所有人抬起頭，看著那艘飛船，眼中滿是震撼。
作為武道土包子的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
雖然大乾也有能在海上航行的軍艦。
但那些艦艇，和這等巨大、華麗、威武的空天母艦比起來，完全就是一個玩具！
方燁抬手，蒼宸皇輦緩緩降落，懸浮在離地三尺的地方。
一道光路從船身側面延伸出來，落在眾人面前。
光路呈金色，由純粹的光凝聚而成，踩上去柔軟而結實。
「登艦吧。」方燁率先走上光路。
群臣跟著他，踏上光路，走進船艙。
船艙內，更加震撼。
地板是玉石鋪成的，牆壁上刻滿了符文，天花板鑲嵌著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空間。
船艙分為多層，有議事廳、休息室、修煉室、煉丹室、煉器室。
每一層都有獨立的通道和房間，布局合理，功能齊全。
宗師們走進船艙，像第一次進城的鄉下人，東張西望，滿是好奇。
「這地板是玉石？走上去好舒服。」
「牆壁上的符文……我從未見過這種符文結構。」
「如此巨大的造物居然能飛起來.....他用什麼充當能量？」
他們摸摸這裡，碰碰那裡，眼中滿是驚奇。
實在是空天母艦的畫風，和他們熟悉的世界完全不同。
他們熟悉的是刀槍劍戟，是金鐵交鳴，是血肉橫飛，是野蠻的拳拳到肉。
而這艘飛船，精緻、華麗、威武，像一件古典藝術品。
不是殺人的兵器，而是移動的宮殿。
也就是他們見識淺薄，不然估計都該用『科幻感』來形容了！
顧星海走在船艙里，眼中也滿是驚嘆。
他目光獨到，看到了幾分煉器的痕跡——每一塊船板，每一根龍骨，每一顆鉚釘，都經過精心鍛造，用材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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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配合方燁的煉器造詣......
最終塑造了這麼一艘奇特造物！
他正要說什麼，忽然聽到一個煉器宗師的驚呼。
「這……這是一件靈兵！」
眾人看向他。
煉器宗師指著艦內管道的一處符文，手指顫抖：「這能量傳輸系統，是一件靈兵啊！」
眾人古怪的看著他。
不過就是一件靈兵嗎，有什麼奇怪的。
如此之大『器物』，加上方燁的煉器手段，煉製出一件靈兵很奇怪嗎？
若非神兵非同一般.....
他們都懷疑這飛船是一件神兵了！
「蠢貨！我說的是能量傳輸系統一件靈兵！只是這一個系統！」那名煉器宗師跳腳道：「這艘飛船，是由至少一百件武兵、靈兵拼裝而成！」
「每一個系統，都是單獨的一件靈兵、武兵，然後又交替組合起來，才形成完整的蒼宸皇輦！」
眾人聞言，頓時一驚。
一百件武兵、靈兵？
哪怕是最差的武兵，也是宗師的掌中寶，心頭肉。
而方燁直接拿上百件武兵、靈兵，拼湊自己的行舟？
「好大的手筆！」
這樣的煉器手段，這樣的資源消耗，這樣的大手筆.....
聞所未聞啊！
顧星海都懵了，忍不住道：「如此之多的武兵、靈兵，你用了多長時間來煉製啊？」
「大約三個月吧。」方燁隨口道。
「三個月？怎麼可能！」顧星海嘴角一抽：「平均一天煉製三件武兵？還要考慮他們組合搭配的問題？」
「你在逗我啊！」
誰家煉製武兵，不是花費個數月時間琢磨揣測，又花費大量時間精雕細琢......
方燁這邊卻一天三件？
三個月的時間，光是思考這艘飛舟的圖紙，都未必夠用！
「那你就當我逗你吧。」方燁無所謂的道：「實際上隨著修為提高，控火、生火的能力都有所提升......煉兵速度自然也會上升。」
「況且精神力強大後，可以同時煉製數件，效率也會提高起來。」
當然這是對他而言。
正常煉器師即使精神力足以支撐他們同開數爐，也不敢做出這種事情。
雙方的技藝，存在決定性差距。
「那你思考煉器圖紙的用時呢？」顧星海忍不住道。
方燁：「自然是當天下午就想出來了。」
當然，這個就還需要業力的億點小小幫助了。
光是思考蒼宸皇輦的全部圖紙，方燁就花費了三千萬，比從無到有的創造五門神魔級功法的花費還高。
不過他花費大量時間、精力、業力來煉製此物，當然也不是為了彰顯身份的。
而是......
方燁眼帘微垂。
.......
大軍開拔。
百萬大軍，浩浩蕩蕩，朝妖族領地進發。
旌旗遮天蔽日，刀槍如林，殺氣沖霄。
腳步聲震天動地，煙塵滾滾。
將領們騎著坐騎，在隊伍中穿梭，號令聲此起彼伏。
「虎豹騎，加快速度！」
「裂穹衛，注意隊形！」
「破妄軍，保持陣型！」
三支八千人的精兵，走在最前面。
虎豹騎，清一色黑色甲冑，騎著虎豹妖獸，殺氣騰騰。
裂穹衛，身著銀色鎧甲，手持弓箭，步伐整齊。
破妄軍，身著青色皮甲，腰懸長劍，面色果敢。
除了這三支八千人級別的精兵外，還有十三支千人級別的精兵隊伍......
有大乾殘留的精兵，也有宗門培養的精兵。
不過現在都被收為國有，成了大漢的力量。
本次出戰，士卒足足百萬，且人人皆是武者，質量比當初的十八路諸侯聯軍還要好。
而宗師方面，合計一千三百名宗師，人人實力不俗，質量同樣勝過十八路諸侯聯軍。
當下，除了擔任將領的近百宗師在軍中統帥士兵外，其餘皆在蒼宸皇輦上。
站在甲板上，俯瞰著下方的大軍......
這是何等波瀾壯闊的畫面！
實際上就這，還不是大漢的全部力量！
因為此刻同樣有大量宗師需要負責國內的救災工作......
但僅僅是抽出來的這份力量，就已經全方面超越了當初的十八路諸侯——舉國一致體制下的戰爭潛力，實在是太過誇張！
蒼宸皇輦在天空中緩緩飛行。
船身通體漆黑，刻滿了金色的符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船頭是猙獰的龍頭，船尾是展開的鳳凰尾翼，威武而猙獰
飛船在空中穿行，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下方的士兵們抬起頭，看著那艘飛船，眼中滿是震撼。
「那是什麼？」
「是陛下的座駕？」
「好大……好威武……」
「陛下現在就在上面嗎？」
士兵們議論紛紛，士氣高漲。
宗師將領們也抬起頭，看著蒼宸皇輦，眼中滿是震驚。
他們都是各宗門的掌門、長老，見過不少大世面。
但眼下這個世面，他是真沒見過！
宗師們忍不住找上被方燁安排總統軍務，成為方燁聯姻的林宇。
「林將軍，那飛船……」一位二品將軍試探道：「莫非是陛下所鑄？」
方燁擅長煉器，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他不僅僅開創了煉器工具機，讓此次出戰的百萬大軍，人人手持精品刀劍。
連出戰的宗師們，也有不少被分到了一把他批量煉製的武兵、靈兵血刀——血刀那殺敵可以給方燁加業力的特性，當然要擴散的越多越好！
林宇其實也不知道具體情況，不過還是擺了擺手，用一副「你們真沒見識」的樣子道：「那自然陛下親手煉製的，除此之外還能是什麼？」
「果然如此！」將軍的眼中滿是崇敬：「陛下真是太厲害了！」
方燁不僅會打仗，還會治國，還會煉器，還會煉丹，實力更是天下第一.......
還有什麼是他不會的？
林宇得意道：「陛下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忙了，沒時間陪我女兒。」
「前段時間，我閨女都忍不住和我訴苦，說陛下太不憐惜她的身體，要麼是接連忙正事，許久不見一面，要麼見一面就如狼似虎的可勁折騰......」
「哎，我家閨女就是修為太弱了，承受不了多少恩澤，不然說不定此刻已經誕下皇子了！」
將軍訕笑，只能順勢夸一夸林宇。
林宇自然更加志得意滿，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前將軍季國龍騎著妖獸，走在隊伍的另一側。
他聽到林宇的話，實在忍不下去，冷哼一聲：「林宇，你那狗屎運有什麼可顯擺的。」
林宇轉頭看著他，面色不變：「季將軍何出此言？」
「當年妖族入侵，我也在戰場上。那時候，我就看好陛下。」季國龍咬牙：「要不是當初袁天縱坑我，導致我被燼蜈擊敗，不得不回去養傷，沒來得及把女兒介紹給陛下......不然，哪有你的份？」
季國龍也是軍方大佬，曾經的大乾前將軍。
他不服袁天縱，也的確看好方燁，曾經在人妖戰場上對其有過一定照顧。
可惜袁天縱坑人逃跑，季國龍不得不硬著頭皮站出來力抗妖神，那一戰直接導致他身受重傷，直到爭龍後期，才養好傷勢出關。
一出關他就看到原本只是順手幫一把的方燁，已經成為『新大乾』的話事人了。
他在感慨『我到底閉關了多少年』的同時，他也順勢加入大漢，現在則是從大乾前將軍，變成為了大漢前將軍。
依然屬於位高權重的存在。
但問題是......
林宇這狗東西才是軍方代言人啊！
季國龍憤憤的瞪著林宇，這個二品渣渣，簡直是有史以來軍方最弱的代言人！
要不是因為他和方燁的聯姻關係......
林宇卻恬不知恥的笑了：「這就是運氣啊！這就是天意！」
「說明我家女兒和陛下就是天生的一對，誰來也拆不走的那種！」
「狗屎運又如何？我就問你這個頂尖一品的大高手，是不是也得聽我將令吧！」
季國龍的面色漲得通紅。
這個狗東西！
林宇還想再多說幾句，卻被旁邊看不下去的林承澤拉住。
嗯，方燁對手下人一貫大方，對林承澤這位天使投資人的好兄弟，更是無比豪爽，連神魔大藥血晶都敞開了供應，後續更是抽空，專門為其創造了最適合林承澤的神魔功法。
又有秘術、兵器，各種給予支持。
林承澤如今已成四品圓滿之境，是人榜排名第一的絕世天驕。
若非心劫阻攔，他其實已經可以晉級宗師了。
此次出征，他是以林宇副將的身份出戰的。
而正直的他，他實在聽不下去自家犬父的話語。
「父親！憑女子而幸進，豈是大丈夫所為？」林承澤苦口婆心的勸道：「如今方兄雄才大略，有四方之志，我等英豪，豈能行如此小人面孔？」
「蠢貨！你和老子是勛貴啊！」林宇很沒道德的往地上吐了一口濃痰：「咱們勛貴不就是這樣嗎？」
「父親，勛貴與國同休，當為國之柱石......」
「放屁，可勁拿好處的才是勛貴！」
......
軍隊進入燭幽州。
燭幽州，妖族臨近楚州的州。
此地隨處可見妖獸的蹤跡——巨大的腳印，散落的毛髮，腥臭的糞便。
無數妖族看到人族大軍殺來，頓時大驚。
「是人族？」
「該死，人族的大軍殺過來了！」
「大家快跑！」
他們紛紛落荒而逃。
有的跑向深山，有的跑向密林，有的跑向洞穴。
林宇見此，當即下令。
「追！」
虎豹騎精兵衝出隊伍，追殺那些逃跑的妖族。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不到半個時辰，數百妖族被擒殺。
蒼宸皇輦上，孟誠看著下方的燭幽州，嘆了口氣，背出人族史書記載的資料：「此地，原為人族之素州，五千年前，被妖族奪走，改名為燭幽州。」
「據說當時人族強者多次組織反攻，都始終未能收復。」
五千年前，也就是人皇消失的時間點。
人族原本一百零八州，現在只餘九十九州。
被奪走的九州之地，基本上都是那段時間被異族搶走的。
方燁沒有說話，只是心中想起往事——當初人妖大戰，袁天縱戰敗後，他帶著林悅蓉就是躲入燭幽州，暫居一間山間小廟，待局勢稍稍穩定，才混入炎爪狼部落中，開始他的狼王之旅的。
既然山間小廟稱之為『廟』，那自然是人族的建築。
因為妖族是不會建廟的。
那間小廟或許在當年頗有奇異之處，可能用料不凡，哪怕歷經風雨五千年，依然保留大致形狀。
可惜，即使是這等奇特寺廟，也已經破敗不堪。
仿佛一位離開母親身邊的遊子的哭訴......
顧凡霜聞言，輕嘆了口氣：「後輩無能，至今無法收復失地......更無奈的是我們這一戰，就算能勝，礙於妖族神魔，大概還是無法收回土地。」
能決定領地歸屬的，是神魔！
凡人的勝利再多，只要人族神魔無法擊敗敵方神魔，就無法收復失地。
偏偏人族神魔就算真能擊敗妖族神魔，但礙於萬族忌憚人族的大環境，也不敢真的收復失地。
換言之，這『燭幽州』，還是無法改名成『素州』。
不管這一戰己方打的有多好......
作為一名武者，顧凡霜不喜歡這種自己再努力，也無法左右勝負的戰爭。
孟誠看了她一眼，道：「雖然戰前有信心是好事，但貴妃娘娘或許不用考慮那麼多。」
「畢竟雖然陛下實力高強，但我們的勝算其實沒有想像中那麼高.....哪怕不算神魔，我們也未必能全勝。」
「我們還能輸？」顧凡霜一臉不解。
神魔也就算了，但神魔之下的戰鬥，方燁怎麼可能輸？
「不是陛下，是我們。」
孟誠嘆了口氣，道：「你們忘了，爭龍之戰中，死了一大批冒犯陛下天威的高手......」
「如今我們帶來的宗師中，雖然足足有百名一品強者，其中還包括八名天榜。」
「但除了陛下、顧指揮使和蕭丞相三位，和周乾道主之外，其餘四名都是陛下殺掉前任天榜後順勢登位的。」
「他們的實力，是比不上前任的。」
除了顧星海、方燁、蕭鐵衣之外的己方五名天榜高手，分別是：
乾元道主周乾，天榜第九。
碧落劍仙顧碧芳，天榜第十二。
大乾女帝姬卿柔，天榜第十六。
玄冥宗主賀塵，天榜第十七。
紫霄神人林天霄，天榜第十八。
以上五人，除了姬卿柔外，無一例外都是宗門出身。
無非就是有人是長老，有人是宗主——畢竟天榜強者若是散修，以其自身實力，完全可以笑傲人間，無須臣服於大漢。
比如那位天榜第二的夏於飛......
這四人也因為有宗門牽掛，所以才會低頭為方燁效力！
然而此刻的他們，雖然也已經登上天榜，擁有天榜強者之名。
但這不是因為他們實力足夠了。
而是方燁在皇陵之戰，和十八路諸侯討方之戰中，殺了太多天榜，導致榜單出現空白，才僥倖上榜的。
皇陵之戰有三名天榜死亡，十八路諸侯討方之戰有七名天榜死亡。
天榜一共才十八人，短短時間，直接空了大半！
而以上幾人中，只有周乾是原本就在天榜，其他人都是趁機僥倖上榜的幸運兒！
但即使是周乾的排名，原本也很靠後，若非前面之人戰死太多，他也上不去這個位置。
所以不管是周乾還是其他人，實力自然比不上原本就在此位置的高手。
而妖族的妖神，卻還是以往的妖神。
雖然也折損了燼蜈和影貅，但和人族的大換血相比，幾乎可以稱之為沒有變化。
如果『天榜強者』和『妖神』，雙方的實力完全對等的話。
那麼顯而易見，現在的天榜強者，已經不是妖神的對手了。
眾人沉默，孟誠所言是實打實的現實。
沒有人能反駁此言。
方燁固然神魔之下無敵手，但如此大規模戰爭，不可能只依靠這麼一個突出點。
萬一他被妖族用了什麼手段限制，那麼己方麻煩就大了。
一時間，蒼宸皇輦的氣氛有些沉重。
孟誠咳嗽一聲，剛想說幾句話緩和下氣氛。
忽然，蒼宸皇輦上的氣血雷達發出警報。
那是方燁煉製的探測靈兵，能感知萬里內的氣血波動。
「有情況！」
眾人精神一陣。
頓時有宗師運轉瞳術，朝遠方望去。
那是太初道的一位長老，修煉《太初天眼》，能看穿雲霧，遠眺千里。
但下一秒，他的面色變了：「是妖神·蝕骨毒蕈！」
方燁站在甲板上，看著遠方。
他看到了一朵巨大的蘑菇。
蘑菇通體漆黑，高約十丈，傘蓋直徑超過三十丈。
傘蓋下，是密密麻麻的菌絲，像無數條觸手，在空中舞動，傘蓋上，有一隻巨大的眼睛，眼珠呈暗紅色，豎瞳。
眼睛周圍，長滿了尖刺，像荊棘一樣。
妖神·蝕骨毒蕈！
毒菇成精，活了不知多少年。
而他顯然也發現了人族的動向，當即站出來查看情況。
方燁笑了：「看樣子，人妖之戰的第一戰要開打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
「那就取個好兆頭吧。」
他這是要親自出手？
孟誠聞言，眉頭一皺，本能開口：「大人小心，對方乃是妖神，萬一有什麼手段......」
「無妨。」方燁一臉的無所屌謂：「妖神也就是天榜層次，算不得什麼敵手。」
好一個『也就天榜層次』。
但他還真有資格說這句話。
「不一樣。」孟誠微微搖頭：「這蝕骨毒蕈可謂頂級強者，生性殘暴——」
孟誠話說到一半，看了一眼方燁，話頭忽然頓住。
「他的修為——」
孟誠再次頓了頓。
「毒——」
孟誠徹底沉默下來。
三秒之後。
「嗯，沒事了，陛下您玩得開心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