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翼老祖：「？？？」
他身後十二片血翼仍然橫貫天穹，但臉上的神情卻有些僵硬。
剛剛那一刀，絕無半分虛假。
蠻寒崛起數千年，名顯萬族，被譽為最接近頂級神魔的強者。
他光是自身便擁有接近五千道的冰道道痕，再算上那柄巨斧，已經穩穩站在頂級神魔層次，只是其他頂級神魔也有神兵在手，故而勝其一籌而已。
然而這樣一位強者，居然被方燁一刀轟飛？
血翼老祖忍不住問道：「你現在有多少道痕？」
方燁微微一笑，卻沒有開口。
從進入蠻族荒州起，方燁先斬烏岐，進入長生天闕，又在離開秘境後與五名蠻族參賽神魔交手。
隨後蠻族舉族圍殺。
蠻拓羅一層層編織包圍，方燁便一層層往外殺。
當下不算詭心翁等參賽者，光是被方燁殺死的蠻族，就足足十七名！
他們實力有強有弱，許多是新晉神魔，但也不乏千道層次的高手。
雖然是千道中較弱的存在，但修行時日也不短。
故而平均下來，每一尊蠻族神魔給方燁帶來的收穫，足足兩百道痕！
十七人。
便是三千四百餘道。
而蠻族故意放龍族神魔過來送死，導致龍族也在方燁手中死傷不少。
至目前，已有十三尊龍族神魔成為吞天帝血刀的養料！
龍族底蘊比蠻族更厚，個體實力更強的同時，影響範圍也更大。
每一尊神魔帶來的道痕，平均足有兩百五十道左右。
十三尊龍族神魔。
就是三千餘道！
再算上四族戰爭期間，連城陣、血刀軍、大漢軍隊與皇帝身份等等因素持續帶來的業力，以及這段時間逐漸從底蘊轉化為實力的道痕.....
所以當下的方燁數據為：
【方燁：神魔境】
【道痕：合計13019道，其中：血道（2696），水道（1927），奴道（1187），土道（819）.......】
【功法：血神煉世經，混沌神磨觀想法，周天吞天功，刀一、刀二......】
【紅蓮血氣：28億道】
總共一萬三千道道痕！
尤其是因蠻族主修血道與奴道，龍族主修水道。
血、水、奴三大流派盡數破千！
當然，方燁的一萬三千道道痕，和其他人的幾千道道痕完全不同。
其他人，包括皇者在內所說的『XX道道痕』，指的都是主修道痕。
方燁這上萬道痕，卻分散在幾十個流派里。
但他自身的道痕，加上鴻運齊天戒、吞天帝血刀兩大神兵道痕，配合時刻進行修改，以求最大限度發揮力量的功法......
方燁已經能爆發出七千道級別增幅！
考慮他比其他神魔更深厚的根基，和更強悍的功法優勢......
這就是貨真價實的頂級神魔戰力！
血翼老祖雖然無法得知方燁道痕詳情。
但蠻寒已經是最接近頂級神魔的千道神魔了，甚至擁有真正破五千道的力量。
這樣的他，卻還是被方燁以力擊退——顯然方燁已經正式踏步頂級神魔戰力！
血翼老祖都不知道方燁是怎麼修行的！
正常神魔十年苦修，才能穩定凝聚一道道痕！
這小子明明才剛晉級幾月，連半年都沒有。
結果他出去逛了一圈，回來就頂級神魔了？
「人皇陛下的長生天闕，到底是何等機遇，竟然能到這般地步？」
「不過貨真價實的頂級神魔戰力啊……」
血翼老祖低聲道：「那的確不能把你送回去閒著。」
一名頂級戰力，足以影響一方戰場。
這等力量，顯然不能『保護對方回族內』了！
畢竟現在誰保護誰還不一定呢！
旁邊負責南方妖族戰場，此刻也跟著眾人一起趕來的烽仙道主臉色同樣帶著驚色：「短短時間，便這般強悍.....」
「你這傢伙，還是人嗎？」
方燁：「我是不是人，您看不出來嗎？」
「難說。」此地的主事人，頂級神魔風沙女腳踏沙塵而來，笑著道：「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沒見過你這種人......你說你是人皇轉世我都信！」
「喂，該不會你真是人皇陛下轉世吧？」
「等你公開身份的時候，記得提攜一下我啊，我辛辛苦苦為人族守家很難的！」
明明最開始只是開玩笑，但風沙女說著說著，忽然感覺可信度不低。
其他神魔愣了三秒，仿佛忽然明白了什麼似得。
然後紛紛開口，學著風沙女的樣子，為自己請功——陛下啊，您可不能忘了我的功勞啊！
待你重歸皇座時，一定要大力提拔我這樣的忠良啊！
方燁：「......」
而蠻族一方，則陷入了短暫死寂。
蠻寒從遠處飛回。
他雙臂發麻，巨斧表面又多出一道裂痕，臉色黑得厲害。
他早就知道方燁很強。
可上一次雙方交手時，方燁還要先以鴻運齊天戒奪走自己的氣運，削弱自己狀態，然後動用某種爆發手段，才能與自己對拼，還隱隱落於下風。
剛才那一刀，卻直接將他轟飛？
「他怎麼又變強了？而且還變強的如此明顯？」蠻寒眼中滿是驚懼之色。
蠻拓羅眼神陰沉。
他看看方燁，又看看血翼老祖。
莫非方燁真是血翼老祖的分身，因此刻距離血翼老祖較近，所以他能借到血翼老祖的力量，來擊退蠻寒？
不然怎麼也說不通方燁那詭異的變強效率啊！
蠻拓羅咬牙，心中升起強烈不安。
蠻族低估了方燁！
哪怕他已經將方燁的實力拉到好高，但現在看來，還是低估了他——方燁已經擁有貨真價實的頂級神魔戰力，配合血翼老祖、烽仙道主、風沙女等老牌強者。
哪怕蠻族人數更多，卻沒有一口吃下他的把握啊！
「該不會我們徹底無望長生天闕了吧.....」
……
與此同時。
赤金火海、暗紅血天、灰白魂河與智慧光暈，覆蓋了數萬里天地。
妖皇、蠻皇、冥皇與姜晏一路交手，從冥族領地打入妖族幾座殘破州府，又順著東南方向逐漸靠近龍族疆域。
四位皇者並沒有真正拼命。
卻也沒有停手。
每一招都在試探彼此道痕。
每一次大道碰撞，都會讓沿途山河化作廢墟。
也幸虧附近幾州，早在方燁主導的人妖戰爭中被打殘，本地妖族十不存一。
四位皇者從這裡經過，最多再把殘存山峰削平幾座，毀掉一些無人使用的靈脈。
不然損失可就大了！
四皇一邊打著，一邊繼續向東。
龍族疆域終於出現在前方。
無邊海洋覆蓋大地。
海水深處，一座座龍宮亮起青色光芒。
天空中卻沒有任何龍族神魔阻攔。
太安靜了。
妖皇停下腳步。
蠻皇也收回血拳。
冥皇身後的魂河緩緩平息。
姜晏看向前方，眼中無數智道卦象流轉，忽然開口。
「他來了。」
話音落下。
整片龍族海域同時下沉。
億萬海水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直通海底的道路。
道路盡頭，一座青金龍宮拔地而起。
宮殿大門緩緩打開。
一名身穿青色龍袍的中年男子從中走出。
他頭頂沒有龍角，外表與人族幾乎沒有區別，唯有一雙眼眸深處，存在著兩道覆蓋天地的龍影。
龍皇。
他竟早已出關！
「諸位惡客。」
「跨越數族疆域，來到本皇這裡。」
「真是辛苦你們了啊。」
眾皇見此，也不奇怪。
敖蒼也是龍族有名的智者，在看到妖皇與蠻皇時，便猜到了這些人的下一步計劃。
皇者已經被拖下水。
自然不可能讓自家龍皇繼續閉關。
所以在回到龍族之前，敖蒼就先行通知了龍皇。
而對於蠻皇、妖皇來說，先去冥族叫冥皇，還是先去龍族叫龍皇，其實完全沒有任何區別。
替兩人下決定的，是方燁！
正是方燁在當初雙皇大戰時，趁機去殺龍族神魔，才讓雙皇決定去叫冥皇。
畢竟方燁殺龍，也是對龍族造成損失。
龍族付出了額外的代價，自然要先去叫沒有付出更多代價的冥族之皇了！
當然龍族也不能說虧——皇者追求突破，修行自然無比專注，不可打擾。
在此情況下強行快速出關，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氣血、神魂與道痕都可能出現短暫混亂。
嚴重時甚至可能損傷根基。
妖皇、蠻皇、冥皇等人其實都受到了影響，只是身為皇者的他們有能力將問題暫且壓下。
龍族付出了幾名神魔的損失，卻給予了龍皇準備時間，不必像其他皇者一般，被迫強行出關，開局帶傷。
這還真不好說誰賺誰虧......
妖皇道：「龍皇道友何必如此吝嗇？」
蠻皇笑道：「是啊，吾等既然來了，不若一起論道，省的吾等好奇敖兄進度如何。」
龍皇聞言，輕哼一聲。
「也好，本皇也正有此意。」
他話音落下，海底龍宮轟然震動。
無數青色龍氣沖天而起。
五位皇者的力量，在這一刻同時籠罩天地。
他們的目的其實都已完成——五位皇者全都站在明面，都被打破了修行進度。
按理說，戰鬥已經可以結束。
可皇者難得齊聚。
若不試探下彼此這些年的長進，誰也不會放心。
下一瞬。
龍皇抬手。
整片海洋化作一條青色真龍，朝四位皇者席捲而去。
妖皇金焰橫空。
蠻皇血海翻湧。
冥皇魂河貫穿天地......
龍族邊境被五種大道力量徹底淹沒。
可這場戰鬥持續片刻後，方位便發生了變化。
妖皇、蠻皇、龍皇與冥皇，開始有意將攻擊餘波向人族方向轉移。
四族固然彼此忌憚，力量相對均衡。
而且其中也有強弱之分——比如當下就是有長生天闕助力的蠻族，發育最快，綜合實力最強！
可......
「蠻族太強大了，讓我們來削弱人族吧！」
是的，這就是諸多皇者心中所想。
沒辦法，人皇帶給萬族的壓力太大了。
誰也不敢讓人族隨意發育。
姜晏很快察覺到這一點，但他就算拼盡全力，也無法改變四位皇者的意志啊！
更別說他本就是諸多皇者中，最弱的一員！
「最終還是朝著這個方向走了嗎......」姜晏嘆息一聲。
他一邊儘可能阻攔四皇，一邊取出傳訊之物。
……
方燁正與蠻族神魔戰鬥。
忽然，他身子一頓，逼退蠻族的同時，拿出了早在出發前往長生天闕前就被姜晏贈予，卻一直沒用上的傳訊玉簡。
「方燁。」姜晏的聲音，帶著滿滿的急迫：「四皇正將戰場引向人族，預計最終目標可能是中州......」
「我就算拼盡全力，無法將他們全部攔下。」
「讓你留在神都的皇帝分身立刻下令，疏散大漢百姓。」
「放棄無法快速撤離的城池吧！」
「此時，還是保全武者性命最先！」
傳訊結束。
方燁握著玉簡，沒有說話。
周圍人族神魔同樣聽到了姜晏的命令。
血翼老祖瞳孔一縮。
烽仙道主、風沙女也身子一頓，眼中展露驚怒之色。
皇者戰場的目標是中州？
可要知道，皇者們現在應該在東海啊！
從東海到中州，需要經歷多少個人族州？
霏州、青州、澗州、瀚州......
最短也需要以上四個！
而這還是最『短』的直線距離，一個不好，可能擴散到更多！
這會有多少人死亡？
一億？
十億？
還是更多？
甚至往壞一點想，就算皇者們打到了中州，他們就一定會停手嗎？
會不會......
乾脆將人族打穿？
這就是十個州，是人族99州的十分之一！
當然，姜晏既然表示會全力拖住四皇，那麼應該能爭取一定時間。
組織得當的情況下，能撤走不少高質量人口。
高品武者們能盡數撤離。
煉器師、煉丹師等珍惜人才，也能早早轉移。
可普通百姓根本跑不過皇者戰場移動的速度！
皇者之戰，隨便一道餘波落下，千里疆域便會化作廢墟！
方燁建立的大漢，怕是直接就要被打成半殘！
可人族又能有什麼辦法？
沒有辦法。
皇者之威，無人可擋。
「忍一時吧。」血翼老祖沉默片刻，低聲道：「人還活著，城池毀了可以再建。」
「面對四位皇者聯手施壓，人族沒有抵擋的能力的。」
烽仙道主也道：「姜晏能拖延一陣已經很不錯了，他護不住整個人族。」
「現在撤離，至少能保住一部分火種。」
人族其實還有一些底牌，但這些底牌，卻不能輕動——萬族視人族為死敵，若是失去了最後一點震懾，那人族就真的要滅亡了！
顯然，姜晏也在心中算了一筆帳。
在『使用珍貴底牌拼命』，和『坐視億萬人身死，卻可保全種族』之間，他還是選擇了保全種族。
畢竟說是坐視億萬人身死，但其實最優質的人口資源，是可以在有組織的撤離下，帶走的。
損失的更多只是普通的百姓，和難以轉移的資源點。
這些在他看來，顯然不如人族傳承重要——區區普通人口，以人族的繁衍速度，百年之內必然可以補全！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是血翼老祖等鷹派神魔，也在沉默片刻後，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他們紛紛勸道。
「方燁，讓你的皇帝分身立刻動起來。」
「能撤多少是多少！」
「四皇執意如此，誰也沒有辦法，我們只能儘可能減少損失！」
方燁卻沉默了。
能撤多少是多少？
說的簡單，無法撤離的人怎麼辦？
還有大漢積攢的糧倉、工坊、學校、陣法、兵器生產線，以及剛剛穩定下來的制度.......
這些東西消耗了方燁無數資源！
是他持續獲取業力的根基啊！
皇者一路打過去，輕飄飄留下幾片廢墟......
結果卻需要人族花費百年時間彌補？
曹！
他出道到現在，也才五年時間啊！
方燁眼睛微眯，時而思索，時而發狠......
卻遲遲沒有動作。
「方燁。」血翼老祖見此，忍不住催促道：「該做決定了。」
「你平日裡的果決呢？」
然而方燁聞言，卻仿佛下了什麼決心似得，深吸了一口氣。
他抬起頭。
「老祖。」
「嗯？」
「接下來就靠你了！」
血翼老祖：「？？？」
......
蠻族神魔一直盯著人族。
可當方燁表現出了頂級神魔戰力，血翼老祖、烽仙道主與風沙女等人族強者又在旁邊。
這讓蠻拓羅等人久久找不到擊殺方燁的機會。
如今得知皇者戰場即將進入人族中州，他們眼中頓時出現興奮。
等皇者戰場攻入人族境內，不管人族做出何種應對，眾神魔都必然分心。
屆時便是圍殺方燁，奪回長生天闕的最佳機會！
金尊等頂級神魔已經開始暗中排兵布陣
蠻寒也重新握緊巨斧。
可就在這時，血翼老祖忽然向前一步。
「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一聲。
「哈哈哈！」
第二聲笑，血海震動。
「哈哈哈哈！」
第三聲落下，十二片血翼同時遮蔽蒼穹。
在場神魔全都看了過來。
血翼老祖緩緩抬頭，臉上帶著三分無奈，七分孤高。
「萬萬沒想到。」
「老祖我藏了這麼多年，終究還是藏不下去了！」
蠻拓羅眉頭一皺：「血翼，你在說什麼呢？」
血翼老祖沒有回答。
他胸膛、脖頸與臉頰上，忽然浮現出一條條暗紅封印紋路。
那些紋路彼此連接，形成九道環繞肉身的血色鎖鏈。
每一道鎖鏈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道文。
仿佛有某種被封印無數年的恐怖力量，正在他體內甦醒。
血翼老祖伸出雙手，抓住胸前最粗的一道鎖鏈。
然後用力一扯！
咔嚓！
九道血色鎖鏈同時崩碎。
一股遠遠超越頂級神魔的恐怖氣息，轟然從血翼老祖體內爆發！
血海倒卷。
大道震動。
整個天地都在這一刻染成猩紅。
蠻拓羅、金尊、蠻寒等蠻族神魔臉色驟然大變。
這股氣息是......
「皇者！？」
血翼老祖，竟然是皇者級強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