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純粹的黑。
極致的黑。
黑到伸手不見五指。
這是陸歌踏出宇宙，進入外混沌後的第一感受。
混沌分作內外，被宇宙壁壘隔離。
內混沌之中，雖然也是漆黑一片，肉眼無法視物。
但好歹還有天道規則覆蓋，大道法則以此為根基延伸。
肉眼不可見，還能用念頭，用神識探路。
可是在這外混沌之中，並無天道。
大道法則更是深藏不顯，難以感應。
陸歌立足外混沌，都不敢隨意行走。
現在的他，與盲人無異。
只能憑藉那玉碟殘片，有一縷模糊感應，能大概知曉那造化玉碟在哪個方向。
「這就是外混沌麼？」
「難怪老師說，這裡危機四伏，不放心我出來。」
「現在要是來個人，給我個大逼斗，我都不知道是誰打的。」
陸歌劍指一點，金光在指尖綻放。
原本能覆蓋宇宙諸天萬界的光明，此刻被外混沌擠壓，只能照亮周圍三丈之地。
周圍那些混沌之氣，逐漸被太極圖吸收，從而轉化為地風水火。
一縷淡淡生機顯化而出。
直到此刻，陸歌這才看清周圍景象。
混沌之中，空無一物。
只有無窮無盡的混沌氣息。
這些氣息呈現灰色，因為數量太多，故而濃厚如墨。
金光升騰而起，化作金橋，高懸陸歌頭頂。
絲絲縷縷的神光垂落而下，恍如流蘇一般，牢牢護住陸歌周身。
唯有如此，陸歌才有一點點安全感。
陸歌不敢耽誤，細細感應一番，便朝著玉碟殘片所指引的方向而去。
身影在混沌中不斷閃爍。
這外混沌內，大道法則隱藏。
原本陸歌一個閃現，足以跨越億萬光年。
但現在，頂多百里。
這要換個大羅金仙過來，怕是只能飛了。
而如果是金仙，那更完蛋，只能走路。
哦，走不了。
混沌之中，並無大地承載。
金仙入其中，只會無限下墜，永無休止。
混沌茫茫不計年。
陸歌一路前奔，周遭景色沒有半點變化，依舊是灰濛濛的死氣一片。
而與造化玉碟所在的距離，似乎也沒怎麼縮短。
陸歌逐漸開始麻木，眼中滿是疲憊。
一路行來，孤寂清冷。
他有時候甚至都覺得，現在來個敵人也挺好。
而不是現在這般。
感覺這浩瀚混沌，只有自己一人。
一天，一月，一年。
一世，一元，一會。
終於。
走了不知多遠，不知多久。
陸歌突然眼前一亮，浩瀚光明顯化。
這不是太極圖的金光。
而是來自外界的光明。
陸歌無神的眼眸之中，閃過一抹光彩。
朝前望去，就見諸般光怪陸離之景色。
有鋒銳殺伐之光遊走，有青色生機如藤蔓攀岩，有熾熱火光沖天，有幽黑天淵暗沉，還有無垠厚重道韻。
在外混沌之中難得一見的大道法則，此刻盡數具現。
看得比在宇宙之中還要清晰。
陸歌一時間看得不由有些痴了。
識海丹田之中，三千道韻好似吃了大還丹一般，開始瘋狂增長。
道行境界，一日千里。
這種感覺讓陸歌痴迷。
然而，禍福總是一同到來。
隨著陸歌不斷感悟前方景色，道行隨之增長，其身軀也逐漸開始變得有些虛無。
這是，沉淪大道的化道徵兆。
若是一尊混元，或許還能及時醒悟。
但陸歌不過才准混元，現在便如陷入泥沼，無法自拔。
身軀一點點開始透明，即將消散於虛無。
太極圖有靈，驟然大放光明，想要喚醒陸歌。
此舉有用，但沒有太大的用。
陸歌心念微微顫抖，有所醒悟。
但卻難以控制自身。
就好像明明知道肆意那啥是不對的，會傷害身體。
但卻還是控制不住每天那啥。
一邊是沉淪大道的快感，一邊是自我覺醒的掙扎。
「咦？」
這光明異象深處，突然響起一絲驚咦。
也正是這一聲，將陸歌徹底喚醒。
「呼呼呼~~~」
陸歌好似剛才水中掙紮上岸一般，重重喘著粗氣。
眼眸死死緊閉，不敢再看外界分毫。
生怕一不小心，再次沉淪。
「老師說的是對的。」
「這什麼玩意啊？」
「我就看了一眼，差點把自己看沒了。」
陸歌心中後怕不已。
「小友，睜開眼吧。」
「我已經收斂萬般異象了。」
溫和的聲音在陸歌耳邊響起。
陸歌心中猶豫。
他聽出來了，這聲音與剛才一聲驚咦喚醒自己的聲音是同一人。
但萬事防三分。
「多謝前輩點醒。」
「睜眼就不必了。」
「反正這混沌之中也看不見，睜眼閉眼都差不多。」
陸歌警惕開口。
此刻外界，浩瀚異象確實已然收斂，化作一抹光團。
而那光團正不斷變幻。
不多時，便照著陸歌的模樣，化作一個光人。
見陸歌如此謹慎，這光人也不以為意。
「小友。」
「你頭頂這圖，是從何處得來啊？」
陸歌頭頂的太極圖，如今是顯化金橋模樣。
但光人卻一眼看透這先天至寶的根底。
陸歌心頭一驚。
先前只是看了一眼這位顯露的異象，自己就差點化道隕落。
現在這位又能看出太極圖根底。
壞了。
自己不會是遇到了一位在外混沌之中證道的混元了吧。
從踏入外混沌起，陸歌就覺得能在這鬼地方證道混元的人，那是真的牛。
宇宙之內，大道顯化，證道還如此艱難。
而外混沌中，大道潛藏，條件苛刻到極致。
這都還能證道，那真是了不得。
「我這圖乃是祖傳的。」
陸歌心中思索一二，開口回應。
「祖傳的？」
光人微微一怔。
「你祖上是盤古啊？」
說著，又細細感應一番。
終於在陸歌體內，感受到了一絲極其薄弱，接近於無的盤古血脈氣息。
「還真是盤古後人。」
陸歌乃是人族，並非天地造化。
頂多就是他這一脈的初代祖先，是媧皇摶土造化而成。
到了陸歌這一代，盤古血脈氣息，早就淡薄的快沒有了。
「前輩認識盤古？」
陸歌有些驚訝。
看來盤古在混沌中，還是有些名頭的。
「當然認識。」
「遙想當年，他欲尋混元之上的道路，選擇破開混沌。」
「我等苦苦勸說，這條路難以走通。」
「他就是不聽。」
「最後好了，鬧的個大道彌散，身死道消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