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山。
陸歌自陳塘關離開,便朝著這邊而來。
此山並非天地造化所成。
而是當年巫妖之時,十日橫空。
夸父奔走追日,最終力竭而亡。
身死之後,便化作此山。
手中桃杖破碎,化作無數桃樹。
此山,便以此為名。
陸歌一路溜溜達達,很快便來到桃山腳下。
抬頭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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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見一片猛男粉。
山中落英繽紛,好看的很。
「來者止步。」
突有呼喚升起。
陸歌朝前看去。
就見一道身影自山體中走出。
身影虛幻,如魂似魄。
體格壯碩,手持桃杖。
與夸父有幾分相似,但並非夸父。
「你是此山山神?」
陸歌開口問道。
那身影點頭道:「正是。」
「天帝降下法旨。」
「此山如今鎮壓罪孽。」
「凡俗可進,但仙神止步。」
「無天帝法旨不可入。」
陸歌一眼看透這山神根底。
他並非獸類得道。
而是山中一桃樹開了靈智,得了夸父些許傳承,這才踏入修行之門。
如今昊天將瑤姬鎮壓於此,更是順手封了他一個山神正果。
「山中鎮壓者,乃是我的故人。」
「如今她蒙難,我來看望一番。」
「也罷,你也是盡忠職守,我也不為難你。」
陸歌說著,指尖在虛空勾勒。
【准入桃山。】
四個大字鐫刻虛空之上。
陸歌又是一探手,沒入虛空。
這一次不是去陰司,而是去天庭。
凌霄殿中。
昊天正皺眉思索,就見一隻手突然在自己面前冒了出來。
而且還直接朝著自己的天帝印抓去。
嗯?
誰啊?
這麼狂麼?
我這天帝是手底下沒人,但你也不能不拿我當幹部啊。
真當我沒脾氣的?
「道友,我至桃山看望雲台,被山神所阻。」
「故借你大印一用。」
陸歌的聲音響起。
昊天原本坐起的身子又靠了回去。
是牢陸啊。
那沒事了。
這大印你愛用就用吧。
這也就是陸歌了。
要是其他神仙,昊天高低不能同意的。
自從當了天帝,他對陸歌也越發了解。
後來得知天庭中唯一的先天至寶,都是陸歌捐獻的後,更是心中嘆服。
人家連先天至寶都能隨便送,還能看的是自己這大印?
桃山之前。
陸歌從虛空抽回手。
啪嗒一下。
天帝印蓋在虛空,落在那四字之上。
隨手將天帝印重新還給昊天后,輕輕一抽虛空。
白紙悄然浮現,上面正寫著桃山准入的大字,還蓋著印章。
「喏,給你。」
「現在我可以進了吧。」
桃山山神都看傻了。
這道人什麼來頭啊?
自己簽字,自己蓋章。
而且蓋的還是天帝印。
「自然可以。」
山神不傻,趕忙讓路。
他知道這是陸歌沒為難自己。
不然人家直接硬闖,自己又能怎樣呢?
只能跟個無能的丈夫一樣旁觀罷了。
陸歌沒有進入桃山,而是來到山腳下。
漫天繽紛中,有一洞府。
是的,不是洞穴,是洞府。
還是個三室一廳。
臥室,丹房,書房一應俱全。
丹房之中,放著不少金丹。
書房之內,更是法門俱全。
陸歌見此一幕,不禁為悟空不平。
同樣都是鎮壓山底下,都是坐牢。
一個坐牢跟回家一樣。
一個坐牢只能露個腦袋出來。
嗯,還好露的是腦袋,而不是屁股。
行至洞府之前,陸歌叩響門環。
不多時,吱呀一聲。
洞府大門敞開。
剛才陸歌還是透視,現在是直接看的清清楚楚。
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只是眼前的張雲台,沒了初見時的活潑靈動。
那眉宇之間,皆是鬱結。
「是你?」
看到陸歌的剎那,張雲台都驚了。
她著實沒想到,第一個來看自己的居然是陸歌。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正常。
自家大哥如今貴為天帝,而自己又是被他親手鎮壓。
其他神仙就算想來看自己,也得顧忌領導的意見。
唯有陸歌不一樣。
「不請我進去坐坐?」
陸歌笑問道。
張雲台莞爾一笑。
得見故人,心中鬱結稍解。
「讓你看笑話了。」
「只是我這裡如今清貧,你可莫要嫌棄。」
張雲台一邊說著,一邊讓開道路。
陸歌踏步入內,直接視昊天布下的禁制如無物。
兩人在廳中坐下,一時無言。
好半天后,陸歌才開口。
「當年初見,你活潑靈動。」
「如今卻是物是人非。」
「聽說你成親了,還有孩子了。」
「只可惜當時不曾送上賀禮。」
「今日正好補上。」
陸歌從袖中取出一個玉匣。
「啊?」
「賀禮?」
張雲台有些發懵。
「我與凡人成婚,是違背天規。」
「你這還給我送賀禮?」
陸歌眉頭一挑。
「那咋了?」
「雖然是違反了天規,但你我還是朋友。」
「成親生子,於你而言便是喜事。」
「既是喜事,我自當道賀。」
說著,將那玉匣放在桌上。
「這裡邊有混沌道氣五縷。」
「每一縷混沌道氣煉化之後,皆可助人登上准混元巔峰。」
「你一家五口,正好一人一縷。」
張雲台聽到這話,眼眶瞬間泛紅。
眼淚滴答滴答的落了下來。
「用不上了,用不上了。」
「夫君已然身死,蛟兒也。。。」
陸歌搖搖頭。
「用得上。」
「雲台。」
「你要明白一點。」
「你大哥,終究是你大哥。」
「他鎮壓你,不是為了針對你。」
「而是他作為天帝,為了維護天規,不得不如此。」
「前些日子,他還尋到我,跟我說起此事。」
「我也給他出了主意。」
「現在來尋你,也是為了讓你安心。」
「楊天佑,楊蛟的屍身,如今皆被藏於天庭之中。」
「還記得我當初送你的九轉還魂丹麼?」
「他們想要復活並不難。」
張雲台聽到這裡,猛然抬頭,死死盯著陸歌,似乎想要分辨陸歌是在安慰她而撒謊,還是真有此事。
「現在,你什麼都不用做。」
「就在這裡好好待著。」
「終有一日,劫波渡盡,自得安寧。」
陸歌的話不多,但信息量卻不少。
張雲台的一顆心,此事如汪洋之中一片舟,被卷的七上八下。
自己真的還有能一家團聚的日子麼?
「多謝兄長。」
千言萬語難以出口,張雲台嘴唇開口,最終只吐出這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