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了尹喜道德經，陸歌沒有久留。
很快便過了函谷關。
而過了函谷關，就是大秦。
此時的大秦並不是鼎盛時期。
得等到商鞅變法之後才重新支棱起來。
「師弟，咱們不直接去天竺麼？」
自從入了大秦，陸歌並沒有直接一路往西。
而是兜兜轉轉，來到了咸陽。
因此多寶才有疑問。
陸歌笑了笑道：「不急。」
「此去西方，你不是要在西方教中另開一脈嘛。」
「所以我得再給你找個幫手。」
多寶撓撓頭。
「可我已經有三千同門師弟幫我了啊。」
「再多一個，好像影響不大吧。」
陸歌搖了搖頭。
「不。」
「他不一樣。」
「你另開一脈，是要與西方教本土爭奪果位。」
「其他同門，可爭佛陀果位，可爭菩薩果位。」
「但萬佛之祖的果位，目前只有你才夠資格。」
「而現在要找的幫手。」
「他與你一般無二，也是能爭萬佛之祖果位的。」
多寶恍然。
萬佛之祖果位，西方教中，有不少人都有資格爭取。
這個資格，不僅僅是資歷，修為。
更有命格的因素。
而道門這邊，目前只有多寶一人。
只能說優勢不在我。
「那這個幫手是誰啊？」
「我認識麼？」
多寶好奇問道。
陸歌搖搖頭道：「你自然不認識。」
「但你可能聽過他的事跡。」
「還記得數百年前，有一束金光自大地而起，直衝九重天闕，鬧的那凌霄殿晃動之事麼？」
多寶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你是說那隻天生地養的猴子？」
石猴出世這事當時鬧得動靜不小。
畢竟自宇宙開闢至今，能憑藉一己之力讓天庭晃動的事不多。
而且最關鍵的是，以前即便有這種事，那也是些大神通者。
而這一次，只是一隻剛出生的猴子。
「就是他。」
「他如今道心萌發，已經出海求道。」
「算算時間，也該到這了。」
兩人一牛，行走於咸陽街道之上。
周圍行人都好似看不見他們一般。
不多時，來到一座府邸門前。
府邸牌匾之上，寫著三個大字。
方士府。
這裡邊住的，都是天下各方赴秦的修行者居所。
而此時此刻。
那府邸門口，正跪著一隻猴子。
「那猴子。」
「你雖有些神異。」
「但府中仙人說了。」
「法門得之不易，連人都不可輕傳。」
「更別說你一隻猴子了。」
「你呀，也別跪了。」
「速速離去吧。」
陸歌他們過來時，正好聽到那門口守衛勸說。
但那猴子也固執，連連搖頭。
「不。」
「求不得長生法門，我絕不離去。」
那守衛也是無語。
「算了，你愛跪就跪吧。」
「不過我勸你跪偏一點，別擋著路。」
「不然小心被一腳踢死。」
人道本源世界，修行文明鼎盛。
所以路上看到會說話的獸類，倒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也正是如此，猴子再次跪求法門，周圍之人才無異色。
要換作普通世界，早有一群人衝殺過來大喊妖怪了。
「師弟，就是他？」
多寶好奇問道。
「誠心跪求道法，倒是有當年玄都師兄之風。」
陸歌微微頷首。
現在的猴子，跪求法門如嘍囉。
但誰能想到，今日的無名之輩，他日能鬥戰九天，名震古今呢。
「猴子。」
陸歌下了青牛，來到方士府門口。
聽到有人呼喚，猴子抬頭望去。
就見一少年站在自己面前。
「起來。」
看著朝自己伸過來的手，猴子一時間愣了。
但隨即搖了搖頭。
「我要求長生法門。」
「我不起。」
陸歌轉頭看了一眼方士府。
「那你更應該起來。」
「你跪錯地方了。」
「這裡你就算跪到死，也求道長生法。」
說著，陸歌微微一笑。
「畢竟，這府中修士，他們自己都無緣長生。」
猴子一愣。
啊？
是這樣麼？
「世間之仙，分作五等。」
「是為天地神人鬼。」
「這府中之人，多為人仙。」
「都是道中得一法，法中得一術。」
「雖有些能耐，但想要長生，如井中撈月。」
「所以，你要是想求長生，只能從天，地，神三處尋。」
猴子聽得眼睛明亮。
這少年說的話，一聽就是神仙語，不似凡人啊。
猴子也不起身，直接換了個方向，朝著陸歌繼續跪。
「神仙，你是神仙麼？」
「你能教我長生法麼？」
陸歌心中一動。
自己倒是可以教。
但轉念一想，還是放棄了。
若是猴子拜在自己門下，那就是道門太清嫡傳。
西方已有多寶這位上清嫡傳。
到時候西方佛門，兩位嫡傳共在，不利於團結。
即便他們倆是一條心的，但架不住下面的人有自己想法。
身在異鄉西方，一旦人心分散，則大事難成。
「我教不了你。」
聽到這話，猴子眼中閃過一抹失落。
「但我能給你指個方向。」
猴子眼睛又亮了。
「還請神仙指點。」
「以後我若修行有成，必定報答。」
陸歌一抬手，遙指西方。
「此地喚作南瞻部洲。」
「你往西而去，橫渡汪洋，可至西牛賀洲。」
「那西牛賀洲之上，有仙山名為方寸。」
「方寸山上，又有洞府道場。」
「叫做斜月三星洞。」
「洞中有位老神仙，名為菩提祖師。」
「你去尋他即可。」
「若他收你入門，傳你天仙法門，你自可得長生。」
猴子欣喜不已，咚咚咚叩了三個頭。
「多謝神仙指點，多謝神仙指點。」
陸歌再次朝猴子伸手。
「現在，可以起來了麼？」
猴子見狀一怔，隨後咧嘴一笑。
毛茸茸的手掌落在陸歌掌心，借力站起身。
「求道求法，跪一跪倒也沒什麼。」
「但男兒膝下有黃金。」
「以後可莫要隨便再跪了。」
下跪對於人來說，在不同環境有不同的意思。
這代表誠心，代表臣服，但也能代表屈辱。
猴子雖天生聰慧，但對於這些並不是很敏感。
他也是見別人求幫忙時會下跪，有樣學樣罷了。
但如今聽陸歌說話，心中自然明悟其中意思。
「放心。」
「俺只跪師，只拜恩，只求道。」
「余者皆寧死不屈。」
猴子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