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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萬事具備,只欠東風

2025-12-16 07:32:10 作者: 落筆談心花

  海軍省的氣氛與陸軍省的愁雲慘澹截然不同。

  軍令部總長伏見宮博恭王端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好整以暇地品著一杯上好的靜岡玉露。海軍大臣永野修身坐在他對面,臉上掛著難以抑制的笑意。

  一份來自陸軍省的公文,正靜靜地躺在桌面上。

  上面的措辭十分謙卑。可以說是近乎諂媚。

  「元帥閣下,陸軍終於肯低下他們那高傲的頭顱了。」永野修身的聲音里滿是快意,「這恐怕是明治維新以來頭一遭吧。」

  伏見宮博恭王放下茶杯,拿起那份公文,像是欣賞一件藝術品般看了又看。

  「他們不是向我們低頭,是向現實低頭。」他淡淡地說,「這場叛亂,已經動搖了國本。如果讓那群舉著『均分田地』旗幟的泥腿子衝進東京,你我,還有在座的諸位,都將成為歷史的罪人。」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這是我們海軍的機會。傳我命令,調橫須賀第一特別海軍陸戰隊,即刻出動。在古河一線布防,構築防線,將叛軍阻截在利根川以北。」

  「哈伊!」永野修身立刻起身應道。

  「告訴陸戰隊的指揮官,」伏見宮博恭王的語氣變得冰冷,「我不要俘虜。這場叛亂,必須用最快的速度,最血腥的手段平息。帝國,經不起更多的動盪了。」

  他看著窗外,心中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那個叫鈴木健三郎的年輕人到底有什麼底氣,居然敢向他保證,他能夠坐上那個位置。

  要知道,他不過是那位的遠親,可以說除非直系全部死絕,否則他根本沒有任何機會染指那個位置。如今,計劃已經開始,他只能賭,賭鈴木健三郎能將這股力量控制在自己手中。

  那支仙台義軍在達成目標之後,能夠及時收手。

  仙台義軍的臨時指揮部內,齊公子正站在一幅巨大的軍用地圖前。

  井上武和藤田正男侍立在他身側,兩人身上的軍服已經換成了繳獲的嶄新呢料,精神亢奮,眼神里燃燒著對戰鬥的渴望。

  一名情報參謀快步走了進來,遞上一份電報。

  

  「先生,橫須賀急電。我方潛伏人員確認,海軍第一特別陸戰隊已經離港,正通過鐵路向北機動。根據他們的運輸規模和方向判斷,目的地應該是茨城縣的古河市。」

  「海軍陸戰隊……」藤田正男念叨著這個名字,非但沒有畏懼,反而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終於來了個像樣的對手。」

  「先生,下命令吧!讓我們跟海軍的精銳,好好較量一下!」井上武向前一步,請戰的意圖十分明顯。他們手中的美式重炮和火箭筒,還沒有真正遇到過能檢驗其威力的硬骨頭。

  「不。」齊公子搖了搖頭,他的目光在地圖上移動,最終停在了利根川那條蜿蜒的曲線上。

  「以我們現在的實力和海軍陸戰隊硬碰硬並不是明智的選擇。」

  他轉過身,看著面前兩位戰意高漲的指揮官。

  「我們的任務,可是拿下東京,只要將那些尸位素餐的高層全部去除,帝國終將回歸正途!」

  齊公子拿起一支紅藍鉛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




  他又看向藤田正男。

  「藤田君,你挑選八百名最精銳的士兵,攜帶全部的『巴祖卡』和迫擊炮,輕裝簡行。從這裡,繞過主戰場,穿插到千葉縣。你們的目標,是這裡——木更津海軍航空隊的基地,還有東京灣所有的港口設施。」

  「摧毀他們!」

  品川區的倉庫地下室。

  土肥原賢二再次坐在了許忠義的對面。三天時間,他蒼老了許多,眼角的皺紋更深了,眼神中的陰鷙卻有增無減。

  「鈴木君,」土肥原賢二故作姿態,有些焦急地說道:「這場叛亂的規模,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現在,連你的靠山伏見宮博恭王殿下,都不得不派出海軍陸戰隊收拾殘局了。」

  他死死盯著許忠義的臉,試圖捕捉到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眼見許忠義毫無反應,他又有些同情地繼續說道:「等陸戰隊平息了叛亂,抓到了那些叛軍頭目,他們或許會說出些什麼。到那時,元帥閣下是會繼續保住你,還是會把你送上斷頭台,以證清白?」


  許忠義聞言,笑著搖了搖頭,為土肥原賢二面前的茶杯續滿水。

  「土肥原閣下,您還是不願意相信我的清白。」他將茶壺放下,動作從容不迫,「鈴木商行對帝國忠心耿耿,我作為一個商人,已是盡了本分。至於戰場上的勝負,那是將軍們的事情。」

  「你不能把戰場上的失利,遷怒到我們這種本分的商人身上。」他端起自己的茶杯,看著氤氳的茶氣。

  「現在,我更關心我的生意。不知道閣下什麼時候才能結束這場誤會,讓我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土肥原賢二看著他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樣,心中的無力感愈發沉重。他感覺自己像是在用拳頭猛擊一團棉花,無論用多大的力氣,都無法傷其分毫。

  許忠義心中卻在仔細計算著。海軍陸戰隊出動,東京的防禦重心必然會向北轉移。城內的兵力會被抽調,戒備也會鬆懈下來。到時候,附近就只剩下了警察和特高課的特工。

  雪豹的特戰隊員們已經開始磨刀霍霍。

  這可真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特戰隊員們就等著皇居里的那位會不會親自前往軍營,去慰問士兵了。

  東京,丸之內區。

  一棟正在修繕的辦公樓樓頂,牧良逢戴著安全帽,蹲在腳手架上,和其他工人一起吃著午飯。他默默啃著冰冷的飯糰,渾濁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四周。

  遠處,街角傳來了軍用卡車引擎的轟鳴聲。一隊隊頭戴鋼盔的士兵從卡車上跳下,迅速集結,然後朝著城北的方向開拔。北邊的警報聲,也比往日更加頻繁地響起。

  牧良逢的視線,越過騷動的街道,投向了遠處那片被高牆和護城河環繞的區域——皇居。

  他注意到,平日裡守衛森嚴的西之丸大手門,外圍的巡邏隊數量似乎減少了。兩隊巡邏兵交接的間隔,比他前幾天觀察到的,要長了那麼一點。

  他低下頭,從懷裡掏出一個用來記錄工時的小本子,用鉛筆在上面寫下了幾個十分潦草的字。

  「西門,巡邏間隙,增加了一分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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