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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土肥原得到自救,關於新皇的討論

2025-12-19 07:07:12 作者: 落筆談心花

  與此同時,市谷陸軍營區。

  血腥味、硝煙味和人體燒焦的臭味混合在一起,濃烈得令人作嘔。

  杉山元的老臉上,還沾著一點不知是誰的血點,他正對著通訊兵歇斯底里地咆哮,下達著一道又一道命令。

  土肥原賢二站在一片狼藉的主席台邊緣,面沉如水。

  他的不遠處,就是二皇子正仁倒下的地方,一灘暗紅色的血跡已經開始凝固,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沒有去看杉山元,也沒有去理會那些如同沒頭蒼蠅般亂竄的陸軍軍官。他的大腦,正以一種超高速運轉著,將所有的碎片信息拼接、重組。

  三個狙擊手,在三個不同的方向,配合天衣無縫。

  緊隨其後的炮擊,精準地摧毀大門,為突擊小隊打開通路,同時用第二輪炮擊截斷追兵。

  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這是一場計劃周密,並且執行得十分完美的軍事行動。

  土肥原的目光掃過那些慌亂的人群,心中卻是一片冰冷。他終於知道了那位的實力。

  不過,天皇在陸軍重兵把守的軍營里被刺殺,這口黑鍋,大到無人能背。

  陸軍為了推卸責任,一定會把「安保情報失誤」、「未能提前發現刺客潛入」的罪名扣在特高課的頭上。

  杉山元現在有多麼瘋狂,事後甩鍋就會有多麼狠。

  而他,土肥原賢二,作為特高課的最高負責人,將是第一個被推出來平息眾怒的祭品。

  滔天的怒火和刺骨的寒意同時湧上心頭。他不能坐以待斃。

  他不能留在這裡,跟杉山元這群蠢貨一起,必須回到自己的地盤,回到特高課總部。只有在那裡,他才能調動所有的資源,去尋找一線生機。

  又或許,他該去那位元帥那裡好好談談。

  土肥原賢二不再猶豫,陰沉著臉,轉身朝著營區側門的方向走去。

  兩名隨行的特高課特務立刻會意,一左一右地護在他身邊,為他推開擋路的人。

  一名陸軍少佐看到他要離開,當即上前阻攔:「土肥原閣下,杉山元陸相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離……」

  土肥原賢二停下腳步,側過頭,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名少佐。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陰冷。

  「滾開。」

  那名少佐被他看得渾身一僵,竟然後退了一步,眼睜睜地看著土肥原賢二帶著人,快步走向了側門。

  坐進轎車,土肥原賢二靠在后座上,胸口劇烈起伏。他閉上眼睛,下達了命令。

  

  「回總部。通知所有行動隊長、情報組長,十五分鐘後,我要在會議室見到他們。」

  「哈伊!」

  轎車發動,飛速駛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透過車窗,土肥原賢二看著街道上那些被近衛師團士兵驅趕的平民,看著那一隊隊荷槍實彈、四處設卡的憲兵,他知道,屬於伏見宮的時代即將到來。

  特高課的總部是一棟外表毫無特色的灰色建築。

  土肥原賢二的轎車沒有鳴笛,卻在接近大門時,哨兵便以最快速度拉開了路障。

  沿途的特高課特務們紛紛立正垂首,表達著對這位課長的敬畏。

  走下車,冰冷的空氣讓土肥原因憤怒而發脹的頭腦清晰了幾分。他沒有理會前來迎接的下屬,徑直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走廊兩側的辦公室里,電話鈴聲此起彼伏,但隨著他的腳步聲經過,一切聲音都會刻意壓低。

  推開自己辦公室厚重的橡木門,土肥原賢二在黑暗中按下了桌上的內部通話器按鈕。

  「把鈴木商行倉庫的監視撤掉。」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平靜得令人心悸。

  「課長……」電話另一頭的下屬有些疑惑,還想再確認,嘴裡的話已經被打斷。

  「撤掉對鈴木健三郎的所有監視,全部人員調回。」土肥原賢二重複了一遍,語氣中帶著不容抗拒的決斷,「這是命令。」

  「哈伊!」

  掛斷通訊,土肥原賢二在黑暗中坐下。他這是在為自己爭取活下去的機會。

  伏見宮博恭王那個老狐狸,既然敢讓他土肥原賢二提前做出選擇,就沒打算讓他置身事外。


  那場深夜的會面,既是招攬,也是打著讓他遞上一份投名狀的意圖。

  他現在解除對鈴木健三郎的監視,就是向那位未來的攝政王,甚至未來的天皇,遞交自己的答卷。

  那個叫鈴木的年輕人,可是伏見宮博恭王眼前的紅人。如今局勢已經徹底倒向那位親王,自己若還不知死活地捏著他,等於是在向新主子宣戰。

  土肥原很清楚,他這個特高課長在那位親王的眼中,不過是一隻能被輕易碾死的螞蟻。

  他需要仰仗這位鈴木,通過他,向伏見宮博恭王證明自己的價值。他土肥原賢二,不僅能為舊主肅清敵人,更能為新主,穩固江山。

  凌晨,三具覆蓋著白布的屍體被秘密運回了皇居。沒有哀樂,沒有儀仗,只有幾輛黑色的宮內廳轎車,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悄悄地駛入了吹上御所。

  天皇和兩位皇子遇刺身亡的消息被嚴格封鎖,只有帝國真正的核心層才知道。

  樞密院的會議室里,氣氛凝重。首相東條英機臉色慘白,雙手放在膝上,不住地顫抖。

  陸相杉山元沒有到場,他正焦頭爛額地指揮著那場註定一無所獲的全城大搜捕,但這反而讓會議室內的陸軍代表,一名陸軍中將,承受了所有的壓力。

  「必須立刻穩定局勢!」內務大臣顫聲說道,「天皇陛下與兩位皇子殿下同時殉國,若消息泄露,帝國將瞬間分崩離析!仙台的叛軍會氣焰更盛,各地的駐軍也可能發生譁變!」

  「如何穩定?誰來穩定?」藏相賀屋興宣絕望地攤開手,「皇位繼承人全部……國將不國!我們現在連一份可以告慰國民的聲明都拿不出來!」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們都是帝國權力金字塔頂端的人物,習慣了在天皇的平衡下爭鬥,但眼前的局面,已經超出了他們所有人的應對能力。

  就在這時,一名鬚髮皆白的樞密院顧問官,緩緩站起身,用蒼老的聲音說道:「如今,能主持大局,穩定人心的,只有一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伏見宮博恭王殿下。」

  這個名字一出口,會議室內的空氣頓時變了味道。

  海軍出身的米內光政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的光芒,而那名陸軍中將的臉色,則瞬間變得鐵青。

  「荒唐!」他霍然起身,胸前的勳章叮噹作響,「伏見宮殿下是海軍元帥!他的立場本就是偏的,如果他來主持大局,您是想讓海軍來主導帝國的未來嗎?陸軍百萬將士,絕不答應!」

  他的咆哮在寂靜的會議室里迴蕩,讓在場的幾人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那位老顧問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天皇陛下正是在你們陸軍數千人重兵護衛的營區內,在你們陸相杉山元的眼前,被刺客殺害!你們還有什麼臉面在這裡談論未來?陸軍現在是帝國的罪人!」

  「你!」陸軍中將氣得渾身發抖,漲紅了臉,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是永世無法洗刷的污點。

  另一名內閣大臣也開口附和:「國不可一日無君。伏見宮殿下血統高貴,身為皇室中最為年長的宗親,又是海軍元帥,此刻由他出面穩定大局,是唯一可行的選擇。難道要讓整個帝國,為陸軍的失職陪葬嗎?」

  局勢瞬間明朗。在座的大多數人都是文官,他們不在乎陸海軍的黨爭,他們只在乎自己的官位和身家性命。一個強有力的人物出現,結束這場混亂,是他們最迫切的期望。

  陸軍中將看著這群迅速調轉風向的政客,心中一片冰冷。

  他知道,大勢已去。陸軍因為這次的護衛失利,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政治資本。

  一旦讓伏見宮這個海軍的最高代表上台,接下來必然是對陸軍的大清洗,杉山元要被送上軍事法庭,整個陸軍高層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他不能接受這個結果。陸軍的榮耀,不容一個海軍元帥來踐踏。

  「我反對!」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伏見宮殿下的力場本就偏向海軍,如今正是危急存亡之秋,讓他來主持大局,只會讓帝國陷入更大的混亂!」

  他的聲音在巨大的會議室里顯得那般孤立無援。

  東條英機緩緩抬起頭,他看著這位幾近瘋狂的陸軍同僚,用一種近乎憐憫的語氣說道:「你們陸軍同意與否,對我們而言無關緊要。對你們的懲罰,自然由新皇定奪!」


  他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在了那名中將的頭上。

  是啊,現在的陸軍,已經沒了話語權。

  但轉念一想,他心裡更是五味雜陳。首相看不慣,是可以殺。廣田弘毅、林銑十郎、阿部信行……哪一個不是在陸軍的刀口下戰戰兢兢。

  可要是未來的天皇是海軍黨,那總不能也殺了吧?

  那名陸軍中將的身體晃了晃,他環視四周,看到的是一張張冷漠或者幸災樂禍的臉。他這才明白,從天皇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起,陸軍就已經輸了,輸掉了從明治維新起,用無數次下克上和政治豪賭換來的一切。

  他頹然坐倒在椅子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窗外,東京的黎明正在到來,但對於他和整個帝國陸軍而言,卻是一個看不到光亮的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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