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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博弈,登陸開始

2025-12-29 22:04:37 作者: 落筆談心花

  東京的政變,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地震,餘波迅速擴散至整個霓虹列島。

  當新天皇登基的詔書通過電波傳遍整個九州時,那些剛剛從高麗半島敗退回來的關東軍殘部,正龜縮在臨時營地里。

  他們沒有得到英雄般的歡迎,甚至沒有一間能遮風擋雨的營房。十多萬曾經的「皇軍之花」,如今衣衫襤褸,神情麻木,像一群被主人遺棄的野狗,被勒令在潮濕的海灘和荒蕪的丘陵地帶就地駐紮。海風帶著咸腥的氣味,吹過他們破爛的軍旗,旗上的紅日早已被硝煙燻得黯淡無光。

  關東軍臨時司令部內,新任司令官山田乙三大將,正用一塊發硬的毛巾擦拭著自己的軍刀。

  他面前的地圖上,九州西海岸的防線被他用紅藍鉛筆密密麻麻地畫了二十多個箭頭,但那都是些設想。

  他手下這支超過十萬人的部隊,建制早已被打爛,士氣更是早已跌落谷底。

  從高麗撤回本土的第二天,他們就聽說了天皇駕崩的噩耗,整個部隊的精神支柱在那一刻便已崩塌。

  而現在,東京又傳來消息,伏見宮親王登基為帝,陸軍大臣杉山元與首相東條英機正在操持喪禮,根本無暇顧及他們這支敗軍。

  這接二連三的變故,讓這些長期游離在本土指揮體系之外的驕兵悍將徹底陷入了混亂與迷茫。

  「司令官閣下,東京的命令。」一名參謀長掀開帳篷帘子,遞上一份電報,他的臉色十分難看。

  山田乙三沒有接,冷冷地問道:「是讓我們這些人去東京領罪,還是讓部隊前往哪裡駐紮?」

  參謀長苦笑了一下:「都不是。大本營命令我們對現有部隊進行改編,就地整訓,防備支那人的登陸。」

  山田乙三接過電報,草草掃了一眼。命令來自新的陸軍省,言辭冷硬,不帶任何安撫的意味。

  他將電報紙揉成一團,扔進角落的火盆里。紙團觸到炭火,瞬間燃起一團火光,映照出他鐵青的臉。

  「改編?整訓?」他站起身,在帳篷里來回踱步,「拿什麼改編?我們一半的重炮都丟在了洛東江,三分之二的坦克變成了廢鐵。士兵們口袋裡的子彈,平均不超過二十發!他們把我們當成什麼了?可以隨意丟棄的垃圾嗎?」

  雖然十分不滿,但不得已之下,山田乙三還是開始了改編工作。

  他將部隊裡那些有著豐富戰鬥經驗的老兵和士官,以及建制相對完整的幾個大隊抽調出來,勉強拼湊出兩個甲種師團的骨架。這成了他手中唯一的中堅力量。而剩下的大部分士兵,那些在潰敗中精神崩潰的老兵和補充兵,還有在高麗強征的高麗籍軍夫,都被他編入了五個丙種師團。

  

  這些所謂的丙種師團,武器缺額嚴重,訓練廢弛,甚至連統一的軍服都湊不齊,與其說是軍隊,不如說是一群拿著武器的難民。

  山田乙三看著臨時操場上那些面黃肌瘦、眼神空洞的士兵,心中一陣絞痛,這要是梅津還在絕不可能變成現在這樣。

  他再次向東京發報,措辭強硬地請求武器裝備和後勤物資的支援。

  他知道,如果不能穩住這十萬人的心,他們隨時可能在絕望中譁變,成為比支那人更可怕的威脅。

  出乎意料,東京的反應很快。或許是新登基的伏見宮也害怕這支軍隊失控在本土鬧出亂子,兩天之後,一列軍用火車和幾艘運輸船便抵達了長門,運來了大批武器裝備。

  當一個箱子被打開時,前來接收的關東軍軍官們都沉默了。

  沒有他們期望的九九式步槍和新式擲彈筒,甚至連三八式都沒有。

  箱子裡裝的,居然是三十年式步槍,這些槍身布滿劃痕,槍膛里的膛線都快磨平了。還有大量從日俄戰爭時期的舊式野炮,炮身上甚至還帶著一些保養不當而殘留的鏽跡。

  一名聯隊長拿起一支三十年式步槍,拉動槍栓,發出乾澀刺耳的摩擦聲。

  他看著槍托上刻著的「奉天兵工廠」印記,臉上露出一絲難以名狀的表情。

  當年,他們就是用著這些武器,在華夏東北的土地上為所欲為。如今,這些被他們淘汰的廢鐵,又回到了他們手中,成了保衛本土的最後依仗。

  「告訴戰士們,有總比沒有強。」聯隊長將步槍扔回箱子,聲音有些惆悵,「把能用的都挑出來,不能用的就拆成零件。至少,我們手裡有槍了。」

  就在關東軍用這些破銅爛鐵艱難地進行整訓時,一場滅頂之災悄然來臨。


  下午,湛藍的天空中沒有一絲雲彩。

  海灘上,一名正在擦拭機槍的關東軍老兵,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側耳傾聽。

  天空中,傳來一陣低沉的嗡嗡聲。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是我們的飛機嗎?」一個年輕的士兵抬頭望向天空,臉上帶著一絲期盼。

  老兵沒有回答,他的臉色變得蒼白,抓起機槍就往沙丘後面拖。他對這種聲音再熟悉不過,這是華夏的戰機!

  很快,天際線上出現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點。黑點迅速放大,變成了數百架轟炸機和戰鬥機組成的龐大機群。

  陽光照射在它們的機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機翼下方那清晰的紅色五角星,像死神的眼睛,俯視著這片毫無防備的海灘。

  「敵襲!是支那人的飛機!」

  悽厲的尖叫聲劃破了營地的寧靜。防空警報還沒來得及拉響,第一批炸彈就已經呼嘯而下。

  大地開始劇烈顫抖。沉悶的爆炸聲連成一片,掀起的沙土和氣浪形成一道道高達數十米的牆壁,橫掃整個海岸。剛剛建起的臨時營房在爆炸中被撕成碎片,木板和鐵皮夾雜著人體殘肢飛上半空。一門剛剛完成校準的舊式野炮被炸彈直接命中,沉重的炮身被炸得沖天而起,在空中翻滾著落下,砸進一群驚慌失措的士兵中間。

  山田乙三衝出帳篷,站在沙丘上,用望遠鏡看著遠處的天空。

  支那人的戰鬥機,正以蠻橫的姿態低空掠過,機翼下的機炮噴吐著火舌,將海灘上四散奔逃的士兵成片地掃倒。

  他看到一架轟炸機打開了彈艙,無數個小黑點傾瀉而下。

  那不是普通的航彈,而是凝固汽油彈。

  橘紅色的火球在地面上炸開,粘稠的燃燒液四處飛濺,將沙地、帳篷、人體……所有的一切都點燃。悽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那些被火焰包裹的士兵,在地上瘋狂地翻滾,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焰,但一切都是徒勞。他們很快就變成了一個個焦黑的人形火炬。

  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焦臭和刺鼻的硝煙味。

  曾經不可一世的關東軍,剛回到故土,就再一次嘗到了被單方面屠殺的滋味。

  他們的反擊微弱得可笑,幾挺高射機槍徒勞地向天空噴吐著火舌,但子彈甚至夠不到敵機的飛行高度,就被投擲的航彈炸成了零件。

  山田乙三放下瞭望遠鏡,他的手在劇烈地顫抖。絕望,像冰冷的海水,淹沒了他最後一點鬥志。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華夏軍隊已經開始為登陸霓虹掃平障礙了。

  空襲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當最後一架飛機消失在天際,整個海灘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山田乙三緩緩地轉過身,看著那些倖存的部下。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恐懼和茫然。

  「將軍,支那人這是要在長門登陸嗎?」一名僥倖活下來的少將,也是暫編第一師團的師團長不敢置信地問道。他的臉已經被熏得黢黑,軍帽也不知所蹤,樣子狼狽不堪。

  山田乙三搖了搖頭,目光穿過瀰漫的硝煙,望向南方。「長門港口狹窄,水深不足,不適合大規模登陸。而且這裡地形崎嶇,不利於裝甲部隊展開。華夏人如果要選擇登陸,應該會在福岡。」

  他的判斷基於一個職業軍人的基本素養,但此刻,這份素養卻帶給他更深的寒意。他清楚地知道,華夏的指揮官有著極大概率會選擇福岡的香椎灣到西戶崎一線。

  因為那裡是平緩沙灘和淺灘地形,水深只有5到8米,無礁石暗灘,登陸艇可直接沖灘根本無需換乘,適合大部隊快速展開,而且登陸後10公里內為福岡平原,無山地阻隔,裝甲部隊可直接突破,快速搶占交通樞紐。再加上距離博多港這個九州第一大港僅 15 公里,占領後可直接利用現有碼頭卸貨,解決後勤瓶頸。

  「那我們……」少將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將軍!緊急電報!」一名通訊參謀急匆匆地從沙丘另一側跑過來。「佐世保軍港遭到轟炸!長崎也發現了支那人的機群!另外,大分縣沿岸多處觀察哨報告,海面上有不明艦隊活動的跡象!」

  一連串的壞消息讓所有人心中一驚。

  一眾軍官聚集了過來,他們圍著山田乙三,眼神里透著祈求。

  「將軍,我們必須撤離這裡!向內陸靠攏!」

  「是啊,將軍!沿海灘涂完全暴露在支那人的飛機和艦炮之下,我們沒有足夠的防空武器,待在這裡就是等死!」


  「向原南方軍在熊本的集結地靠攏吧!和那裡的守備部隊匯合,我們還有一戰之力!」

  勸說聲此起彼伏。

  這一次空襲對關東軍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超過兩萬名士兵在短短一個小時內傷亡,僅存的技術裝備又有一小半被摧毀。

  所有人都被炸破了膽,再也不願意待在這片死亡海灘上。

  山田乙三讓參謀拿來了地圖,手指在福岡、佐世保、長崎之間來回移動。華夏人的轟炸範圍覆蓋了整個九州西北海岸線甚至大半個九州,意圖很明顯,就是用大規模的無差別轟炸來製造混亂,掩蓋其真實的登陸點。

  他知道,這些人已經沒了死守的勇氣。他更知道,這支士氣崩潰的軍隊,如果再遭受一次同等規模的打擊,會立刻譁變。

  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的猶豫已經消失。「命令部隊,放棄沿海陣地,收縮兵力,向福岡方向前進!」

  「將軍!」那名少將大驚,「您不是判斷他們會在福岡登陸嗎?我們現在過去,不是自投羅網?」

  「我們沒有選擇。」山田乙三的聲音冰冷,「把一支十萬人的軍隊藏在九州的山裡,等著被分割包圍,然後餓死嗎?我們唯一的生路,就是集中所有力量,在他們立足未穩之時,在福岡的灘頭與他們決一死戰!」

  他的話語裡帶著決絕,與其窩囊地死,不如在抗爭中獲得希望。

  山田乙三的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殘存的關東軍開始了一場狼狽的撤離。他們丟棄了許多已經無用的裝備和無法開動的車輛,甚至連傷員的慘叫都無暇顧及。

  整支部隊像一群亡命的敗犬,沿著小路,朝著福岡的方向倉皇逃竄。

  山田乙三不知道,他的判斷,恰好和華夏總指揮部的算計不謀而合。

  經過又一天的轟炸之後,整個九州西海岸都化為一片焦土,就連山田乙三自己,都對最初的判斷產生了動搖。

  他不止一次地暗自嘀咕,這些狡猾的支那人,到底會從哪裡冒出來。

  另一邊,黎明前的高麗海峽,海面漆黑如墨。

  一支龐大的艦隊,正以劈波斬浪,一往無前地向著九州島駛去。

  為首的,是「勝利號」航空母艦,在它的周圍,是數艘巡洋艦和驅逐艦,它們組成嚴密的護航編隊。

  而在編隊後方,是超過兩千艘各式各樣的運輸船和登陸艇,船上載著兩個集團軍,超過十五萬名殺氣騰騰的士兵。

  一艘登陸艇里,吳軍長正拿著一個水壺,喝了一口。他的身邊,一名年輕的戰士正在仔細地擦拭著自己的狙擊步槍。就是那個來自陝省的年輕士兵。

  他的目光透過船艙狹小的觀察口,望向遠方那片漆黑的陸地。

  他又一次從胸前的口袋裡掏出那張發黃的照片,借著船艙里昏暗的紅光燈,看了一眼。

  然後,他將照片小心地塞了回去,咔噠一聲拉動了槍栓。

  「小子,怕不怕?」吳軍長湊了過來。

  年輕的士兵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是把槍抱得更緊了。

  吳軍長笑了笑,沒再問。

  他拍了拍士兵的肩膀,站起身,走到了船艙口。海風吹來,將他身上的疲憊吹散了不少。

  他看著遠處那條在晨曦中逐漸清晰的海岸線,眼神里沒有醉意,只有一種即將噴薄而出的火焰。

  第三天拂曉,凌晨五點。

  福岡,香椎灣外海。

  「勝利號」的艦島上,勝利號艦長放下瞭望遠鏡。

  「命令,所有主炮,校正諸元,目標,香椎灣霓虹軍陣地,開始炮擊!」

  命令通過無線電,瞬間傳達到了艦隊的每一艘戰艦上。

  下一秒,地獄降臨。

  「轟——!」

  黎塞留號的主炮率先發出怒吼。巨大的炮彈拖著尖嘯,劃破黎明前的寧靜,狠狠砸在香椎灣的海岸上。

  緊接著,艦隊中所有巡洋艦、驅逐艦的艦炮同時開火。

  數百門大口徑艦炮組成的鋼鐵交響,拉開了登陸作戰的序幕。

  海面上亮起一片連綿不絕的火光,將整片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晝。

  成噸的炮彈雨點般落在日軍倉促構築的岸防陣地上。


  混凝土工事在巨響中被掀飛,隱藏在其中的機槍火力點,連一發子彈都沒來得及射出,就被整個地從地球上抹去。

  負責守衛香椎灣的,是一個守備聯隊,兵員大多是一些補充兵。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炮擊。許多士兵甚至還沒從睡夢中醒來,就和他們的掩體一起,化為了漫天飛舞的血肉和塵土。

  炮擊持續了整整二十分鐘。

  當炮聲終於停歇時,香椎灣的海岸線已經徹底變了模樣。原本的沙灘,已經布滿彈坑,如同月球表面,到處燃燒著殘火,冒著黑煙。

  「發出信號,第一波登陸部隊,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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