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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本州攻略前夕

2026-01-25 04:04:25 作者: 落筆談心花

  一周後。

  北平,總部,一間會議室中。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菸草味,牆壁上,懸掛著一幅世界地圖。地圖上,九州島已經被紅色完全覆蓋,而在九州的北端,一個醒目的紅色箭頭,跨過關門海峽,直指本州的山口、廣島,最終的目標,是遙遠的東京。

  而地圖前,十幾名身穿陸軍軍裝的高級軍官神情肅穆,幾個參謀正著著地圖在一個巨大的沙盤上進行復原工作。。

  沙盤上,九州島的山川、河流、城市、道路都已經完成。代表著各個部隊的微縮模型,已經密密麻麻地部署在了福岡、長崎、熊本等地的周邊。

  「同志們。」

  總參謀長,用一根細長的指揮棒敲了敲沙盤上關門海峽的位置,打破了室內的安靜。

  「南華夏海的戰報,想必大家都看過了。薩老的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為我們徹底清除了來自東南亞的威脅。寺內壽一的十萬南方軍,如今正在灣島的戰俘營里種甘蔗。」

  一陣低沉的笑聲在指揮部內響起,但很快就平息下去,所有人的表情再次變得凝重。

  「海軍同志們,做得很不錯,現在,輪到我們了。」

  首長的指揮棒,重重地落在了本州島的土地上。

  「根據潛伏在東京的情報人員傳回的消息,霓虹大本營在得知『飛龍』號投降、寺內壽一被俘之後,已經陷入了徹底的瘋狂。他們正在執行『一億玉碎』計劃,徵召所有十六歲至六十歲的男性,以及十八歲至四十歲的女性,編入國民義勇戰鬥隊,準備在本土與我們進行最後的決戰。」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他們想用人命來填,想把整個霓虹,變成一個巨大的絞肉機。我們不能給他們這個時間。」

  「進攻本州的戰役,必須立刻開始。」

  指揮部內,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劉青就站在這群將官之中靜靜地聽著。南海海戰的勝利消息傳來時,他正在太原和小楊一起參觀最新的燭龍合金煉製工廠。

  之後,劉青被老政委請回了北平。

  就在總參謀長準備繼續部署作戰任務時,一名穿著中山裝,氣質儒雅的中年人從後排站了起來。他是負責外事聯絡工作的錢主任。

  「總長,請允許我插一句。」

  總參謀長眉頭微蹙,但還是點了下頭。他知道,錢主任在這個時候開口,必然是有繞不開的要緊事。

  錢主任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從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昨天下午,阿美利加駐華公使詹姆斯,向我們遞交了一份措辭強硬的抗議照會。」

  他沒有念全文,只是摘取了其中的關鍵部分:「詹姆斯公使代表其政府,對我國空軍單位出現在中東地區,並為漢斯人提供『非人道』的空中支援,表示嚴重關切與強烈不滿。他們認為,我們的行為破壞了該地區的『現有平衡』,要求我們立刻停止一切軍事援助,撤回所有人員和裝備。」

  

  會議室內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剛才因海戰大捷而升起的振奮情緒,被這盆來自大洋彼岸的冷水澆得乾乾淨淨。

  一名帶著川音的軍長,瓮聲瓮氣地開口:「龜兒子哦,我們打我們的,收錢幫一下漢斯人,關他阿美利加錘子事?」

  「老張,別急。」坐在一旁的老政委抬手向下壓了壓,示意他稍安勿躁。

  錢主任繼續補充道:「詹姆斯在會談中暗示,如果我們在中東問題上不做出讓步,他們可能會在對華出口物資,特別是橡膠和部分精密儀器的供應上,採取『必要措施』。」

  「威脅我們?」另一名將官拍案而起,「他以為現在還是老妖婆的那時候?我們自己的工廠已經投產了,還怕他卡脖子?」

  「不是這個問題。」老政委給自己點了一支煙。

  「呵呵。」

  「詹姆斯,還有他背後的那些華爾街老闆,什麼時候關心過什麼他國人民的死活?他們關心的是石油。」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破壞地區平衡』?說得好聽。什麼是平衡?他們和英吉利人劃定勢力範圍,隨意開採中東石油才算是平衡?還是他們用美元和英鎊,就能決定一個國家命運的平衡。」

  老政委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圖前。他的手指,點在了波斯灣的那片藍色區域。


  「在阿美人眼裡,既然我們的志願航空隊已經出現在巴斯拉上空,那麼我們的技術人員遲早會出現在阿巴丹的煉油廠。所以,他們會認為,這不是簡單的軍事援助。」

  他加重了語氣:「這代表著一個信號,中東的油田,不再是他們兩家的後花園。我們的人能去,我們的飛機能飛,就說明我們有能力在那裡說上話。他們害怕的,不是我們幫漢斯人,他們害怕的,是我們要去分那塊最大的蛋糕。」

  老政委轉過身,看向錢主任:「他們這是在試探我們的態度。我們的殲轟-1在南海能把『飛龍』號打殘,在北非沙漠上空,同樣能把他們的飛機撕成碎片。噴氣式飛機、核武器,這些他們還沒完全掌握的力量,被我們運用得如此純熟,他們能不怕嘛?」

  「依我看,這些試探以後會越來越多!」

  「這些阿美人,鼻子比狗還靈。」老政委冷哼一聲,「他們是怕我們打完了霓虹,掉過頭來,真的參與到他們主導的利益分割里去。所以現在,他們想用幾句抗議,就把我們嚇住,讓我們老老實實地待在東亞這個圈子裡。」

  一番話說完,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在座的將領們,大多是純粹的軍人,思考問題習慣於從軍事角度出發。經老政委這麼一點撥,所有人都明白了這背後更深層次的國際博弈。

  總參謀長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他看向老政委,問道:「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老政委走回座位,重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熱茶,才慢悠悠地說道:「回復詹姆斯公使。就說,我國對維護世界和平抱有最大誠意。那些出現在中東的飛機並不在華夏軍隊序列之中。」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

  「另外,請錢主任轉告他,我們對阿美利加在太平洋戰爭中的貢獻表示讚賞。同時,我們也希望他們能尊重我們在西太平洋地區的合法權益。畢竟,『勝利』號航母戰鬥群,最近也要進行遠航訓練,萬一在哪個地方,和他們的觀察艦隊發生點什麼誤會,就不好了。」

  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卻又暗藏機鋒。既解釋了行為,又點出了我方的實力和底線。在座的將官們聽得心頭大暢,剛才的憋悶一掃而空。

  「好!就這麼回他!」

  「讓他知道,現在不是他們想怎樣就怎樣的時代了!」

  老政委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他看向總參謀長:「外交上的事情,自然有人會頂住。咱們現在的任務,就是打好仗。把眼前這塊最硬的骨頭,給它啃下來。」

  總參謀長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他拿起指揮棒,重新走回沙盤前,整個人的氣勢又回到了最初。

  「好!既然阿美人的問題解決了,那我們就繼續!」

  他的指揮棒,在沙盤上一點,正落在本州島最西端的城市——下關。

  「進攻本州的計劃,定於十日後發動!第一集團軍、第九集團軍,共計二十萬人,為第一梯隊。由新編成的第一坦克師作為突擊矛頭,在海軍炮火支援下,強渡關門海峽,在下關、門司港兩地同時登陸!」

  「命令空軍,在戰役發起前七十二小時,對本州西部所有已探明的機場、兵工廠、交通樞紐,進行飽和式轟炸!我要讓他們的飛機一架都飛不起來,一兵一卒都無法從關東調過來!」

  「劉青同志!」總參謀長突然喊道。

  劉青立刻應聲出列:「到!」

  「這一次你的任務很重。我需要你親自去一趟東京。」

  ......

  五天後,東京。

  深秋的寒風卷著枯葉,掃過皇居外苑的護城河。

  這座城市的空氣里,除了工業廢氣和海水的咸腥,還多了一種狂熱而絕望的氣息。

  街頭巷尾,隨處可見「一億玉碎」、「本土決戰」的標語,用刺目的紅漆塗寫在牆壁和布幡上。穿著國民服的學生,手持木槍,在教官的嘶吼聲中進行著隊列訓練。他們的眼神,混合著被煽動起來的亢奮與對未來的茫然。

  鈴木商行總部大樓,在這片肅殺的氛圍中,像一座孤島。

  這座用鋼筋混凝土和花崗岩構築的現代建築,依舊保持著商業帝國的體面。門口的保安穿著筆挺的制服,一絲不苟地檢查著進出人員的證件,只是他們的腰間,多了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槍。

  頂層,社長辦公室。

  許忠義親手為劉青沏了一壺西湖龍井。


  茶香裊裊,暫時隔絕了窗外那令人窒息的喧囂。

  兩人相對而坐,沒有過多的寒暄,一個眼神的交匯,已經傳遞了足夠的信息。

  「外面的情況,你都看到了。」許忠義將一杯茶推到劉青面前,聲音低沉,「這些小鬼子已經瘋了。寺內壽一沒能按計劃回歸,非但沒能讓他們清醒,反而刺激了他們最後的瘋狂。現在,整個霓虹列島,正在變成一個巨大的兵營。」

  劉青端起茶杯,用指腹感受著杯壁的溫度。他這一路上的所見所聞,比任何情報簡報都更具衝擊力。

  那些被強行徵召入伍的少年和老人,那些在工廠里夜以繼日生產武器的婦女,共同構成了現在的霓虹。

  「總部的意思,很簡單。」劉青放下茶杯,目光直視許忠義。「首長們不希望看到我們的戰士,在登陸本州後,陷入到這種無休止的巷戰和人海消耗中去。每一名戰士的生命都是寶貴的。」

  他從貼身的口袋裡,取出一包煙,抽出一根給自己點上。

  「進攻本州的戰役,將在十日後發動。總部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在戰役發起前,遲滯、破壞霓虹的『國民義勇戰鬥隊』動員計劃,為我軍登陸部隊最大限度減少我方傷亡。」

  許忠義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

  「劉先生,你這是高看我了。我現在這個宮內大臣的身份,聽著顯赫,實際上不過是皇宮裡的一個高級管家。伏見天皇身邊,現在圍滿了狂熱分子,我想從政治層面去拖延戰爭動員,絕無可能。任何一點反對的聲音,都會被當做『非國民』,被憲兵隊直接帶走。」

  他說的是事實。自從「飛龍」號投降、寺內壽一被俘的消息傳回國內,東京的政治氣氛已經緊張到了極點。軍部徹底接管了所有權力,內閣形同虛設。宮內省,更是被嚴密監控,許忠義的每一個行動,都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之下。要說利用這個身份去獲取一些宮內密談、高層動向的情報,他還能做到。但要憑此去影響一項由軍部主導、天皇默許的全國性戰略動員,無異於痴人說夢。

  「我們都明白你的難處。」劉青點了點頭,他來之前,總部已經對東京的局勢做過最壞的評估。「所以,首長並沒有給你規定具體的方法。他們相信,你有你的辦法。」

  許忠義沉默了。他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著遠處的東京城區。這座城市,就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正在亮出它最後、也是最脆弱的獠牙。

  拖延戰爭動員……

  這不僅僅是發布一道命令那麼簡單。它需要將數以百萬計的人員、武器、糧食、藥品,在極短的時間內,從全國各地調集到預設的地區。這是一個龐大而複雜的系統工程,而支撐這個工程運轉的,是交通、是運輸、是後勤。

  交通……運輸……

  許忠義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樓下街道上。一輛塗著「鈴木商行」標誌的卡車,正緩緩駛過,車上滿載著貼了封條的木箱。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收縮了一下。

  宮內大臣的身份,是一層華麗但脆弱的外殼,一個用於刺探情報的聽筒。但鈴木商行社長這個身份,才是他在這裡經營許久,真正紮下的根。

  他緩緩轉過身,重新走回沙發坐下。他臉上的無奈已經褪去,。

  「宮內大臣確實做不到。」他再次開口,聲音里卻帶上了一股強大的自信,「但鈴木商行的老闆,或許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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