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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王宮內外的交鋒

2026-04-23 00:27:50 作者: 落筆談心花

  時間又過了大約十五分鐘,奎里納爾宮外面徹底安靜了下來。

  沒有槍聲,沒有喊叫,只有偶爾幾聲鳥鳴從花園方向傳來,和清晨的微風攪在一起。

  這種安靜比槍聲更讓人不安。

  覲見廳里的氣氛逐漸變得十分詭異,六個軍官端著槍站在各個角落,眼珠子不停地轉,手指一直搭在扳機上。

  維托里奧三世從始至終沒有離開那把鍍金的椅子,他整個人蜷縮在椅子後,像一隻受驚的老貓。

  墨索里尼坐在桌邊,臉上的焦躁被一種更深層的不安取代了。

  他在等第七連的消息。

  但等來的是另一件事。

  覲見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一個滿臉是血的黑衫軍少尉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他的右耳朵被子彈擦掉了一塊,血沿著脖子往下淌,把領口染成了深紅色。

  「領袖!」

  少尉撲到墨索里尼腳邊,單膝跪倒。

  「南面也被封鎖了。」

  「什麼?」

  「有人在南面的街道上設了路障,我們派出了一支小隊試著突圍,剛走出去就被打倒了三個。」

  少尉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抬起頭來,眼裡全是驚恐。

  「領袖,他們的槍法太精準了。」

  「南門對面那棟樓的屋頂上至少有一個射手,距離超過五百米,打的全是頭和胸口。」

  「我們的人根本看不到他在哪裡,只聽到槍響,然後身邊的兄弟就倒了。」

  墨索里尼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又是一槍斃命,又是看不到射手的位置。

  這些狙擊手到底想要做什麼?!

  「我們一共損失了多少人?」他的聲音很低,低到覲見廳里的其他人都要豎起耳朵才能聽清。

  「北門七個,南門三個,加上卡爾洛上尉。」

  少尉咽了一口帶血味的唾沫。

  

  「十一個兄弟,領袖,十一個。」

  墨索里尼沒有說話,他扭過頭去,看著覲見廳角落裡那面巨大的鍍金鏡子。

  鏡子裡映出他自己的臉,還有他身後那些神色各異的軍官。

  然後他的目光慢慢移向了站在桌子另一側的奧托。

  「奧托。」

  「領袖。」

  「你告訴我,華夏人的狙擊手,到底有多厲害?」

  奧托沉默了一瞬,立刻用一種非常謹慎的語氣開口。

  「就在來到義大利之前,我就聽人提起過華夏遠征軍的狙擊手。」

  「據說那些人就是怪物,用著全世界最差的狙擊步槍,卻打出了精英狙擊手的戰績。」

  墨索里尼的喉結動了一下。「有沒有辦法對付他們?」

  「有,但需要時間。」奧托站起身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從窗簾縫隙里向外觀察。

  「最好的辦法是用迫擊炮或者機槍進行火力壓制,逼他們暴露位置或者轉移。

  「您的人有迫擊炮嗎?」

  墨索里尼搖了搖頭。

  「警衛營帶的都是輕武器,最重的就是幾挺布雷達機槍。」

  「那就用機槍對著可疑的樓頂進行掃射,消耗他們的彈藥和耐心。」

  奧托轉回身看著墨索里尼。

  「不過領袖,這只是權宜之計。」

  「真正的問題是,如果對方的目的不是攻進來,而是把您困在這裡,那就麻煩了。」

  「困住我?為什麼?」

  「因為他們在等。」奧托走回桌邊坐下,聲音不緊不慢。

  「等巴多格里奧的大部隊全部進入城區。」

  「一旦巴多格里奧控制了羅馬的主要街道和軍事設施,您就算衝出這座宮殿也無處可去。」

  「到那時候,您面對的就不是幾個狙擊手了,而是成千上萬的正規軍。」

  墨索里尼的拳頭在桌子下面握得咯咯作響。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現在就應該想辦法突圍?」

  「不。」奧托搖了搖頭。

  「強行突圍只會讓您的人白白送命。」

  「那些狙擊手選擇的射擊位置一定經過了精心計算,您從任何一個方向衝出去,都會暴露在他們的火力覆蓋範圍內。」

  「那我該怎麼辦?坐在這裡等死嗎?」

  墨索里尼的聲音提高了不少,桌上的茶杯被他一揮手掃到了地上,碎片在大理石地板上彈了幾下。

  奧托沒有被他的情緒影響,依然保持著那種冷靜到令人不舒服的語調。「領袖,您還有一個選擇。」

  「什麼選擇?」

  「談判。」

  墨索里尼眯起了眼睛。

  「和誰談?」

  「和外面那些人談。」

  奧托站起身走到覲見廳的中央,環顧了一圈所有人,最後把目光停在了維托里奧三世身上。

  「陛下,您能不能出面調停?」

  維托里奧三世的身體在椅子裡抖了抖,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奧托。

  邦德站在牆邊,嘴角幾不可見地抽了抽。

  他知道奧托在做什麼。

  拖延時間,從一開始奧托就沒打算讓墨索里尼離開這裡,也沒打算讓他等到援軍。

  他要做的就是讓這個男人留在這間覲見廳里,一步都不要動。

  每多拖一分鐘,巴多格里奧的部隊就離羅馬更近一步。

  每多拖一分鐘,周衛國的人就有更多時間鞏固外圍的封鎖。

  墨索里尼還沒來得及對奧托的提議做出回應,走廊里又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又一個黑衫軍士兵衝到了門口,這次他甚至沒有走進覲見廳,而是扶著門框,彎著腰大口喘氣。

  「領袖,西面廣場方向發現了大量武裝人員。」

  「他們穿的不是黑衫軍的制服,更不是王室衛隊的。」

  「數量不清楚,但至少有幾十個人,正在朝王宮方向移動。」

  墨索里尼霍地站了起來,椅子向後滑出去撞在了牆上。

  他的目光在奧托的臉上游移,那種信任正在被另一種東西慢慢侵蝕。

  「奧托。」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兩步之內的人能聽清。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奧托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也沒有猶豫。

  「領袖,我不會對您隱瞞什麼。」

  他的右手緩緩伸向了腰後。

  邦德的手指已經觸到了風衣內側那把瓦爾特PPK的握把。

  然而邦德的手指剛剛碰到腰後的槍把,墨索里尼就開口了。

  「你在幹什麼?」

  墨索里尼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陰沉。

  覲見廳里的空氣變得極其沉悶,那六個黑衫軍軍官的槍口又抬高了幾度,其中兩個已經把準星套在了奧托的胸口上。

  邦德的右手在風衣內側握緊了那把瓦爾特PPK的握把,大拇指無聲地推開了保險。

  奧托與墨索里尼的目光在空中交鋒,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三米的距離。

  「領袖,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密集的槍響。

  不是狙擊步槍那種單發的冷槍。

  是衝鋒鎗和步槍混雜在一起的連續射擊聲,夾雜著爆炸的悶響,從王宮西南方向的街區傳來,距離並不遠。

  所有人的注意力在這一瞬間被拉向了窗外。

  墨索里尼扭過頭去望向窗戶的方向,他的六個軍官里有四個本能地朝窗口看了一眼。

  緊接著第二波槍聲響了起來,比第一波更加猛烈,方向從西南擴展到了正南和東面,三個方向的槍聲此起彼伏,像是有人在羅馬城裡同時點燃了好幾個火藥桶。

  一個黑衫軍軍官衝到窗邊,扒開窗簾的一角向外張望。


  「領袖!城區方向冒煙了!」

  墨索里尼快步走到另一扇窗戶前,透過窗簾縫隙向外看去。

  羅馬城的天際線上,至少有五道灰黑色的煙柱正在升起,分布在不同的方位,有遠有近,最近的一處大概就在三四條街之外。

  煙柱濃密而急促地向上躥升,那不是普通的火災能造成的煙量,像是有人在街道上引爆了什麼東西。

  「巴多格里奧動手了。」

  墨索里尼的聲音愈發陰冷。

  他猛地轉身,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奧托。

  「奧托,你和他們是什麼關係?」

  奧托沒有再說話,因為一切都已經開始,不需要他再說什麼了。

  邦德的手已經把PPK從風衣內側抽了出來。

  就在同一刻,墨索里尼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料到的反應。

  這個看上去大腹便便的獨裁者爆發出了驚人的敏捷,他的右腳猛蹬地面,整個人向後退了兩大步,同時左手閃電般地伸出,一把攥住了身側那個最近的黑衫軍軍官的衣領,把那個軍官硬生生拽到了自己面前。

  軍官手裡的衝鋒鎗被這一拽搞得槍口朝天,整個人的身體完全遮擋住了墨索里尼的正面。

  砰!

  邦德扣下了扳機。

  PPK的槍管吐出一縷青煙,子彈正中那個被墨索里尼拉過來當擋箭牌的軍官。

  軍官的胸口綻開一朵血花,身體向後一仰,但墨索里尼依然死死攥著他的衣領不放,把他當作一面人肉盾牌。

  「開槍!開槍!都給我開槍!」

  墨索里尼躲在軍官的身體後面,聲音因為憤怒和恐懼而嚴重變形。

  其餘五個黑衫軍軍官已經開始扣動扳機了,衝鋒鎗的火舌在覲見廳里橫掃而過,子彈打在大理石柱子和牆壁上,碎石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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