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東京警視廳主打一個「叫醒服務」。
大半夜裡,警車就把尚家大宅圍得連只蚊子都飛不出去。一群如狼似虎的警察破門而入,把尚家這群還在做著豪門美夢的嫡系老爺太太們,連人帶被窩直接「請」到了院子裡吹冷風。
帶隊警官拿捏著一副「公事公辦」的死魚臉,瞥了一眼這些所謂的華族,嗤笑一聲,直接從衣兜里掏出內閣的遣返令開始念經。
尚家老太爺——也就是尚裕他爹,穿著單薄的睡衣,拄著拐杖在寒風中抖個不停。老頭子氣得假牙都快飛出來了,指著警官的鼻子破口大罵:「八嘎!你們這是卸磨殺驢!過河拆橋!我們尚家做錯了什麼?你們憑什麼趕我們走?!」
警官翻了個白眼,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敷衍的假笑:「大人,時代變了!琉球都獨立了,您各位現在可是正經的外國王族,再賴在東京可不合適了!」
他大手一揮,指揮手下像趕鴨子一樣把這群前華族大人們往大卡車上塞:「內閣連夜給各位訂了『單程豪華遊輪』,今天就送各位衣錦還鄉!」
尚家人哭的哭、罵的罵,連家中的細軟財物都沒來得及拿,就被打包拉到了橫濱港。
當還有些僥倖心理的尚家人到了地方一看,這哪是什麼「豪華遊輪」!碼頭上赫然停著一艘飽經風霜的破運煤船!那破爛的外觀讓所有人都在心中打鼓,光靠這船,很有可能會讓他們淹死在海里。
警察們可不管你是不是王族,連推帶踹地把尚家人全趕上了船,直接丟進了貨艙,然後一轉身離開了。
常坐運煤船的都知道,這玩意兒的貨艙是個什麼玩意兒,露天的!好在那些警察們還是沒有做絕,在貨倉里加了一個小雨棚,也讓尚家人不至於露天休息。接到指令,船長一拉汽笛,這艘黑煤船就趁著月黑風高,一頭扎進了茫茫太平洋。
接下來就是長達五天的「海上荒野求生」。
尚家這群平時吃慣了山珍海味的華族貴人們,被海浪晃得七葷八素、狂吐不止。而船上提供的伙食更是感人——幾個冰冷的飯糰,配上幾口自帶泥沙的渾濁淡水。
兩天折騰下來,幾個身嬌肉貴的老人和孩子直接燒成了「小火爐」。尚家老人們叫苦不迭,這哪是送他們回國啊,這簡直是送他們去西天取經!
第三天夜晚當那艘破破爛爛的運煤船像個哮喘老漢般「吭哧吭哧」蹭到那霸港外圍時,底艙里的尚家人已經被折騰得連哼哼的力氣都沒了。
那霸港的雷達站早盯著這坨「海上不明漂浮物」了。沒等它拋錨,兩艘華夏海軍的巡邏艇就像聞著腥味的鯊魚,一左一右沖了上去,高音喇叭一通輸出,硬生生把這艘破船逼停在海面上。
王德發背著手,叼著半根煙,親自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海軍士兵大步流星地跨上了甲板。
「哐當!」他一腳踹開駕駛艙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看著那邋遢的船長,皺起了眉頭。
這時候,他才發現貨倉里的異樣,那裡居然有一個小雨棚,而雨棚下正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號人形生物。
大手一揮,王德發就帶著人下了貨艙,只是剛靠近,一股混合著煤渣、嘔吐物和陳年發酵汗酸味的「生化武器」撲面而來。
「臥槽!」王德發被熏得一個戰術後仰,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他趕緊捏住鼻子狂扇風,「這他娘的運的是煤還是生化炸彈?」
幾把強光手電「唰」地掃進黑咕隆咚的雨棚之中。光柱所過之處,王德發差點樂出聲。
只見一堆黑黢黢的煤渣堆里,癱著幾十號人。雖然一個個臉上抹得跟包公似的,但身上穿的居然都是些被煤灰糊住的華貴絲綢。這造型,簡直就像是一群穿著高定禮服下礦井體驗生活的神經病。
王德發心裡跟明鏡似的,一眼就看出了這幫「黑煤球」的來路。
他走到一個看起來快要咽氣的老頭跟前,用戰術靴的鞋尖不輕不重地踢了踢地上的破草蓆。
「喂,老爺子,醒醒嘿!穿得挺講究啊,組團跑我們這兒挖煤體驗生活來了?」
尚家老太爺被這一腳驚醒,勉強撐開眼皮。當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看清王德發那一身筆挺的華夏軍裝時,眼底頓時閃過三分屈辱、三分釋然,還有四分「總算活下來了」的慶幸。
老太爺顫巍巍地伸出沾滿煤灰的手,試圖端起貴族威嚴,結果先咳出了一口黑痰,才擠出破風箱般的聲音:「咳咳……我們……是琉球尚家主脈。老朽乃尚裕之父……我們要見尚承……」
「喲呵,還真是些老東西。」王德發撇了撇嘴,暗罵了一句。
東京那幫霓虹人,心眼子簡直壞得流膿!榨乾了人家的利用價值,轉頭就把這幫老弱病殘當成不可回收垃圾,打包扔回了琉球,純心噁心人是吧?
不過王德發也懶得跟一幫快入土的「煤球」計較。他轉頭衝著身後的士兵一揮手:「愣著幹嘛?趕緊把這幾個「煤球」提溜到甲板上吹吹海風,去去味兒!再叫軍醫過來瞅瞅,該吊水的吊水,該吸氧的吸氧,可別讓他們死在咱們的防區里,晦氣!」
說完,他轉身就往艙外走,邊走邊嘟囔:「我這就去給咱們那位新上任的琉球王打個電話,讓他趕緊準備準備,接收這幫從天而降的『窮親戚』。這認親大戲,估計有的看咯!」
王德發三步並作兩步跳回巡邏艇,馬達轟鳴,留下一串瀟灑的白浪,直奔海軍基地而去。
劉青正坐在辦公室里看工程進度報告。
聽到王德發的匯報,他放下了手裡的文件。「霓虹人這是在給我們出難題啊。」
劉青走到窗前,看著港口方向。
「尚裕已經被尚承軟禁了,現在又把尚家主脈全送過來,這是想在琉球本土引爆一顆政治炸彈。」
王德發拉了把椅子坐下,抓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水。「劉先生,咱們要不要直接把這幫人扣下,不讓尚承知道。」
「這幫人留在手裡也是個麻煩,不如找個荒島把他們圈起來。」劉青搖了搖頭。「紙是包不住火的。
那霸港現在可不太平,到處都是各方勢力的眼線,消息遲早會漏出去。
既然東京那幫人想看戲,那咱們就親自給他們搭個戲台。
劉青把手裡的鉛筆扔在桌上。
你去通知尚承,讓他準備好儀仗,去歡會門迎接他大伯。
王德發咧開嘴笑了起來,這小子估計得嚇得尿褲子。
我這就去安排,保證讓他把排場搞得大大的。
首里城琉球王宮中,一陣噼噼啪啪的算盤珠子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尚承國王陛下面前的算盤被打得快要冒出火星子了,現在的他沒有半點國王的架子,倒像個地主老財,正對著這個月的稅收帳本笑得見牙不見眼。
「砰」的一聲!副官像個失控的肉球一樣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一個不留神在高高的門檻上狠狠絆了一跤,直接滑跪著給尚承行了個結結實實的五體投地大禮。
「陛、陛下!天塌啦!」
「八嘎!嚎什麼喪?」尚承眼皮一跳。「華夏海軍基地來信了!東京那邊把老太爺和主脈那幫活祖宗全、全給送回來啦!最要命的是,劉將軍正親自帶人,把他們往咱們王宮這邊送呢!」
「啪嗒。」尚承手裡的算盤掉在了地上,外框直接斷裂,那一顆顆散落的算珠跟他的心跳一樣,在紫檀木地板上滴溜溜地亂蹦。
尚承覺得自己的脊樑瞬間被抽走了。他死死摳住桌沿,才沒讓自己出溜到桌子底下去,此時此刻他的腦子裡嗡嗡作響,就像被塞進了一萬隻蒼蠅:幾個意思?華夏爸爸這是嫌我這備胎不好使了,把正主給請回來?!
他粗重地喘著氣,直愣愣地盯著地上的算珠,冷汗直冒。
副官在旁邊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湊上伸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個「咔嚓」的手勢:「陛下,先下手為強!要不咱們派人,在半道上把他們給……」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直接把副官抽得原地轉了半圈。
尚承眼珠子都紅了,噴了副官一臉唾沫星子:「你腦子裡裝的是海帶嗎?!劉將軍親自護送的人,你敢去劫道?你是嫌本王死得不夠快是不是?!」
罵完這一嗓子,尚承狠狠倒抽了兩口涼氣,強迫自己那兩條麵條一樣的腿站直。
不對,穩住,必須穩住。
劉將軍親口承諾過,只要我乖乖聽話,這王座就是我的。這絕對不是換人,這一定是華夏人對我的忠誠度測試!
「快!別愣著裝死了!」尚承一腳踹在副官屁股上,聲音都劈叉了,「趕緊給老子更衣!把王室衛隊連帶儀仗隊全給我拉出來!去歡會門!」
尚承一邊手忙腳亂地整理衣冠,一邊咬牙切齒地囑咐:「待會兒都給我好好招待,笑!一定要笑得比接親爺爺還親!」
半小時後,歡會門外。
伴隨著幾聲急促的剎車聲,幾輛軍用大卡車穩穩地停在了廣場上,揚起一陣塵土。
王德發利索地跳下車,大手一揮:「來來來,快把咱們的『貴客』請下來!」
嘎吱嘎吱——尚家老太爺被兩名戰士用擔架抬下了卡車。
副官定睛一看,好傢夥,華夏人還真是不當人啊。這位爺此刻滿身煤灰,活脫脫剛從黑煤窯里出來的苦工。可偏偏就是這副慘樣,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硬是努力往上翻,愣是整出了一種「老子很生氣」的傲嬌感。
台階上,尚承正穿著一身金光閃閃的王服,帶著衛隊擺著威嚴的架勢。但在瞅見擔架上那個「黑炭」的瞬間,尚承的眼角還是沒忍住,像通了電似的瘋狂抽搐了幾下。
老太爺躺在擔架上等了半天也沒見尚承上前迎接,心中十分惱火,跟詐屍一樣伸出一根黑漆漆的手指,衝著尚承就是一頓瘋狂輸出:「混帳東西!區區分家的下賤血脈,見到本家的當家還不趕緊滾過來土下座?!還有你身上那件王服……到底是向誰借了膽子才敢披在身上的啊?!」
尚承藏在寬大袖子裡的雙手死死攥成了拳頭,手心直冒汗。但他沒挪窩,而是悄咪咪地把求生欲極強的目光,投向了剛從吉普車上溜達下來的劉青。
劉青今天穿了身沒掛軍銜的常服,雙手揣在褲兜里,嘴角掛著三分譏笑三分薄涼四分漫不經心,活像個前排吃瓜的觀眾。
確認過眼神,是罩著自己的人。尚承心裡瞬間有了底,感覺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腰板挺得比電線桿還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擔架上的老頭:「大伯,時代變了。如今琉球已經復國,我是華夏官方認證的琉球國王。在這兒,不存在什麼旁支主脈,咱們只講君臣規矩。」
老太爺雙眼一瞪,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氣得抹了一把臉上的煤灰,咳得像個破風箱。
「真是笑話……未經宗家大印核准,你以為自己穿上蟒袍就是王了?你猜猜,琉球的百姓,會不會對著一個s數典忘祖的畜生三呼萬歲?」
「哎喲喂,老先生,您這話可就太不講理了。」王德發踩著石階,溜溜達達地走了上來,語氣那叫一個氣死人不償命。
「你們在東京吃香喝辣的時候,是人家尚承帶著人在槍林彈雨里和霓虹人干架呢。所以,我們華夏只認帶頭衝鋒的尚先生。你們這些躲在東京的米蟲,現在跑出來搶人家拿命拼出來的位子,不合適吧?」
老太爺氣得直哆嗦,死死瞪著王德發:「這是我們琉球的家務事,輪不到你們華夏人瞎摻和!」
「呵。」王德發發出一聲極其嘲諷的冷笑。「這可不只是你們琉球的家務事了!老傢伙,你還沒認清自己的地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