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雷蒙德的選擇

  哈里斯調出一組又一組對比參數，試圖將那些雜亂的波峰過濾出來，雷蒙德放下杯子，借著喝水的動作掩飾內心的波瀾。

  「哈里斯，極地的電磁干擾一直很強，別把極光引起的背景噪音當成了情報，上周你剛把一群海象的求偶聲當成了核潛艇的聲紋。」

  哈里斯沒有回頭，他的後背緊緊貼在椅背上，手指在觸控板上快速滑動，完全沒有理會雷蒙德的調侃。

  「這不是背景噪音，頻段完全對不上，雷蒙德，過來看這個。」

  雷蒙德站起身走到哈里斯身後，屏幕上的一組數據正在以幾何級數攀升，紅色的警告框在屏幕邊緣不斷閃爍，刺目的紅光照亮了兩人。

  「這是什麼。」

  哈里斯指著那個飆升的紅柱，聲音因為過度專注而發乾。

  「中子通量，超標了，而且還在持續上升，這絕對不是自然界能產生的。」

  情報室的艙門被推開，偵察船指揮官麥克端著一杯熱咖啡走了進來，他解開衣領的扣子，眼底帶著濃重的疲憊。

  「有什麼新發現嗎，國防部那邊已經催了三次了，國會那幫老爺們需要知道華夏人在阿拉斯加挖出了什麼。他們一直認為那片地下絕不止已探明的那些稀土礦。」

  哈里斯轉過身，將數據轉出到中央顯示器上。

  「長官，北坡方向檢測到異常中子通量激增，雖然被某種未知屏蔽層削弱了九成，但殘留數值依然超過了普通數值的兩百倍。」

  麥克手裡的咖啡杯傾斜，滾燙的褐色液體灑在了控制台上，順著金屬縫隙流了進去，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他整個人從座椅上彈了起來，大步衝到屏幕前。

  「你說什麼，輻射激增，難道華夏人在阿拉斯加地底下偷偷做核試驗？」

  麥克繞過控制台走到屏幕前，推開哈里斯，自己盯著那些跳動的數據，臉色變得比外面的冰雪還要白。

  雷蒙德拿起一旁的抹布擦拭著控制台上的咖啡，腦海中卻在瘋狂推演，北坡基地絕對不可能搞核試驗。

  劉青和白辰他們去那裡是為了開採重稀土和玉石，但這突如其來的中子輻射很有可能是碰到了伴生的鈾釷礦脈。

  如果這份未經處理的原始數據直接擺在五角大樓的桌面上，麥克唐納那些鷹派將領一定會以此為藉口，啟動戰略核預警甚至發動先發制人的打擊。

  地中海的恥辱已經讓五角大樓成了一座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一旦判定為核威脅，等待北坡基地的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他必須把這個消息同步給北坡基地，哪怕暴露身份，哪怕死在這裡，這也是他的最終使命。

  

  麥克轉過頭看向雷蒙德，眼神中充滿了狂熱。

  「立刻把所有原始數據傳回五角大樓和中央情報局，把警戒級別拉到最高。」

  雷蒙德坐回椅子上，雙手平放在鍵盤上。

  「長官，這會觸發北美防空司令部的一級警報，您確定數據不需要覆核嗎。」

  麥克雙手撐在雷蒙德的椅背上，壓迫感十足。

  「不，這些數據足以證明我們的猜測。如果華夏人真在我們的領土上種蘑菇，我們很可能連寫遺書的時間都沒有，立刻發送。」

  雷蒙德輸入自己的通信長密鑰，屏幕上跳出進度條，他需要哈里斯把數據包打包發過來，並且利用哈里斯傳輸數據時的協議漏洞。

  「哈里斯，把原始光譜圖切片，加上你的二級密鑰傳給我。」

  哈里斯的手指停在回車鍵上，他轉過頭看著雷蒙德，眼中滿是審視。

  「閃電協議的帶寬足夠容納完整數據，為什麼要切片，這會增加傳輸的延遲。」

  雷蒙德迎上哈里斯那雙多疑的眼睛，語氣十分強硬。

  「你看看那些數據的冗餘度，極地背景噪音和地磁干擾占了百分之八十，你想讓五角大樓的超算先花三個小時去剝離這些垃圾數據嗎。」

  「如果這真的是核彈，三個小時後那片地方已經變成死地了，還是說你覺得你的分析報告比國家安全更重要。」

  麥克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咖啡杯再次晃動。

  「按他說的做，我只要結果。」



  他必須在數據包外層封裝一個隱蔽的後門，美軍的閃電協議採用的是動態滾動密鑰，每一秒鐘都在重組。

  他必須在兩秒鐘的校驗窗口期內，把一段包含美軍偵測頻段和輻射特徵的短碼，強行塞進握手協議的空餘字節中。

  利用美軍通信衛星的冗餘頻段發送給南天門基地的女媧，只要女媧截獲這個頻段的異常波動，以她那恐怖的算力瞬間就能反推出現狀。

  但這無異於在刀尖上跳舞，任何一個字節的溢出都會導致傳輸失敗並觸發內網警報，哈里斯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雷蒙德的屏幕。

  雷蒙德需要轉移他的注意力，不能讓他盯著進度條。

  「哈里斯，你確定這是核彈的特徵嗎。」

  哈里斯盯著屏幕上滾動的代碼，冷哼了一聲，語氣十分篤定。

  「中子通量超標兩百倍，除了核裂變，你給我找個別的理由。」

  雷蒙德的手指沒有停頓，指尖在鍵盤上帶出殘影，他必須在對話的掩護下完成最後的數據封裝。

  「也許是某種天然的放射性同位素礦脈被他們挖出來了，阿拉斯加的地下本來就埋著很多秘密，你忘了五十年前的那些廢棄礦坑了嗎。」

  哈里斯冷笑了一聲，滿臉的嘲弄。

  「天然礦脈會有這麼規則的脈衝頻段嗎，這分明是工業級離心機運轉產生的同位素分離特徵，我閉著眼睛都能認出這種曲線。」

  雷蒙德敲下最後一行隱藏代碼，準備將其混入主幹信道。

  「那可說不定，你忘了上個月咱們在紅海截獲的那些見鬼的引力波數據了，當時你也說是俄國人的新潛艇。」

  「結果呢，那是華夏人的空天母艦，事實證明你的判斷並不總是準確的。」

  麥克煩躁地打斷了他們，聲音在艙室內迴蕩。

  「閉嘴，現在不是學術討論的時候，五角大樓需要的是數據，不是你們的猜測，雷蒙德，立刻發送。」

  雷蒙德準備按下發送鍵，哈里斯突然伸出手按住了雷蒙德的手腕，力道極大。

  雷蒙德的手指懸在半空，他沒有掙脫，只是轉過頭看著哈里斯。

  哈里斯的目光在雷蒙德臉上遊走，帶著審視。

  「你在附加什麼指令。」

  雷蒙德看了一眼麥克，語氣平穩。

  「信道握手協議，你需要我給你解釋一下底層網絡的丟包重傳機制嗎。」

  哈里斯指著屏幕角落裡一閃而過的一行十六進位代碼，聲音變得尖銳起來。

  「不對，這串代碼不屬於閃電協議的標準庫，它在調用衛星的備用信道，雷蒙德，你到底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