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本君。」
畑俊六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那頹廢一掃而空,眼神驟然亮起,如迴光返照。
「你的提議,是對帝國軍人最大的侮辱。」
南本次郎地下了頭,沒有說話。
「但是……」畑俊六話鋒一轉,眼神變得狠厲,「你說對了一件事。」
「我們不能像豬一樣,在這裡等著被宰殺!」
「帝國武士的榮耀,不容玷污!」
他猛地站起身,身體激動得微微顫抖。
「命令!」
「所有外圍部隊,放棄據點和工事,立刻向市區收縮!與此同時把八路軍往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引!」
「從現在開始,滬市的每一棟建築,每一條街道都將是我們的陣地!」
「我要用這十多萬勇士的血,把整個滬市,變成墳場!!」
下村定緩緩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了瘋狂的戰意。
巷戰!
這是帝國武士最後的尊嚴!
「司令官閣下英明!」
畑俊六沒有理會他的吹捧,手指點在地圖的南面,那地方正是李雲龍空降師所在的位置。
他的眼神里只剩下瘋狂。
「這裡,是他們唯一的破綻!」
「集中所有坦克、裝甲車,以及尚能作戰的機動部隊,組成突擊集群!」
「等八路軍的主力因為巷戰被徹底拖住後,我們就從南面,撕開一個口子!」
「哪怕只有一個人能逃出去,我們就不算徹底失敗!」
……
二野指揮部。
「報告!」
一個參謀快步走到沙盤前,將幾面代表日軍的藍色小旗從滬市外圍拔起,插進了市區的模型里。
「根據前線各部隊觀察,鬼子正在全線收縮,放棄了所有外圍工事,龜縮進城了!」
旅長一聽,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娘的!這幫狗日的,是想跟咱們打巷戰?」
「這下麻煩了,我們對滬市的了解完全沒法和小鬼子比,這場巷戰不好打,傷亡肯定小不了!」
劉青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巷戰,確實與八路軍不利。
不過,也要看是誰跟誰打,這不,師長就沒那麼著急。
他正背著手,看著沙盤上鬼子的動向,臉上那意味深長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急什麼?」
他指了指沙盤南面,那個孤零零插在那裡的,代表著空降師的紅色旗子。
「鬼子很快要有動作了。」
旅長一愣。
「師長,您這是……」
「李雲龍那個混小子,考驗他的時候來了!」師長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說實話,他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但這些年來,李雲龍從沒讓他失望過!
早在讓李雲龍組建空降師的時候,這個計劃就已經在他心中成型。
他對著身邊參謀說道:「告訴李雲龍,我只要他在金山堅守一天一夜。在這期間,決不能放一個小鬼子過去!」
師長點了點一旁在松江虎視眈眈的第五兵團:「鬼子要是縮在城裡不動,我們要吃掉他們,確實要費不少勁,甚至還要冒著他們狗急跳牆,和城中群眾同歸於盡的風險。」
「可他們要是急了,想從南邊跑,那正好就撞進了我們張開的口袋裡!」
劉青心下一驚,好傢夥。
原來老李這支奇兵,不光是用來封堵缺口的,更是師長特意留給鬼子的一個念想,一個釣魚的餌!
這幫大佬的心眼子,真是一個比一個多。
……
東京,大本營。
陰沉壓抑的氣氛,籠罩著巨大的作戰會議室。
「八嘎呀路!」
首相東條英機氣得渾身發抖,他一拍桌子,將一份戰報狠狠地摔在地上。
「蠢貨!畑俊六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當初給了他那麼多機會南撤,他非要在滬市堅守!如今,十幾萬蝗軍勇士,被他一個人斷送了前程,全都被八路軍堵在了滬市!」
會議室里,一眾陸海軍高官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像是文官的男人,猶豫再三,還是站了起來。
「首相閣下……我們剛剛與那個大商人劉青完成交易沒多久,八路軍就發動了總攻。」
「這簡直就是……」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東條英機冰冷的目光掃了過來。
「八嘎!」
他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對方。
「你就沒聽過一句話嗎?大商人是沒有祖國的!」
「劉桑是劉桑,八路軍是八路軍!他們根本就不能混為一談!」
東條英機的臉上露出一抹嘲諷。
「難道你以為,劉桑和八路軍真的會是一路人?天真!」
他重新坐下,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
「說正事!現在,該怎麼把畑俊六和他的十幾萬大軍,從那裡撈出來!」
一名海軍大將站了起來,他是聯合艦隊的代表。
「首相閣下,聯合艦隊可以出動『翔鶴』號與『瑞鶴』號航母戰鬥群,嘗試在杭州灣登陸,從南面接應畑俊六將軍的部隊!」
這個提議,讓在場的陸軍將官們眼前一亮。
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不行!」
話音未落,陸軍航空兵總監安田武雄便立刻站出來反對。
他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絕對不行!」
海軍大將怒道:「安田君,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十幾萬陸軍同僚玉碎嗎?」
安田武雄冷笑一聲。
「我只是不想再讓聯合艦隊寶貴的航母,去白白送死!」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這是駐華航空隊,用無數飛行員的生命換回來的情報!」
「八路軍裝備的那款『野馬』戰鬥機,性能全面碾壓我們現役的任何一款戰鬥機!包括最新的零戰!」
「在一對一的空戰中,我們的飛行員,毫無勝算!」
安田武雄環視一周,神情嚴肅地說道:「現在出動航母艦隊靠近支那大陸,無疑是一個愚蠢的決定!」
「要知道,近海那可是陸軍航空兵的天下!」
「安田君!我們決不能坐視十多萬蝗軍勇士被支那人消滅在滬市!」海軍大將心存僥倖。
那些陸軍馬鹿他可以不管,但是在滬市還有海軍的一支艦隊,和近1萬多海軍官兵!
這讓他不得不主動提出營救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