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劍世界,東京。
新宿的巷子裡,一家名為鈴木之家的居酒屋的燈籠亮著,昏黃的光暈染開,給濕漉漉的石板路鍍上一層暖色。
空氣里瀰漫著烤肉的焦香和醬油的香氣。
許忠義端起面前那隻小小的白瓷清酒杯,抿了一口。
酒是溫的,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起一陣暖意。
在他對面,陳明正大口嚼著一串剛烤好的雞肉丸子,肉丸上裹滿了濃稠的醬汁,在燈光下油亮得誘人。
「唔……好吃!」
陳明含糊不清地讚嘆著,又拿起一串烤雞皮,吃得滿嘴是油。
許忠轉動著手裡的酒杯,目光越過吧檯,看著牆上那些寫著菜名的木牌。
「最近,咱們的進程有些停滯,我怕戴老闆又要催了。」
這裡是東京,自從來到日本,他們一直在執行瞞天過海計劃。
已經策反並向國內輸送了數十位高端技術人才。
然而,他們的動作也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陳明吃完兩串,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嗝,他拿起酒瓶,給許忠義和自己都滿上。
「弟兒,咱們現在可不能急,這種事還得慢慢來。你別光喝啊,嘗嘗這個。」他把一盤烤銀杏推到許忠義面前。
「這家的手藝,絕了!」
許忠義夾起一顆,放進嘴裡。
微苦,而後回甘。
(請記住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就像他們現在的生活。
他放下筷子,手指在溫熱的酒杯壁上,輕輕敲擊了三下。
陳明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起來。
他端起酒杯,裝作喝酒,眼睛卻瞥了一眼四周。
居酒屋裡人聲鼎沸,幾個剛下班的會社職員正醉醺醺地抱怨著上司,沒人注意這個角落。
「怎麼了?」
陳明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家裡來信了。」
許忠義湊到了陳明身邊,小聲說道。
「香江那邊,要唱一出大戲。咱們得把台子搭起來,把觀眾請上座。」
陳明皺起了眉頭。
香江?
他立刻重視了起來。
能讓北平給許忠義發送任務,就絕對不是小事。
「什麼戲?」
「東風。」
許忠義只說了兩個字。
陳明握著酒杯的手一緊。
酒液晃動,差點灑出來。
東風!雖然他們人在東京,但也從不同渠道獲得了關於東風的消息。
「東風怎麼了?」
許忠義探頭,掃視了四周一圈,繼續說道,「老總設了個局,對外透露,『東風』的設計圖紙,已經被一個『叛徒』偷了。」
「這個『叛徒』,現在正帶著圖紙,坐船去香江,準備找個好買家。」
陳明足足愣了五秒鐘,這才搖頭晃腦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呵,老總這是要把附近的鯊魚,都引到香江那個自由港里去啊!」
「我明白了。」陳明呼出一口氣,笑著說道「咱們的任務,就是把這個消息,捅給小鬼子本土的這幾個情報機關。」
「讓他們也摻和進去,削弱這些機關的力量!」
許忠義美滋滋的呷了一口酒,點點頭。「沒錯!」
「你要怎麼整?」陳明皺起了眉頭,「直接找人賣給特高課?那幫傢伙疑心病重得很,怕是不容易信。」
「是啊。」許忠義端起酒杯,看著酒液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所以,不能我們主動交。」
「得讓他們自己『搶』。」
陳明一怔。「搶?」
許忠義的露出一個痞笑。「齊公子最近都要閒出屁了。」
陳明有些懵,他看著許忠義,還是有些不明白。
「你的意思是?」
許忠義拿手指在桌上寫了個詐字。
「土肥原老鬼子的秘書最近有些飄,胃口越來越大,很快就要脫離咱們的掌控了。」
「這樣,讓齊公子把這份情報送給他。」
陳明拿著酒杯的手,在空中停頓了足足三秒。
他看著許忠義臉上那副人畜無害的痞笑,後背涼颼颼的。
把情報送給土肥原的秘書,再把風聲放出去。
在大本營這個地方,想往上爬的人,哪個不是紅了眼的狼?
土肥原的秘書又怎麼樣?
只要利益足夠大,別說一個秘書,就是土肥原本人,也照樣有人敢動歪心思!
到時候,各方勢力為了「搶」到這份情報,必然會用盡手段。
而這份情報,在經過幾輪血腥的爭奪後,可信度反而會呈幾何倍數增長!
實在是妙!
「嘶!弟兒,你這心眼子比哥哥我可強多了!」陳明終於明白,為什麼戴老闆要讓許忠義當組長了。
這腦子,天生就是干髒活的料!
許忠義嘿嘿一笑,將杯中清酒一飲而盡。
「這叫專業對口。」
「行了,別感慨了,趕緊安排。」
「齊公子那邊,讓他動起來。」
「好嘞!」
陳明答應一聲,臉上的嬉笑也收斂了起來,眼神里透出一縷精光。
齊公子的手段從來不會令人失望,僅僅過去一天,那位秘書就被人盯上了。
當所有人再見到他時,已經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
而鬼子各大情報部門已經了解了他手中的情報,紛紛派人前往香江。
灣仔,一棟不起眼的唐樓里。
四個男人跪坐在榻榻米上。
「八嘎!」
一個身材壯碩,留著仁丹胡的男人,狠狠將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
啪!
茶杯碎裂,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他是佐藤,滿鐵調查處的。
現在的滿鐵,已經成了喪家之犬,自從關東軍撤離東三省,滿鐵損失慘重,大量特工和行動人員陣亡。現在他們正在尋找新的機會。
而找到東風的設計圖,就是這個機會。
佐藤的目光,掃過在座的另外三人,「你們除了會壞事,還會做什麼!」
「再這樣相互使絆子,我們將什麼都得不到!」
坐在他對面的,是陸軍參謀本部派駐香江的情報主管,田中少佐。
田中面帶譏笑,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軍服。
「佐藤君,請注意你的言辭。情報不是你滿鐵的私有物。況且,如果不是你們想吃獨食,我們何至於如此被動?」
「你!」
佐藤怒目圓睜,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好了,都少說兩句。」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開口了。
他是井上,外務省情報官。
他看了一眼劍拔弩張的兩人,又看了一眼始終沉默不語的第四人——海軍派來的代表,木戶大尉。
「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井上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燈光,閃過一絲冷光。
「各位,我們需要團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