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周時間悄然滑過。
萬修大比終於在萬眾矚目下拉開了帷幕。
寧淵坊市中心,原本寬闊的廣場被臨時劃分出十個擂台區域,四周更是搭建起了高低錯落的觀戰席位。
人聲鼎沸,靈光閃爍,來自四面八方的修士匯聚於此,將整個坊市的氣氛推向了頂點。
空氣中瀰漫著興奮與期待,修士們三五成群,低聲議論著。
「聽說了嗎?這次大比,散修里好幾個硬茬子都參加了。」
「不知道今年前十會是哪些狠人。」
討論中提及的名字,大多是在散修中小有名氣的修士。
至於五大築基仙族的弟子,極少有人會參與這種面向底層修士的大比。
觀戰並非免費,每個進入觀戰區的修士都需要支付一筆入場靈石。
這筆收入,自然是流入了掌控此地的陳家口袋,也算是他們舉辦大比的收益之一。
張耀根據手中令牌傳遞來的微弱靈力波動指引,找到了自己的信息。
第四十六場。
他默默計算了一下,今日大概率是輪不到自己上場了。
也好,正好可以觀察一下其他修士的戰鬥方式。
張耀尋了個相對僻靜的角落,目光投向了距離最近的一處擂台。
第一場戰鬥很快開始。
擂台之上,站著兩名氣息沉穩的修士。
兩人皆是鍊氣五層的修為。
在散修之中,這已經算是不錯的實力了。
隨著裁判一聲令下,戰鬥瞬間爆發。
左側的修士身形飄忽,一柄飛劍靈動異常,帶起銳利的尖嘯。
右側的修士則顯得沉穩許多,他祭出的是一件碗狀靈器,發出嗡鳴之聲,防禦的同時,亦能尋隙反擊。
兩人的鬥法經驗都相當豐富,一時間靈力碰撞的爆鳴聲不絕於耳。
擂台下的修士看得目不轉睛,不時發出一陣驚呼。
戰鬥異常激烈,雙方靈力消耗都極為迅速。
最終,還是御使飛劍的修士技高一籌。
他抓住一個破綻,猛地拍出一張符籙。
符籙燃燒,化作一道熾熱的火蛇,瞬間吞沒了對手的防禦。
「噗!」
靈碗修士口吐鮮血,倒飛出擂台。
勝負已分。
張耀靜靜看著,將兩人的戰鬥技巧與應變記在心中。
接下來的數場戰鬥,同樣精彩紛呈。
有擅長符籙的修士,揮手間靈石砸人。
有體修憑藉強橫肉身硬抗法術,近身搏殺。
亦有修士御使著各種奇特的靈器,令人眼花繚亂。
張耀看得津津有味,如同海綿吸水般汲取著這些寶貴的實戰經驗。
時間流逝,轉眼便是十日之後。
這一日,終於輪到了張耀。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了第四十六號擂台。
對面站著的是一位面容普通的青年修士,眼神中帶著幾分警惕。
鍊氣六層。
修為比張耀低一層。
但張耀並未因此有絲毫大意。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裁判宣布開始的瞬間,張耀心念一動。
嗡!
土黃色的光芒一閃,厚重的磐石盾已經懸浮在他身前。
對手顯然也沒料到張耀如此謹慎,微微一愣。
隨即,他雙手掐訣,一尊半人高的大鼎呼嘯而出。
大鼎古樸,表面刻畫著繁複紋路,帶著沉重的威勢,朝著張耀當頭砸下。
「鐺!」
大鼎狠狠撞在磐石盾上,發出一聲悶響。
磐石盾光芒微微一暗,卻穩如泰山,將攻擊的力道盡數吸收。
張耀面色不變,立刻展開反擊。
左手掐訣,一道青色流光激射而出,正是流影劍。
劍光輕靈迅捷,直刺對手面門。
同時,他右手虛按地面。
四周沙土無風自動,迅速匯聚。
眨眼間,一隻將近五米長的巨大沙爪凝聚成型,帶著粗獷的力量,抓向對手。
一心二用,御使飛劍的同時,還能施展法術。
對手臉色驟變。
他沒有取出防禦靈器。
而是慌忙激發了一張符籙。
金光閃爍,數十面巴掌大小的金色小盾憑空出現,環繞在他身周。
一階下品,小盾符。
張耀目光微凝。
沒有像樣的防禦靈器,只靠符籙。
多半是個底蘊不足的散修。
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張耀的攻勢卻未停止。
流影劍速度極快,青色劍光連點。
「噗噗噗!」
金色小盾如同脆弱的琉璃,在流影劍的鋒芒下接連破碎。
巨大的沙爪也緊隨而至,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拍下。
對手駭然後退,連忙召回那尊攻擊張耀的大鼎。
大鼎旋轉著飛回,試圖擋住流影劍與沙爪的夾擊。
「鐺鐺鐺!」
金屬撞擊聲與沙石摩擦聲混雜在一起。
大鼎雖然品階不低,但在流影劍的快速穿刺與沙爪的重擊下,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
對手臉色發白,接連吞下數枚恢復靈力的丹藥。
但他的靈力消耗速度,遠超丹藥的補充速度。
又是數息之後。
伴隨著一聲不甘的悶哼,對手靈力徹底不濟,大鼎哀鳴一聲,被沙爪拍飛出去。
流影劍的劍尖,穩穩停在了他的眉心之前。
「我認輸!」
對手連忙喊道,臉上滿是苦澀。
張耀收回流影劍與沙爪,磐石盾也化作流光消失。
他平靜地走下擂台。
這場勝利,並未在觀戰人群中引起太大的波瀾。
畢竟,鍊氣七層對戰鍊氣六層,還是對付一個明顯底蘊不足的散修。
若是張耀這樣都贏不了,那才真是個笑話。
乾脆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接下來的兩場比賽,張耀依舊贏得非常輕鬆。
八十進四十。
四十進二十。
對手的修為大多是鍊氣五層或六層。
這並不奇怪。
萬修大比有著明確的年齡限制,三十歲以下。
而能在三十歲前,將修為推至鍊氣後期,也就是七層以上的修士,本就是鳳毛麟角。
鍊氣六層,在大部分修士中,已經算得上是出類拔萃的天才了。
張耀鍊氣七層的修為,面對這些對手,幾乎形成了碾壓之勢。
往往幾個回合之內,對手便靈力不濟,無奈認輸。
這也讓張耀的身影,逐漸進入了更多觀戰修士的視線。
「嘶,看著年紀不大啊,最多二十出頭吧。」
「應該是哪個大家族的子弟,要麼就是雙靈根的天才。」
「嘖,天賦好就是不一樣,打起來感覺都沒費什麼力氣。」
羨慕,夾雜著些許不易察覺的嫉妒,在人群中瀰漫。
眾修普遍的看法是,張耀天賦極高,但實戰經驗或許一般,主要是靠著深厚的修為在壓制對手。
為了讓晉級的修士能以最佳狀態迎接後續更為激烈的戰鬥,大比的組織者陳家,宣布休賽五天。
張耀看著自己令牌上更新的信息,這次他是第五場比賽。
剩下的這二十名修士,無一弱者。
經過這麼多天的比試,他們的名字和一些基本信息,早已在坊市中流傳開來。
張耀也因此了解到了他下一輪對手的情況。
散修,但修為卻達到了驚人的鍊氣七層後期,是本次奪冠的熱門人選。
沒有家族資源扶持,能在三十歲前達到鍊氣七層。
這絕不僅僅是天賦好就能解釋的。
對方的實戰能力,必然遠超尋常修士。
甚至,很可能身懷某種奇遇。
回到家族據點,張家大長老張玄同早已等候在此。
他面色凝重,顯然也知道了張耀下一場的對手信息。
「耀兒,你下一場的對手,不簡單。」
張玄同沉聲道。
「根據我了解,此人戰鬥時,會先激活一件特殊靈器。」
「那靈器能瞬間播散出大範圍的濃霧,將整個擂台籠罩。」
「霧氣不僅遮蔽視線,似乎還能干擾神識探查。」
「同時,他的身法極為迅速,很可能掌握了某種神通法術。」
「之前的幾場比試,他的對手往往還沒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就已經被擊飛出擂台了。」
神通法術?
張耀眉頭微蹙,他對這個名詞感到陌生。
見張耀露出疑惑之色,張玄同解釋起來。
「所謂神通,原本是修士突破到築基期後,根據自身所修煉的功法,領悟並衍生出的一種強大法術。」
「其威力遠超尋常法術,是築基修士的重要對敵手段。」
「不過,也有極少數天賦異稟,或者身負特殊傳承的鍊氣期修士,能夠通過特定的傳承玉簡,提前掌握神通。」
「只是鍊氣期施展的神通,威力會大打折扣。」
「但即便如此,也遠非普通鍊氣期法術能夠比擬。」
「掌握了神通的鍊氣修士,面對同階對手,幾乎可以做到碾壓。」
張玄同的語氣帶著一絲沉重。
「我們張家,並無神通玉簡的傳承。」
「想要製作神通玉簡,需要築基修士對自身神通有極深理解,並耗費大量心神精力才能成功錄製。」
「而我們老祖,坐化前也僅僅是築基初期的修為。」
他看向張耀,目光中帶著憂慮。
「你那對手很可能是獲得了某位築基中後期,甚至更高境界強者的傳承。」
說著,張玄同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張符籙,遞給張耀。
符籙呈淡金色,表面靈光流轉,散發出厚重堅固的氣息。
一階上品,天盾符。
「這張符籙你收好,萬一情況不對,立刻激發保命。」
大長老的言語間,明顯對張耀能否戰勝那個身懷神通的對手,信心不足。
張耀坦然地接過了符籙。
對手有奇遇,有神通。
他也有家族作為後盾,有長輩贈予的保命底牌。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