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巡視了新建的外圍綠洲小城,張耀沒有過多停留。
他辭別了依舊激動不已的張鐵山等人,繼續向著主綠洲的方向疾馳而去。
當主綠洲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張耀的腳步微微一頓。
眼前的景象,比之外圍小綠洲的變化,更加令人震撼。
以主綠洲為中心,一條條烏黑的鐵軌如同蜿蜒盤踞的長龍,向著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將視野所及的幾處大小綠洲,盡數連接了起來。
儼然已經形成了一個初具規模的交通網絡。
而主綠洲本身,更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的外圍城池,如今擴大了數倍不止。
夯土構建的城牆變得更高、更厚,竟隱隱有了一絲他前世記憶中那些古代大城池的巍峨氣象。
張耀的身影剛剛深入主綠洲,家族的萬變玄沙陣便有了感應。
不久,陣法光華流轉,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他。
張耀沒有反抗。
隨著眼前景物一陣模糊變幻。
再次清晰時,他已身處家族議事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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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堂內,張家族長張崇山正端坐於主位。
「耀兒?」
張崇山的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
「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他知道張耀去了地淵秘境,也知道三脈坊市前不久遭遇大劫,被徹底摧毀的消息。
按理說,張耀此刻應該在地淵秘境探索才對。
莫非是出了什麼岔子,或者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張崇山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擔憂。
張耀上前幾步,恭敬行禮。
「族長,弟子幸不辱命,丹毒已解,特來向您復命。」
「丹毒已解?」
張崇山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驚喜之色更濃。
「好!好啊!」
張崇山連道兩個好字,心中的一塊大石落了地。
張耀微微一笑,沒有多言,直接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個大型儲物袋,正是從華服青年那裡得來的。
「族長,這是弟子此行的一些收穫。」
張崇山起初並未在意,以為只是一些尋常的修煉資源。
當張耀將儲物袋中的靈石盡數傾倒而出時,議事堂內驟然亮起一片璀璨的靈光。
嘩啦啦!
下品靈石如同小山般堆積在地上,那晃眼的光芒,讓張崇山這位見慣了場面的鍊氣九層修士,呼吸都不由得為之一滯。
「這……這是……」
張崇山的聲音有些乾澀,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一萬五千餘枚下品靈石。」
張耀平靜地報出一個數字。
「一萬五千!」
張崇山猛地站起身,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張家的全部流動靈石儲備,也沒有這麼多。
張耀這一次帶回來的靈石,幾乎與整個家族的家底相當了。
要知道,這還是張家在寧淵坊市中的紅川閣生意,相當紅火之後的結果。
不等張崇山從震驚中完全回過神來。
張耀又揮手取出了一沓沓嶄新的符籙。
「一階下品符籙三千張,一階中品符籙一千張,一階上品符籙一百五十張。」
每報出一個數字,張崇山的心臟就像被重錘敲擊了一下。
他的嘴巴微張,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竟有些失語。
這批符籙的價值,比那一萬五千枚下品靈石還要高出不少。
尤其是那一百五十張一階上品符籙,每一張都是關鍵時刻能保命的底牌。
接下來,是靈器。
二十件一階下品靈器。
五件一階中品靈器。
當張耀將那五件散發著強大靈力波動的一階上品靈器擺放在地上時。
張崇山只覺得自己的腦子都有些不夠用了。
他的目光在那五件上品靈器上流連,眼中是掩飾不住的熾熱。
任何一件上品靈器,對他們這種家族而言,都是足以傳承的寶物。
張耀竟然一次性帶回來了五件。
「這些……這些都是你……」
張崇山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靈石、符籙、靈器,只覺得如同在夢中一般。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耀兒,這些東西,你是從何而來?莫非是那三脈坊市……」
他想到了三脈坊市被毀,李、王、林三家損失慘重。
張耀解釋道:「大部分來自一名李家修士的儲物袋,弟子推測,他攜帶的應該是李家在坊市店鋪中的部分儲備靈物。」
張崇山恍然,隨即又是一陣後怕。
張耀能得到這些,其中的兇險可想而知。
緊接著,張耀又取出了從那三名沙匪身上搜刮來的儲物袋。
「這是弟子在返回途中,遇到沙匪截殺,反殺他們後得到的。」
千餘枚下品靈石,幾十張一階中品符籙,還有幾件品質普通的靈器。
這些東西,在之前的「大餐」面前,顯得有些不夠看。
但張崇山依舊看得心驚。
沙匪的兇殘他是知道的。
「你遇到了沙匪截殺?」
張崇山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張耀神色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的,三名沙匪,為首的是一名鍊氣八層修士,另外兩名是鍊氣七層。」
「什麼?鍊氣八層!」
張崇山猛地抓住張耀的胳膊,急切地上下檢視。
「你沒受傷吧?」
以張耀鍊氣七層初期的修為,對上鍊氣八層,幾乎是九死一生。
張耀感受到族長發自內心的關切,心中一暖。
「族長放心,弟子無礙。」
他頓了頓,補充道:「那三名沙匪,都已被弟子斬殺。」
議事堂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張崇山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著張耀,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以一敵三。
其中還有一名鍊氣八層。
並且全身而退,反殺對方。
這……這怎麼可能!
如果不是這話從張耀口中說出,他絕對會以為是天方夜譚。
張耀似乎知道族長在想什麼,微微一笑。
「弟子在地淵秘境中另有機緣,肉身實力有所精進,加上一些手段,這才僥倖得手。」
他沒有詳細解釋雷蛻後期的肉身,但張崇山已經明白,張耀定然是獲得了了不得的奇遇。
「好……好一個肉身精進!」
張崇山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臉頰因為充血而漲紅。
他猛地一拍大腿。
「哈哈哈!我張家麒麟兒!」
丹毒盡解。
修為根基穩固。
帶回海量資源。
甚至能越階斬殺鍊氣八層修士。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讓張崇山欣喜若狂。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張家在張耀的帶領下,走向輝煌的未來。
激動過後,張崇山想起了什麼,目光灼灼地看著張耀。
「耀兒,你之前說,還有收穫?」
那些靈石、符籙、靈器,已經是天大的驚喜了。
莫非還有?
張耀微微頷首,從沙匪頭領的儲物袋中,取出那枚灰色的玉簡。
「族長,弟子覺得,此物或許比之前那些東西加起來,對家族的意義更為重大。」
張崇山心中一動,接過玉簡,靈識探入其中。
下一刻。
他身體猛地一震,如同被雷擊一般。
手中的玉簡險些脫手而出。
「這……這是……完整的一階上品符籙製作傳承!」
張崇山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激動而變得尖銳,甚至帶著一絲破音。
他雙手死死攥著玉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身體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財富固然重要,但傳承才是一個家族立足的根本。
有了這份符籙傳承,張家就能培養出自己的符師。
家族修士的實力與生存能力將得到極大提升。
其戰略意義,遠非那些靈石靈器可比。
張崇山此刻,再也無法保持平日的沉穩。
他猛地抬頭,看著張耀,眼中滿是激動、欣慰、驕傲,種種情緒交織。
這位平日裡威嚴的家族族長,此刻竟有些失態地在議事堂內來回踱步,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語。
「天佑我張家!天佑我張家!」
他忽然停下腳步,走到張耀面前,雙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耀兒,你……你真是家族的福星!」
「有你,我張家何愁不能興盛!」
張崇山的聲音哽咽,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紅。
他為家族操勞一生,從未像今日這般失態,也從未像今日這般,對家族的未來充滿如此強烈的信心與希望。
張崇山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目光卻依舊灼熱。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耀兒,這些東西……都是你九死一生得來的機緣。」
「按照規矩,這都屬於你個人的收穫,家族分文不取。」
張崇山語氣一轉,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不過,家族如今正是發展壯大的關鍵時期,這些符籙、靈器,對家族的提升極大。」
「所以,我代表家族,決定按市價,從你手中將這些物資盡數購買下來。」
張耀聞言,心中一暖。
他連忙開口:「族長,弟子這些東西,本就是準備獻給家族的。」
「家族培養弟子不易,這些都是弟子應該做的,談何購買。」
張崇山卻擺了擺手,神色嚴肅。
「一碼歸一碼。」
「你如今丹毒已解,正是修為突飛猛進的時候,日後修煉需要海量的資源。」
「更何況,你接下來還要為築基做準備,築基丹的價值,想必你心中有數。」
「家族不能占你的便宜,讓你寒了心。」
張耀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深深明白,族長這番話看似公允,實則是在變相地幫助他。
這些靈石、符籙、靈器,數量如此巨大,種類如此繁雜。
若由他自己出手,先不說能不能找到合適的買家,單是這過程中的麻煩,就足以讓他焦頭爛額。
更不用說,大宗交易,極有可能會被壓價。
如今家族願意按市價全盤接手,省去了他無數的麻煩,實際上是他占了天大的便宜。
「族長……」
張耀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張崇山抬手打斷。
「好了,就這麼定了。」
張崇山直接進入了正題,目光掃過地上的靈器。
「這五件一階上品靈器,按照市價,一件便是一千枚下品靈石。」
他看向張耀:「你可有要自己留下的?」
張耀想了想,那柄【覆山劍】厚重沉穩,與他的【萬山盾】似乎頗為契合,而且他自己也缺一件趁手的上品攻擊靈器。
「弟子想留下那柄【覆山劍】。」
「好。」
張崇山點頭,「那便是四件一階上品靈器,合計四千枚下品靈石。」
他的目光又轉向了其他靈器。
「你說你之前在地淵秘境中,也收穫了四件一階中品靈器,加上這裡的五件,還有沙匪儲物袋中的一件,總共是十件一階中品靈器。」
「一階中品靈器,市價三百枚下品靈石一件,十件便是三千枚下品靈石。」
張崇山拿起一件從沙匪處得來的一階下品長刀,掂量了一下。
「一階下品靈器,這裡有二十件,沙匪處得了三件,總計二十三件。」
「每件一百枚下品靈石,合計兩千三百枚下品靈石。」
張耀聽著族長如數家珍般報出價格,心中那點推辭的意思也漸漸淡了。
他知道,族長決定的事情,很難更改。
接下來是符籙。
「一階下品符籙,三千張,每張兩枚下品靈石,合計六千枚下品靈石。」
「一階中品符籙,一千張,每張十枚下品靈石,合計一萬枚下品靈石。」
張崇山頓了頓,看了一眼那一百五十張一階上品符籙。
「至於這一百五十張一階上品符籙,你自己留著防身,關鍵時刻能救命。」
張耀點了點頭,這個他沒有異議。
最後,張崇山的目光落在了那枚灰色的玉簡之上,眼神變得無比鄭重。
「這份一階上品符籙製作傳承……」
他沉吟片刻,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我估算,這份傳承,至少價值兩萬枚下品靈石!」
張耀聞言,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這份傳承固然珍貴,但兩萬枚下品靈石的估價,確實是往高了算。
畢竟,這只是一階的傳承,若是二階符籙傳承,這個價格或許還差不多。
「族長,這傳承的價值……」
張耀試圖開口,想將價格壓低一些。
張崇山卻大手一揮,打斷了他。
「就這麼定了!」
他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帶著幾分得意。
「老夫做生意,從不讓人吃虧,尤其是自家族人。」
接著,張崇山口中念念有詞開始計算起來。
「四千,加三千,再加兩千三,這是九千三百。」
「符籙一萬六千,加上這九千三,是兩萬五千三百。」
「最後,符籙傳承兩萬。」
「總計,四萬五千三百枚下品靈石!」
張崇山放下算盤,報出了這個天文數字,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笑容。
這個數字,讓張耀都微微咋舌。
他本以為能有個兩三萬就頂天了,沒想到族長硬生生給他算出了四萬五千多的天價。
「族長,這……這太多了。」
張耀苦笑道:「尤其是那份傳承,兩萬靈石實在太高了,坊市中,一份完整的一階上品符籙傳承,大概也就一萬出頭。」
「而且那些靈器符籙,若是我自己去坊市大量出手,必然會被壓價,根本賣不到這個價錢。」
張崇山眼睛一瞪。
「我張崇山說值這個價,它就值這個價!」
「你小子莫要再推辭,否則就是看不起我這個族長。」
他語氣強硬,不給張耀任何反駁的機會。
張耀看著族長那不容置疑的神情,心中除了感激,便只剩下苦笑。
這位族長,做生意還真是……與眾不同。
別人做買賣,都是想方設法壓低價格。
他倒好,生怕自己家族的子弟吃了虧,拼命把價格往高了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