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
「龍塵」從閉關的洞府中走出,淡金色的龍威縈繞周身。
他直接傳喚了巨鰲妖將。
「大人,您出關了!」
巨鰲妖將一路小跑而來,那龐大的身軀讓地面都微微震動,姿態卻謙卑到了極點。
龍塵並未看他,只是將一枚玉簡拋了過去。
「玉簡上的東西,儘快備齊。」
巨鰲妖將神識一掃,心頭又是一陣抽搐。
又是大量的珍稀靈材,其中好幾樣都是他壓箱底的寶貝。
但他現在不敢有半分怨言,只能連聲應是。
這些靈材,自然不是張耀本體修煉所需。
而是為另一位強者準備的。
金蛟島,第一心腹,金丹初期的黑鯊將軍。
想要撬動金蛟王這塊萬年頑石,黑鯊,便是最好的那根槓桿。
三日後。
龍塵孤身一人,帶著從巨鰲妖將府庫中「取」來的厚禮,抵達了黑鯊將軍的府邸。
黑鯊的洞府,建立在一座巨大的海底火山之上,周圍的海水都帶著灼熱的氣息。
無數體型彪悍的鯊魚衛士,手持三叉戟,在洞府外圍巡邏,陣法森嚴。
龍塵剛一靠近,便有鯊魚衛上前盤問。
他只是報上了自己的名號。
片刻之後,洞府大門轟然洞開。
身形魁梧的黑鯊將軍,竟親自從府中迎了出來,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
「龍塵兄弟,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快,裡面請!」
這番姿態,與之前護送他去黑石海域時那種公事公辦的態度,截然不同。
龍塵被奉為上賓,引入府內最奢華的一間水晶宮殿。
宮殿內,早已備下豐盛的酒宴,各種深海奇珍,靈氣四溢。
黑鯊頻頻舉杯,言語間滿是親近。
「兄弟你可真不夠意思,到了自己地盤,也不說請哥哥過去喝一杯。」
龍塵端起酒杯,依舊是那副淡漠的樣子。
「俗務纏身。」
黑鯊哈哈一笑,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反而覺得這才是龍族該有的派頭。
他話鋒一轉,狀似無意地問道。
「兄弟,說起來,哥哥我一直很好奇。」
「以你的血脈,怎麼會獨自一人流落在外海?」
來了。
龍塵心中瞭然,臉上卻波瀾不驚。
他放下酒杯,目光悠遠,仿佛在回憶什麼。
「不記得了。」
「我醒來時,便是在一處深海遺蹟之中,很多事都忘了。」
「修行,也是依靠血脈中傳承的零星記憶,摸索至今。」
這套說辭,他早已爛熟於心。
言語間,他透露出對自身血脈的絕對自信,以及對未來的無限嚮往,那種源自骨子裡的高貴與迷茫,被他拿捏得恰到好處。
黑鯊眼中精光一閃,心中對金蛟王的判斷又信了幾分。
這果然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殿內的氣氛愈發熱烈。
黑鯊忽然放下酒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唉,兄弟啊。」
「伴君如伴虎,大王的性子,你是知道的。」
「喜怒無常,賞罰不明,我們這些做手下的,有時候真是如履薄冰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死死地盯著龍塵的反應。
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這是一個致命的陷阱。
若是附和,便等同於在私下非議金蛟王,是遞上了一份看不見的投名狀,但也可能在下一秒,就被他當成邀功的資本,出賣給金蛟王。
龍塵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張耀的心神,卻在這一刻繃緊到了極點。
他控制著龍塵,緩緩端起面前的酒杯,反而對著黑鯊,遙遙一敬。
「王,自有王的考量。」
他淡金色的眸子看著黑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傲慢。
「我等為臣子,做好分內之事即可。」
這番話,滴水不漏。
既沒有附和黑鯊,也沒有愚忠地去辯解,反而以一種上位者的姿態,點出了君臣的本分。
黑鯊微微一愣。
這小子,城府好深!
他本以為龍塵只是個血脈強大,但心性單純的後輩,可以隨意拿捏。
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這種沉穩的心性,這種天生的傲氣,絕非池中之物。
「哈哈哈哈!」
黑鯊猛地爆發出一陣大笑,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說得好!說得好!」
「龍塵兄弟,你這話,說到了哥哥我的心坎里!」
他重重一拍龍塵的肩膀,態度瞬間變得更加親密無間。
「來,喝酒!」
這一刻,他才真正將龍塵視作可以深交的潛力股。
酒宴之後,黑鯊主動將龍塵送到門口,壓低了聲音。
「兄弟,你初來乍到,島上很多事情不清楚。」
「咱們金蛟島,明面上是大王一家獨大,但暗地裡,水可深著呢。」
「除了我,島上還有一位金丹同道,蛇族的墨鱗王,常年閉關,神秘得很,你以後見到了,多留個心眼。」
這番話,已經是一種明確的示好。
龍塵只是微微點頭,表示自己知曉。
接下來的幾個月里。
龍塵的身影,開始頻繁地與黑鯊「偶遇」。
或是在巡視黑石海域時,恰好碰到黑鯊的隊伍,一同探討海域的陣法防禦。
或是在演武場上,被黑鯊拉著「切磋」道法。
張耀,則通過這些零碎的情報,終於拼湊出了金蛟島真正的權力架構。
金蛟王,金丹六層,絕對的統治者。
黑鯊將軍,金丹初期,最受信任的心腹。
以及那位神秘的墨鱗王,同樣是金丹初期,但從不露面,仿佛一個影子。
時機,差不多了。
又一次酒宴上。
龍塵在與黑鯊推杯換盞之後,忽然手掌一翻。
一枚散發著濃郁生機,丹蘊流轉的丹藥,出現在他掌心。
是一枚可延壽四十年的延壽丹。
「黑鯊大哥。」
龍塵的聲音依舊平淡。
「此物,是我無意間所得,對您或有些許裨益。」
黑鯊的目光,瞬間被那枚丹藥吸引。
他感受著那股磅礴的生命氣息,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一把抓住龍塵的手腕,雙眼幾乎要放出光來。
「這……這是……」
他壓低了聲音,激動得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龍塵兄弟,你這份大禮,哥哥我記下了!」
他湊到龍塵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致命的誘惑。
「你可知……」
「王上手中,有一件能讓我們血脈再次蛻變的逆天至寶。」
話音落下,周遭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
張耀的心臟,在這一刻漏跳了一拍。
但他控制著龍塵的身體,依舊維持著那副淡漠高貴的姿態,只是淡金色的眼眸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疑惑與好奇。
「哦?」
「是何至寶,竟有如此神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