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耀將令牌收回袖中。
神色自始至終都沒有太大變化。
向張悟真告辭後，張耀轉身，邁步走入靈物堂的內廳。
眼前豁然開朗。
一排排由深色靈木打造的貨架整齊排列，上面擺滿了琳琅滿目的靈物。
每一件物品都被一層薄薄的靈光護罩保護著，散發著各自獨特的氣息。
這裡，就是張家如今的底蘊所在。
靈物堂一層。
張耀的目光緩緩掃過。
左手邊的貨架上，是一排排貼著標籤的玉瓶。
「一階下品，回氣丹。」
「一階中品，養元丹。」
「一階上品，玹靈丹。」
每一種丹藥都數量不少，少則數十瓶，多則上百瓶。
這與他記憶中那個為了一顆丹藥都要精打細算的家族，已是天壤之別。
他的視線移動。
另一側的貨架上，是成疊的符籙。
金剛符，利箭符，輕身符。
這些一階符籙被分門別類，用絲線綑紮得整整齊齊，每一疊都有數百張之多。
在貨架的角落，張耀甚至看到一個半開的木箱。
箱子上烙印著一個商會的徽記，裡面裝滿了準備外運的符籙與丹藥。
家族，已經能將自己生產的資源，變成靈石了。
張耀心中泛起一絲波瀾，又迅速歸於平靜。
他走到兵器架前。
這裡陳列著各式各樣的一階靈器。
靈劍，靈刀，銅盾，金鎖。
每一件都靈光閃爍，顯然是新近煉製而成。
他伸出手，拿起一柄一階中品飛劍。
劍身入手微涼，帶著靈鐵特有的質感。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劍刃，感受著上面銘刻的符文。
線條流暢，靈力在其中運轉自如，沒有任何滯澀之感。
手法相當熟練。
雖然離大師之作還有很長的距離，但已經完全脫離了粗製濫造的範疇。
對於一個以量產為目的的家族煉器師而言，這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技藝。
張耀將一縷靈力注入其中。
嗡。
飛劍發出一聲輕鳴，劍身亮起一層青蒙蒙的靈光。
他鬆開手。
飛劍穩穩地懸浮在他面前，劍尖微顫，透出一股銳氣。
張耀的嘴角，向上牽動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將飛劍放回原處。
目光越過這一層琳琅滿目的貨架，投向了大廳深處。
那裡，有一座通往樓上的木梯。
二層的入口處，光線幽暗，隱隱有更強大的靈力波動從中傳來。
張耀拾級而上。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但又與樓下截然不同。
二層的空間比一層小了近半，貨架的數量也銳減。
不再是琳琅滿目的擁擠，而是每一件靈物都擁有自己獨立的展示空間，被一層更強的靈光護罩妥善保護著。
張耀的目光首先落在了丹藥區。
這裡的玉瓶只有寥寥十幾個，孤零零地擺放在貨架最顯眼的位置。
瓶身上貼著精緻的標籤。
數量稀少，每一種都只有一到兩瓶。
張耀心中瞭然。
家族如今，還沒有誕生出二階煉丹師。
這些二階丹藥，都是耗費了大量靈石，從外界的坊市或商會中採購而來，作為家族的戰略儲備。
這是一條必須補上的短板。
他的視線移開，走向另一側的符籙與靈器區。
這裡的情況，則要好上許多。
一疊疊厚實的符籙整齊碼放，每一張都靈光飽滿，符文勾勒有力。
【二階下品·金甲符】。
【二階中品·爆炎符】。
這些都是家族自己的符師煉製而成。
張耀拿起一張二階中品的爆炎符。
指尖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火行靈力，狂暴而穩定，只待一觸即發。
煉製的手法已經相當成熟，在二階中品符師中，也算得上是中上水準。
他放下符籙，目光轉向旁邊的兵器架。
與一樓不同，這裡只陳列著不到十件靈器。
張耀的目光落在一柄青色長劍上。
劍身旁邊的標籤寫著：【二階下品·青鋒劍】。
他伸出手，將這柄劍從架子上取下。
劍身入手，一股靈性波動傳遞而來。
他屈指一彈。
嗡。
劍身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但聲音中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凝滯。
張耀將一縷紫府靈力渡入其中。
青色的劍芒在劍刃上亮起，光華流轉。
但還不夠圓融。
煉製的手法，只能說是勉強踏入了二階的門檻。
比起一樓那柄量產的一階中品飛劍，其煉製技藝的提升，並沒有達到品階跨越應有的水準。
張耀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將青鋒劍輕輕放回了原處。
能煉製，與能煉好，是兩個概念。
家族的煉器水平，同樣有很長的路要走。
他繼續在二層踱步。
目光掃過貨架上的其他靈物。
一塊人頭大小，散發著炎熱氣息的【二階中品·真炎鐵】。
一株通體赤紅，仿佛有火焰在內部燃燒的【二階上品·赤陽草】。
這些都是不錯的靈物，任何一件放到外界，都能引起築基修士的爭搶。
但在張耀眼中，卻都顯得平平無奇。
他自己拿出來兌換的任何一件物品，價值都在這些東西之上。
一圈走下來，他對自己家族如今的底蘊，有了一個更為清晰的認知。
基礎紮實，一階的產業已經能自給自足，甚至反哺家族。
二階的領域，也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只是這第一步，還不夠穩，也不夠大。
張耀停下腳步，目光穿過空曠的二層大廳，望向了通往三層的樓梯口。
隨著他一步步向上，空氣中的靈氣變得愈發純淨，仿佛被過濾了一般。
三層的空間，比二層還要再小一半。
這裡沒有成排的貨架，只有數座孤零零的石台，靜靜地立於大廳中央。
石台之上，稀疏地擺放著十幾件物品。
每一件，都被一層獨立且厚實的靈光護罩所籠罩。
張耀的目光，首先落在一排小巧的玉盒上。
他走上前，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其中一個玉盒的護罩。
靈光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他沒有強行破開，只是靜靜地看著。
玉盒上貼著標籤，字跡蒼勁有力——築基丹。
他默數了一下。
一共五枚。
他的視線緩緩移動到旁邊。
那裡擺放著另一批玉盒，數量更多一些。
延壽丹。
張耀的目光微微一凝。
二十八枚。
他記得很清楚，他離開家族時，留下了整整三十枚。
如今用去了兩枚。
除了丹藥，石台上還有幾樣零散的靈物。
那是幾塊拳頭大小，通體赤紅，仿佛有岩漿在內部流淌的晶石。
【三階下品·火髓晶】。
是煉製三階火屬性靈器的絕佳主材。
對於如今的張家而言，這已經是壓箱底的寶貝。
張耀的目光掃過，並未停留太久。
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已經沒有太大用處。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石台最深處的一個木盒上。
利用身份令牌打開靈光護罩。
張耀能感受到，一股精純至極的靈氣，正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
他走過去，伸出手，輕輕掀開了盒蓋。
嗡。
一股遠比下品靈石濃郁百倍的靈氣，撲面而來。
盒子內，靜靜地躺著數十枚晶瑩剔透，散發著柔和光暈的靈石。
中品靈石。
而在這些中品靈石的中央，還有幾顆更大一些，靈光幾乎凝成實質的靈石。
上品靈石。
張耀的眼底，終於泛起一絲波瀾。
也不知道家族是如何收集到這些靈石的。
他將盛放著靈石的木盒緩緩合上。
「咔噠。」
一聲輕響，在空曠寂靜的三層空間內迴蕩。
張耀沒有停頓，徑直踏上階梯。
當他的身體觸碰到那層隔膜時，腰間的身份令牌微微一熱，一層水波般的光紋蕩漾開來，無聲地為他讓開了一條通路。
與下面幾層不同，通往四層的階梯上，空氣中的靈氣顯得有些稀薄，甚至帶著一絲沉寂的暮氣。
這是空間長久未曾開啟，靈氣循環近乎停滯的跡象。
張耀的腳步很輕，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很快，他便走完了階梯，踏足於靈物堂的第四層。
眼前一片空曠。
這也正常，要是家族真收集到了四階乃至五階靈物，早就跟張耀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