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家族內部的事務,張耀並未就此停下腳步。
家族的外部環境,同樣需要經營。
紅岩綠洲旁邊的鄰居,紫府家族陳家,便是一個繞不開的存在。
如今張家擁有了兩位紫府,實力早已今非昔比,必須要讓對方知曉自家的態度。
張耀與柳青霜一同離開了綠洲,向著陳家所在的超大型綠洲飛去。
二人皆是紫府修士,速度卻快得驚人。
腳下,一望無際的黃沙向後飛速倒退。
一個時辰後,一片巨大的深綠色,突兀地出現在地平線的盡頭。
那便是陳家占據的超大型綠洲。
相較於張家如今的紅岩綠洲,這座綠洲的規模要龐大百倍不止。
越是靠近,空氣中那股乾燥灼熱的感覺便被濕潤的草木之氣所取代。
二人還未真正進入綠洲範圍,便有兩道流光從綠洲深處沖天而起,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迎了過來。
來人是兩名築基修士。
他們懸停在半空中,遠遠地便拱手行禮,態度恭敬,眼神中卻帶著一絲警惕。
「晚輩陳家陳寧,攜族弟陳符山,拜見兩位前輩。」
「不知前輩大駕光臨,有何要事?」
他的聲音沉穩,不卑不亢,目光卻在張耀與柳青霜身上飛快掃過,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兩尊紫府。
而且其中一位的氣息,似乎比自家老祖還要深厚。
張耀神色平淡。
「我乃張家張耀,今日特來拜會陳山河道友。」
陳寧的心臟猛地一抽。
張家張耀。
這個名字,近來在附近幾座綠洲的修真家族之間,早已不是秘密。
是原本只是築基家族的張家,新晉的紫府老祖。
可他身邊的那個女人……
陳寧的目光不敢過多停留,只是一瞥,就感覺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那股冰冷的劍意凍結。
她的氣息,遠比張耀更加深邃,甚至比自家老祖陳山河還要恐怖。
兩尊紫府。
張家竟然有兩尊紫府強者。
這個念頭在陳寧腦海中炸開,讓他原本還算鎮定的心神,瞬間掀起滔天巨浪。
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身旁的族弟陳符山更是面色發白,身體都有些微微顫抖。
「原來是張前輩當面,晚輩失敬。」
陳寧的聲音乾澀了幾分,他飛快地從儲物袋中摸出一枚傳訊玉符,靈力注入,毫不猶豫地捏碎。
一道微光瞬間沒入虛空,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他才再次躬身,姿態比剛才還要恭敬。
「老祖正在閉關,已派人通傳,還請兩位前輩稍作等候,或先行入綠洲到迎客殿中稍作歇息。」
張耀的目光掃過他捏碎玉符的動作,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一切盡在預料之中。
「不必了,我等在此等候便可。」
柳青霜站在張耀身側,一言不發,但她身上那股屬於紫府三層的威壓,無形中籠罩著這片空域,讓陳寧和陳符山兩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不過是短短數十息的功夫,對陳寧二人而言卻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終於,一股磅礴的氣勢從山玉綠洲深處沖天而起。
一道蒼老的身影由遠及近,速度快到極致,幾個呼吸間便已跨越了遙遠的距離,出現在眾人面前。
來人鬚髮皆白,面容卻矍鑠,正是陳家老祖,陳山河。
陳山河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柳青霜的身上,瞳孔驟然收縮。
好強的氣息。
紫府三層。
他的心瞬間沉了下去,再看向旁邊的張耀,雖然只是紫府二層初期,但二人並肩而立,那種無形的壓力,讓他這位成名已久的紫府修士也感到了巨大的威脅。
他早就知道張家出了一個張耀,但從未想過,張耀居然能進階紫府。
而且還這麼快。
昔日的小輩,如今成了同道,這讓他心中感慨萬千。
今天這兩人聯袂而來,所為何事?
難道是……
一個不好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但臉上,陳山河卻瞬間堆滿了熱情的笑容,仿佛見到了多年未見的好友。
「哈哈哈,是哪陣風把張道友和這位仙子吹來了?我陳家真是蓬蓽生輝啊。」
他的聲音洪亮,充滿了笑意,主動迎了上來。
「老夫陳山河,見過兩位道友。」
張耀微微頷首。
「張耀,見過陳道友。」
「這位是我的道侶,柳青霜。」
柳青霜只是清冷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陳山河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一轉,心中的擔憂更甚,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
「原來是弟妹,失敬失敬。兩位道友大駕光光,快,裡面請,我已備下薄酒,定要與兩位道友好好親近一番。」
一場盛大的宴會在陳家的主殿中展開。
靈果飄香,佳釀醇厚,氣氛看起來熱烈非凡。
但只有陳山河自己知道,他喝下的每一口酒,都帶著一絲苦澀。
他不斷地與張耀推杯換盞,言語間極盡拉攏,旁敲側擊地想要探聽對方的來意。
張耀卻始終不急不躁,只是品嘗著靈果,偶爾與柳青霜低語一句,仿佛真的只是來做客的。
他越是如此,陳山河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酒過三巡,眼看宴會的氣氛已經烘托到了頂點,張耀才放下手中的玉杯,發出一聲輕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陳山河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陳道友,實不相瞞,今日前來,除了拜會道友,認識一下鄰居之外,還有一件喜事,想與道友分享。」
張耀的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哦?喜事?」
陳山河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心中卻在打鼓。
「還請張道友明言。」
張耀嘴角微微上揚,說出了一句讓陳山河大腦瞬間空白的話。
「不久前,我張家僥倖為流雲宗立下些許功勞,宗門仁厚,特意賜下了一座超大型綠洲,作為家族新的根基之地。」
話音落下,整個大殿一片死寂。
陳山河愣住了。
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流雲宗……賜下了一座超大型綠洲?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張家未來的發展重心,將會轉移到那座新的綠洲上。
他們……不是來搶自家綠洲的。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間從心底湧出,衝垮了之前所有的擔憂與恐懼。
陳山河只覺得渾身一松,那股一直壓在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哈哈哈!好!好啊!」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太過激動,聲音都有些顫抖。
「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恭喜張道友,恭喜張家!」
這一次,他的笑聲發自肺腑,再無半分勉強。
整個宴會的氣氛,在這一刻才真正變得熱烈起來。
陳山河頻頻舉杯,對張耀的稱呼也從「張道友」變成了更加親近的「張老弟」,看向柳青霜的目光也充滿了敬羨。
宴會一直持續到深夜。
在即將結束之際,張耀手腕一翻,一顆通體蔚藍,散發著精純水汽的珠子出現在他的掌心。
珠子出現的剎那,殿內乾燥的空氣都為之一潤。
陳山河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這是……水屬性靈物?」
作為沙漠中的修士,他對這種蘊含精純水屬性靈力的寶物,有著天然的敏感。
「不錯。」
張耀淡然點頭。
「我僥倖得到一些,對我而言用處不大。聽聞陳家的功法偏向木屬性,想來此物對貴家族應該有些用處。」
「我這裡還有一些,不知陳道友可有興趣?我想換取一些靈石。」
陳山河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用處何止是一些。
對於修行木屬性功法的修士而言,這種精純的水屬性靈物,無論是用於輔助修煉,還是煉丹布陣,都是不可多得的至寶。
在極西沙漠,其價值更是要翻上數倍。
他立刻明白了張耀的意思。
這是在釋放善意,也是在建立一條新的利益紐帶。
「有!當然有興趣!」
陳山河當機立斷,沒有絲毫猶豫。
「不知張老弟願意出讓多少?價格好說!」
張耀笑了笑。
「我這裡還有一百九十五顆,就出讓二十五顆給道友吧,也算是我張家與陳家睦鄰友好的一點心意。」
「至於價格……就按市價,一顆兩萬下品靈石,如何?」
一顆兩萬。
二十五顆,便是五十萬下品靈石。
這個價格雖然高昂,但對於一顆沙漠中的二階水屬性靈珠而言,絕對物有所值。
陳山河沒有半分遲疑,當即拍板。
「好!就依張老弟所言!」
他爽快地取出一個儲物袋,神識一掃,點出五十萬下品靈石,遞了過去。
「張老弟,這是靈石,你點一點。」
張耀接過儲物袋,也取出了二十五顆海靈珠,交到了陳山河的手中。
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清涼水汽,陳山河臉上的笑容愈發真誠。
這場交易的達成,不僅讓他得到了急需的物資,更重要的是,它徹底奠定了兩家未來和平共處,互利互惠的基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