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整好心神,張耀雙目一凝,神識探出,捲起一塊厚土精金,投入了玄火爐中。
熾熱的火焰瞬間將其包裹。
張耀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地火陣,火焰的顏色由暗紅逐漸轉為赤金,溫度節節攀升。
厚土精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軟化,最終化作一灘厚重的土黃色液體,在火焰中緩緩旋轉。
張耀神色不變,又將地脈元石投入其中。
兩種不同屬性的三階靈材液體在火焰中接觸的瞬間,一股狂暴的排斥力猛然爆發!
「嗡!」
整個煉器室都為之一震。
張耀眼神一凜,磅礴的神識之力瞬間化作一張無形的大手,強行將兩團試圖分離的靈液壓制在一起。
「凝!」
他低喝一聲,雙手掐訣,一道道玄奧的術法從指尖飛出,沒入火焰之中。
這是融合靈材的法訣。
在二階時,他早已運用得爐火純青,但此刻,面對三階靈材,他明顯感覺到了一股力不從心。
這不僅是因為三階靈材內蘊含的靈性與力量,遠超二階,也更加「桀驁不馴」。
同時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是,這玄火爐乃是二階下品煉器爐,面對這三階靈材已經遠遠不夠了。
張耀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神識消耗極大。
足足一炷香後,兩團靈液才終於勉強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團拳頭大小、色澤渾濁的金屬液體。
第一步,完成。
接下來,是塑形與刻陣。
張耀神識引動,那團金屬液體開始迅速拉伸、變形,很快,一柄長槍的雛形便已出現。
他不敢有絲毫鬆懈,神識化作一柄無形的刻刀,開始在槍胚之上,刻畫三階靈器的核心陣紋。
第一筆,落下。
槍胚微微一顫。
第二筆,落下。
槍胚表面的光芒開始閃爍不定。
當他試圖刻下第三道陣紋,將其連接成一個最基礎的循環時——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剛剛刻下的兩道陣紋瞬間崩潰,一股失控的靈力在槍胚內部猛然炸開!
轟!
一聲悶響,整個槍胚四分五裂,化作無數燃燒的金屬液滴,四散飛濺,將堅硬的石壁都燙出了一個個深坑。
第一次嘗試,失敗!
他沒有氣餒,只是靜靜地坐在原地,閉目沉思。
「神識對靈力流動的掌控,還是不夠精細。三階陣紋的節點轉換,比二階複雜了十倍不止,再加上玄火爐品階太低,靈力稍有差池,便會滿盤皆輸。」
「不過現在去購買新的煉器爐已經來不及了,只能先用玄火爐湊合了。」
半個時辰後,張耀他睜開雙眼,眼中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他再次取出一份材料,投入地火。
第二次嘗試,開始。
這一次,他比之前更加謹慎,神識的每一分消耗都計算到了極致。
融合靈材,塑形……一切順利。
到了最關鍵的刻陣步驟。
他屏住呼吸,神識之刀緩緩落下。
一道,兩道,三道……
這一次,他成功刻畫出了一個完整的基礎陣法!
槍胚之上,光芒大盛!
張耀心中一喜,但不敢分心,立刻開始刻畫第二個、第三個……
當數個基礎陣法被他勉強組合在一起,試圖構建一個更複雜的核心陣法結構時,那種力不從心的感覺再次傳來。
不同陣法之間的靈力流轉產生了衝突。
他試圖強行引導、彌合,但就像是試圖將兩股奔騰的洪流匯於一處,瞬間便超出了他神識的掌控極限。
「嘭!」
比上一次更劇烈的爆炸聲響起。
整個煉器室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牆壁上的隔絕符文瘋狂閃爍,才將這股狂暴的能量波動壓制在室內。
第二次,依舊失敗。
張耀的臉色,已經有些蒼白。
連續兩次煉製三階靈器失敗,對他神識的損耗極大。
但他眼中,非但沒有沮喪,反而燃燒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昂揚鬥志。
「原來如此……問題出在靈紋之間的銜接上,我的理解還停留在二階的層面上……」
他沒有再急著開始第三次。
而是取出一枚丹藥服下,隨後便在腦海中,瘋狂推演著三階陣法的種種變化。
整整一天一夜過去。
當張耀再次睜開雙眼時,他的眼神,已經和之前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洞悉了本質的通透與自信。
第三次,開始!
這一次,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感。
融合靈材,一氣呵成。
塑形,完美無瑕。
刻陣!
神識之刀在他的操控下,仿佛化作了羚羊掛角的神來之筆,在槍胚上遊走。
一道道複雜的陣紋被精準地刻下,一個個基礎陣法完美成型。
然後,在最關鍵的銜接處,張耀的神識微微一動,用一種全新的、匪夷所思的方式,將它們串聯了起來!
嗡——
當最後一筆落下的瞬間,整柄長槍猛然爆發出璀璨的土黃色光華!
一股厚重、銳利的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煉器室,與天地間的土屬性靈氣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槍身之上,靈光流轉,渾然天成。
煉製三階下品靈器『厚土破岩槍』成功!
成了!
張耀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整整失敗了兩次,耗費了價值近十萬下品靈石的材料,他終於,邁出了這關鍵的一步!
他沒有停下休息,而是趁著這股手感和感悟,手掌一翻。
那面殘破的「青木盾」,出現在他面前。
有了之前的經驗,再加上他如今已是真正的三階煉器師,再看這面盾牌,一切都變得不同。
「核心陣明紋斷裂三處,暗紋七處……靈力迴路淤塞十二處……盾體材質倒是上佳的『三階青沉木』,還有修復的價值。」
張耀眼中精光一閃,心中已有了完整的修複方案。
他屈指一彈,一團柔和的靈火飛出,將青木盾包裹。
這一次,他的動作不再是煉製時的剛猛,而是如同最溫柔的醫師,小心翼翼地開始「清創」、「接骨」、「疏通經絡」。
他取出自己儲備的一些木屬性靈材,融化成液,小心翼翼地填補著盾面上的裂紋。
然後,用自己剛剛掌握的三階煉器手法,以神識為引,將那些斷裂的核心靈紋,一根一根,重新連接起來……
這個過程,比煉製一件新的靈器,更考驗耐心和技巧。
又是數日過去。
當張耀走出煉器室時,手中托著一面全新的盾牌。
盾牌通體碧綠,宛如一塊溫潤的翡翠,表面光滑如鏡,一道道玄奧的木屬性符文在盾牌內部若隱若現,流淌著生機勃勃的靈光。
哪裡還有半分殘破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