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的咆哮震得鏡像階劇烈搖晃,磚石縫隙里滲出灰黑色的汁液,像傷口在流血。它的巨口遮天蔽日,牙齒是無數扭曲的階下魂面孔,每張臉都在發出悽厲的嘶鳴,聲波撞在劉山後背,疼得像被重錘砸中。
「快進去!」劉山將林清雪往前一推,自己轉身揮劍。
光暗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弧線,劍氣撞上黑影的巨口,炸開漫天光屑。但黑影仿佛沒有實體,傷口瞬間癒合,反而張開更大的嘴,帶著腐臭的風再次咬來。
「劉山!」林清雪在門扉邊回頭,青金色靈脈之力凝聚成軟劍,想回身幫忙。
「別管我!」劉山嘶吼著,光暗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黑色光流如瀑布般傾瀉,暫時逼退黑影,「這是我的事!你先去星核之巔等我!」
他知道黑影的目標是誰——從一開始,階下魂就只對他展現出強烈的敵意,仿佛他身上有什麼讓它們瘋狂的東西。
「我們一起走!」林清雪不肯退,軟劍上的光芒越來越盛,「雙印共鳴才能徹底打開通路,你以為我不知道?」
劉山心頭一震。
他確實在光流中感覺到,門扉的光芒隨著兩人距離拉遠在變暗,必須同時注入力量才能讓門扉穩定。剛才讓她先走,不過是情急之下的託詞。
黑影似乎看穿了這點,嘶吼著改變方向,竟朝著門扉處的林清雪撲去!
「糟了!」劉山瞳孔驟縮,想追過去卻被無數階下魂絲線纏住腳踝,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玄金長老忽然從黑暗中竄出,金色身體暴漲數倍,像一道青金色的屏障,擋在林清雪身前。它張開嘴,噴出青金色的火焰,火焰落在黑影身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嗷——!」黑影吃痛,暫時退了回去,巨眼裡閃過怨毒的光。
「快走!」玄金長老回頭嘶鳴,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我撐不了多久!」
它的鱗片已經開始發黑,顯然被黑影的氣息侵蝕了。
劉山不再猶豫,光暗之力凝聚成利刃,斬斷腳踝上的絲線,朝著門扉衝去。劉志和石硯也同時發力,石硯將丹爐拋向空中,爐口噴出的火焰形成一道火牆,劉志則踩著火焰跳起,短刀劈向黑影的眼睛!
「給老子滾開!」
黑影被前後夾擊,發出憤怒的咆哮,巨爪一揮,將劉志拍飛出去。劉志撞在石壁上,咳出一口血,卻立刻爬起來,再次揮舞短刀衝上去。
「劉山!這邊!」林清雪在門扉處伸手,青金色的靈脈之力化作一道光繩,朝著他遞來。
劉山抓住光繩,被她用力一拉,瞬間衝到門扉邊。兩人同時將力量注入門扉,青金色與光暗之力交織,門扉上的光芒驟然明亮,形成一道穩定的光門。
「劉志!石硯!」劉山喊道,「快過來!」
劉志和石硯對視一眼,正想衝過來,黑影卻忽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身體竟開始瘋狂旋轉!
它的巨口咬住了自己的尾巴,無數階下魂面孔相互吞噬、融合,最終化作一個巨大的灰黑色旋渦,將鏡像階的磚石、黑暗、甚至光線都吸入其中!
「是『魂影噬尾』!」石硯臉色大變,「它要把整個鏡像階都拖進虛無!」
巨大的吸力從漩渦中傳來,劉山和林清雪緊緊抓住門扉邊緣,才勉強沒被吸進去。劉志和石硯離旋渦更近,身體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向旋渦滑去。
「抓緊!」劉山將光暗之力化作兩道繩索,甩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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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志一把抓住繩索,石硯卻慢了半步,指尖剛觸到繩索,就被一股更強的吸力拽向旋渦!
「先生!」劉志嘶吼著用力拉扯,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石硯的身體越來越靠近旋渦邊緣。
石硯看著越來越近的旋渦,忽然笑了,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木盒,用力扔向劉山:「這是……最後一爐定脈丹……」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就被旋渦徹底吞噬,連一聲慘叫都沒留下。
「石硯!」劉山目眥欲裂,想衝過去卻被林清雪死死拉住。
「別去!」林清雪的聲音帶著哭腔,「你會被一起卷進去的!」
旋渦的吸力還在增強,門扉的光芒開始劇烈閃爍,似乎隨時會被吞噬。玄金長老已經耗盡力量,身體縮小到手臂粗細,被劉山一把抓住,塞進懷裡。
「走!」劉山咬著牙,拉著林清雪和劉志,強行衝進關門。
穿過光門的瞬間,身後傳來一聲巨響,鏡像階徹底被旋渦吞噬,連帶著黑影的咆哮也消失在虛無中。
劉山踉蹌著站穩,發現自己站在一條狹窄的通道里。通道兩側是透明的牆壁,牆壁外是璀璨的星海,無數星辰在緩慢旋轉,美得讓人窒息。
通道的盡頭,是一扇更加巨大的、由星核碎片組成的門扉,門扉上刻著一個巨大的星核印記,正是他們苦苦尋找的星核之巔入口。
但沒人有心情欣賞眼前的景象。
劉志癱坐在地上,手裡緊緊攥著半截光暗繩索,眼淚無聲地滑落。劉山站在原地,懷裡的玄金長老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林清雪看著通道外的星海,眼圈通紅,卻始終沒讓眼淚掉下來。
石硯的木盒掉在地上,滾到劉山腳邊。
劉山彎腰撿起木盒,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三枚瑩白色的定脈丹,丹藥上還殘留著石硯的靈脈氣息。
他握緊木盒,指節泛白,心臟像被挖空了一塊。
通道里一片死寂,只有星辰旋轉的微弱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劉志忽然站起身,用袖子抹了把臉,聲音沙啞:「我們……我們得走下去。」
他的眼眶通紅,眼神卻異常堅定:「先生不會想看到我們在這裡停下。」
劉山深吸一口氣,將木盒收好,點了點頭。他從懷裡掏出玄金長老,發現它還有微弱的氣息,只是鱗片已經大半變黑,顯然傷得極重。
「它會沒事的。」林清雪伸出手,青金色的靈脈之力輕輕覆蓋在玄金長老身上,「我們還有定脈丹。」
劉山看著她指尖的光芒,又看向通道盡頭的星核之門,點了點頭。
三人一蛇,沉默地朝著星核之門走去。
通道越來越窄,牆壁外的星辰也越來越明亮,甚至能感覺到星核散發出的、溫暖而強大的氣息。
就在他們即將抵達星核之門時,牆壁外的星海忽然劇烈閃爍起來。
無數星辰的光芒匯聚在一起,在牆壁上投射出一道模糊的畫面:
那是星核之巔的內部,一個巨大的、閉著眼睛的黑影懸浮在中央,黑影周圍纏繞著無數灰黑色的絲線,絲線的另一端,連接著無數界域的虛影——落霞谷、赤色迴廊、鏡域……
而在黑影的腳下,跪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穿著灰袍,手裡拄著一根拐杖,正是他們在赤色迴廊遇到的那個輪廓!
他似乎在低聲說著什麼,嘴唇動得極快,黑影的眼睛卻始終沒有睜開。
畫面的最後,灰袍身影忽然抬起頭,拐杖指向牆壁外的劉山三人,嘴唇做出一個清晰的口型:
「小心……守界人。」
畫面消散,牆壁外的星海恢復正常,仿佛從未出現過異常。
劉山的腳步頓住了。
守界人?
那個在光幕前守護星核印記,給他們指引方向的守界人?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星核之巔?為什麼要讓他們小心他?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劉山看向星核之門,門扉上的星核印記忽然閃爍起來,印記的中心,竟浮現出一張模糊的臉——那是守界人的臉!
星核之門緩緩打開了。
門後傳來熟悉的、屬於守界人的聲音,帶著溫和的笑意:
劉山握緊光暗長劍,心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星核之巔的真相,或許比他們想像的,要可怕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