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感覺並不好受。
但顧雲舟睜開眼的時候，卻覺得神清氣爽。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毯上鋪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懷裡的人還在睡。
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呼吸平穩，睡顏恬靜。
顧雲舟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前一天還在跟資本鬥智鬥勇，跟全網的唾沫星子打仗。
今天一睜眼，江山在懷，天下太平。
這日子過的，比過山車還刺激。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懷裡的蕭青鸞不滿地哼唧了一聲，往他這邊蹭了蹭，又睡了過去。
顧雲舟失笑。
這哪裡還有半點女帝的威嚴。
分明就是個賴床的小姑娘。
他躡手躡腳地爬起來，沖了個澡，感覺渾身的疲憊和酒氣都被沖刷乾淨了。
一個計劃，在他腦子裡悄然成型。
他走到床邊，看著還在熟睡的蕭青鸞，內心開始天人交戰。
叫醒她？
還是不叫？
叫醒了，可能會收穫一個起床氣版本的女帝。
不叫，今天的計劃就泡湯了。
算了，富貴險中求。
「陛下。」顧雲舟輕輕推了推她，「該起床了。」
蕭青鸞沒反應。
「青鸞？」
還是沒反應。
顧雲舟深吸一口氣，使出了殺手鐧。
他湊到她耳邊，用氣聲說道：「再不起來，我可就跑了哦。」
下一秒，蕭青鸞的眼睛猛地睜開，眼神銳利如刀，哪還有半點睡意。
「誰敢？！」
顧雲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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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這起床方式，勁兒真大。
看著顧雲舟憋著笑的臉，蕭青鸞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臉頰微紅，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先生今日，很閒？」
「不閒。」顧雲舟一本正經地拉她起來，「今天有正事，帶你去個地方。」
「巡視領地？」蕭青鸞的帝王思維又上線了。
「……差不多吧。」顧雲舟嘴角抽了抽，「巡視一下花花世界。」
半小時後，兩人出現在市中心最高檔的商場裡。
蕭青鸞一身白裙，氣質清冷，走在奢華的商場裡，像是誤入凡塵的仙子，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但她本人卻對周圍的一切視若無睹，只是好奇地跟在顧雲舟身後。
顧雲舟的目標很明確。
他拉著蕭青鸞，徑直走進了一家看起來就非常昂貴的女裝店。
「歡迎光臨。」導購小姐姐的笑容很職業。
但在看到蕭青鸞的瞬間，她的笑容明顯真誠了許多。
這氣質，這長相，簡直是行走的衣架子啊！
顧雲舟掃視一圈，指著一條淡藍色的連衣裙：「你好，麻煩拿那件給她試試。」
那是一條設計簡約又帶著點巧思的裙子，很襯她的氣質。
蕭青鸞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先生，朕有衣物。」
「那不一樣。」顧雲舟把她推進試衣間，「今天聽我的。」
他內心的小人正在瘋狂吐槽。
我靠，這吊牌上的零是不是有點多？
沒事，剛發了筆橫財，扛得住。
為了讓她開心，這點錢算什麼！
男人嘛，就得為自己的女人花錢！
雖然這個女人強得有點離譜……
幾分鐘後，試衣間的門開了。
顧雲舟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換下古風長裙的蕭青鸞，像是從畫裡走了出來，又被賦予了現代的靈動。
淡藍色的裙子襯得她皮膚愈發白皙，露出的腳踝纖細漂亮，長發被她隨意地披在肩後，少了幾分帝王的威嚴，多了幾分鄰家少女的清純。
導購小姐姐的眼睛都直了。
「太……太美了！」
顧雲舟回過神，走到鏡子前，看著裡面有些不知所措的蕭青鸞。
他笑了。
他伸手，幫她理了理微亂的領口，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今天，你不是陛下。」
他輕聲說。
「只是我的小姑娘。」
蕭青鸞的臉「唰」一下就紅了，眼神躲閃，不敢看鏡子裡的自己。
顧雲舟內心一陣狂笑。
哈哈哈讓你天天「朕」來「朕」去的，這下沒轍了吧！
「就這件了。」他豪氣地掏出手機，「刷卡。」
換上新衣，顧雲舟又找了個藉口。
「你在這家咖啡館等我一下，我去辦點事，很快回來。」
蕭青鸞狐疑地看著他：「什麼事？」
「商業機密。顧雲舟故作神秘。」
蕭青鸞果然不再多問，只是點了點頭：「速去速回。」
顧雲舟如蒙大赦，趕緊開溜。
他先是衝進街角一家精緻的蛋糕店。
「老闆，我昨天預定的蛋糕好了嗎？」
「好了好了。」老闆是個和善的中年男人，他從冷櫃裡捧出一個漂亮的盒子，「按您的要求，寫的青鸞，生日快樂，小姑娘看到肯定喜歡。」
顧雲舟付了錢，拎著蛋糕，感覺像是拎著一個甜蜜的炸彈。
他又馬不停蹄地趕往另一條街的一家珠寶設計工作室。
「顧先生，您來了。」時尚幹練的女設計師笑著迎上來，「您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請過目。」
她打開一個絲絨盒子。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條鉑金項鍊，吊墜的造型很特別，像是飛鳥的翅羽，又像是一個流動的字符。
正是「鸞」字的抽象變體。
現代，簡約，又飽含深意。
設計師感慨道：「說實話，您的要求很急，但聽了您的故事，我還是決定幫您趕出來。用重生的日子當作生日，您的妻子一定很幸福。」
顧雲舟看著那個吊墜，心裡有點發虛。
幸福嗎？
希望吧。
可別一生氣把我給片了就行。
傍晚，江風微拂。
顧雲舟將蕭青鸞帶到了江邊一家頂樓餐廳。
這裡視野極佳，可以將半座城市的璀璨夜景盡收眼底。
蕭青鸞顯然對這個新的「觀景台」很滿意，憑欄遠眺，眉眼間帶著一絲帝王巡視江山的愜意。
顧雲舟看著她的側臉，心想，鋪墊了這麼久，主菜終於要上了。
他打了個響指。
很快，餐廳的侍者推著一輛小餐車緩緩走來。
餐車上，一個精緻的蛋糕被點點燭光環繞。
蛋糕的奶油上，用巧克力醬寫著一行漂亮的字
青鸞，生日快樂。
蕭青鸞臉上的愜意瞬間凝固了。
她愣愣地看著那個發光的蛋糕，又看看顧雲舟，眼神里充滿了茫然和不解。
「生日？」她喃喃自語，「這是……何意？」
對啊。
顧雲舟心裡一拍大腿。
忘了這茬了。
古代的皇帝哪有「生日」這個概念，那叫「萬壽節」，是舉國同慶的政治儀式，跟個人無關。
他拉著她坐下，柔聲解釋道：
「在我的世界裡，每個人出生的那天，都叫生日。」
「是只屬於自己的，一個很特別的日子。」
「我不知道你的生辰是哪天。」
顧雲舟看著她的眼睛，燭光在他的瞳孔里跳躍。
「所以，我就把我們一起回到這裡，重生的這一天，當作你的生日。」
「以後每一年，我都陪你過。」
蕭青鸞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看著那跳動的燭火，鼻尖發酸。
萬壽節。
她有過的。
文武百官的朝拜，萬國使臣的賀禮，盛大而空洞的慶典。
那不是她的節日，是皇權的。
可眼前的這一切……
這小小的，發著光的蛋糕。
這溫柔的，只看著她的男人。
這一切，都只屬於她，蕭青鸞一個人。
「許個願吧。」顧雲舟笑著說，「對著蠟燭許願，然後吹滅它，願望就會實現。」
蕭青鸞學著他的樣子，有些笨拙地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嘴唇微動。
顧雲舟好奇地湊過去。
想聽聽女帝陛下會許什麼願望。
結果什麼也沒聽到。
切，保密工作做得還挺好。
蕭青鸞睜開眼，在顧雲舟的鼓勵下，深吸一口氣，吹滅了所有的蠟燭。
室內陷入一瞬間的黑暗。
然後，燈光亮起。
顧雲舟從口袋裡拿出了那個絲絨盒子，打開。
「生日禮物。」
他取出那條項鍊，繞到她身後，親手為她戴上。
冰涼的鏈身觸碰到溫熱的肌膚，讓蕭青鸞微微一顫。
顧雲舟低下頭，在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語：
「青鸞，生日快樂。」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終於。
蕭青鸞再也抑制不住，猛地轉過身，一頭撲進了顧雲舟的懷裡。
溫熱的淚水，瞬間浸濕了他胸前的襯衫。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用力地抱著他，仿佛要將自己揉進他的身體裡。
顧雲舟被她撞得一個趔趄，卻穩穩地站住了。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任由她發泄著情緒。
他知道。
這一刻，她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女帝。
只是一個第一次收到生日禮物，第一次被人捧在手心裡疼愛的小姑娘。
回家的路上，蕭青鸞一直緊緊攥著胸前的吊墜，像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疲憊而滿足的顧雲舟洗完澡，發現她已經抱著膝蓋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走過去，將她打橫抱起。
很輕。
一點也沒有該有的重量。
他把她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被子，自己也躺了進去。
懷裡的人動了動，熟練地找到了一個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顧雲舟抱著自己溫香軟玉的人兒，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這一天，可真他娘的累。
他閉上眼，在徹底陷入夢鄉前，腦子裡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
我的錢包……好像……陣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