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這廢物八成想要挑戰珍禽,獲得珍禽肉。」
「好藉助珍禽肉強行突破境界,然後賴在島上。」
「真是上進得讓人發笑。」
黃飛虎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身影如離弦之箭直撲獸園方向。
他在後天境後期時也去挑戰過珍禽,但在一對一情況下沒打過。
等突破到先天境,他卻失去了挑戰珍禽的資格。
那黃飛蟲還未到先天境,卻能夠勉強和他交手,
還真有可能成功挑戰珍禽,拿到大量的珍禽肉。
豆大的雨點砸落,密集得幾乎連成水幕。
對他這位先天境武者而言,只不過是一些惱人的水珠,連衣角都未能真正濕透。
先天真氣流轉,足以隔絕凡俗風雨。
反倒是黃飛蟲那份爭分奪秒的勁兒,讓他的心頭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寒意。
指關節無意識地收緊。
一個公認的廢物,突然如此孤注一擲想要上進。
圖什麼?
莫非其是想要硬撐到年末考核,在家族高層面前告自己一狀?
今早那點偷窺的小事雖不值一提,可若被這廢物當眾捅出來,終究有損顏面。
他深吸一口氣,混雜著雨水泥土腥味的空氣灌入肺腑。
無論如何,年末考核的魁首之位,他志在必得。
那是他完美畢業、踏入更高層次的跳板。
任何膽敢影響他前途的污點,都必須扼殺在搖籃里,容不得半點閃失!
「想挑戰珍禽?想留島?想要參加考核?做夢!」
黃飛虎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刀鋒。
若是此時黃飛蟲在他眼前,怕是用目光都能將之分成十七八塊。
嗡!
一股無形的氣勢驟然從他體內爆發!
周身狂暴的雨勢仿佛撞上了一堵透明的牆,水花四濺,竟硬生生在他體外撐開一道乾燥的圓弧。
雨水被沛然氣勁狠狠彈開。
形成一圈奇異的水簾。
「嗯?」
黃飛虎看著自己造成的景象,眉頭微挑。
他對天地元氣的掌控……
似乎比起昨日又精妙了一絲?
雖然不是大的突破,但指尖傳來了天地能量如臂指使的流暢感。
依舊讓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也該精進了。
「倒是要感謝這場海風暴。」
「不然那廢物又怎會慌不擇路的暴露行藏意圖,讓我能夠有所防範!」
黃岩島東面,歷代優秀族人的院落居所,屋子在風雨侵襲中顯得格外穩固。
「給。」
黃飛雪的聲音帶著暖意,笑意盈盈。
她白袍素裙,腳步輕盈得如同點水,將兩杯熱氣騰騰的茶盞分別遞給兩位年輕的族弟。
茶香氤氳,瞬間驅散了屋外滲入的濕冷氣息。
「多謝飛雪族姐!」
黃飛狐連忙雙手恭敬地接過,指尖觸碰到溫熱的杯壁,臉上顯出幾分拘謹和受寵若驚。
鼻尖縈繞著清雅的茶香,眼前是這位族姐溫和的笑靨,讓他心頭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
旁邊,黃飛蟲也默默接過茶杯。
掌心立刻傳來滾燙的溫度。
他不動聲色地穩穩托住。
目光飛快地掠過黃飛雪看似纖細的手腕。
這位年輕貌美的族姐可是貨真價實的先天武者!
今早她隨手一拍,就擊暈了不可一世的黃飛虎。
那份舉重若輕……
足見其在先天境中也絕非泛泛之輩。
他低頭,輕輕啜了一口。
茶水滾燙飄香,但這點滾燙對後天武者體質而言不過是尋常熱度。
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體內最後一點被風雨浸透的寒意。
「爺爺他稍後就回,你們稍等片刻。」
黃飛雪的聲音再次響起,她又端來幾碟精緻瓜果糕點,放在兩人面前的茶几上。
窗外狂風依舊在嘶吼。
雨點密集地敲打著屋頂和窗欞,發出沉悶的噼啪聲。
若非擔心後續要被教習黃龍帶著冒雨訓練,此刻倒真是一段難得愜意時光。
「海風暴期間,島上的一切瑣事都會暫停,相當於休息日了。」
黃飛雪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仿佛看穿了黃飛蟲二人的心思。
臉上帶著那抹瞭然的笑意安撫道。
「那就好,那就好……」
黃飛蟲與黃飛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
兩人幾乎同時輕輕吁了口氣,緊繃的肩膀也微微鬆弛下來。
武者雖然不畏風雨,但誰又樂意淋成落湯雞呢?
過了飯點,獸園長老仍未歸來。
天色依舊昏沉如墨,風雨也毫無停歇之意,倒是午時的飢餓感牽動著胃腹。
「你倆……誰會做飯?」
她身為先天境強者,姿態優雅地站在那裡,這般問出口,目的已經不言而喻。
「族姐,我來。」
在黃飛狐明顯帶著鼓勵和「全靠你了」的眼神注視下,黃飛蟲當仁不讓地站起身。
廚房很快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接著是油脂在熱鍋中爆開的「滋滋」聲響。
不多時,誘人的飯菜香氣便瀰漫了開來,壓過了屋外的風雨氣息。
菜餚以小半珍禽肉為主,即便長老之家,珍貴的珍禽肉也並非無限量供應。
不過再怎麼精打細算,相比普通族人的待遇還是好了很多。
「味道不錯。」
黃飛雪夾起了一塊珍禽肉放入口中,細細咀嚼。
眼神中流露出幾分驚喜和讚賞。
她看向黃飛蟲的目光多了些親切。
「沒瞧出來,族弟你倒有一手好廚藝。」
「族姐過獎了。」
黃飛蟲默默夾著盤中不多的珍禽肉塊,被族姐她誇獎,心中美滋滋的。
他還不知道,眼前這位族姐就是家族已經認證的仙苗之一。
對黃家這等鍊氣仙族而言,每一顆准仙苗都彌足珍貴。
未來說不定就會成為撐起家族權勢富貴的練氣境仙人。
下午,院外的風雨依舊在天地間肆意狂舞,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
看來這場海風暴,真要持續半個月左右。
「聽聞海風暴中裹挾著海量的天地元氣,先天武者陷進去,都難以生還。」
黃飛狐見多識廣,看著窗外末日般的景象,說起舊聞。
「確有可能。」
黃飛蟲點頭,思緒隨著黃飛狐的話延伸開,仿佛能「看到」那狂暴元氣形成的毀滅亂流。
「海風暴裹挾天地元氣,就等同於無數位先天武者同時操控元氣,進行無差別的轟擊……」
「那威勢,足以毀天滅地。」
他輕輕搖頭。
「人力終有窮盡時。天地之威席捲之下,凡人如何抵擋?」
一絲對力量的渴望在眼底悄然划過。
「武道雖然能讓人擁有強悍之力,能夠站在凡俗的頂點,但比起仙道,連入門都算不上。」
「若不能夠修仙,縱然在凡俗江湖被譽為宗師,讓常人仰望了,又有什麼意思。」
不多時,長老終於回來了。
他神情凝重,眉宇間帶著沉思,沉默地落座。
接過孫女遞來的熱茶,兀自捧著,眼神落在裊裊升起的熱氣上,仿佛那水汽里藏著答案。
黃飛蟲與黃飛狐對視一眼,兩人屏住呼吸,靜待下文。
屋內的空氣似乎都因長老的沉默變得有些凝滯。
「都看我作甚?」
長老抿了口熱茶,終於抬眼。
眼中略有波瀾起伏,緩緩開口。
「倒也不是壞事,家族決定,要加大培養力度!」
「本次年末考核的獎勵將大幅提升!」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似乎在醞釀一個重磅消息。
「往年考核前三,可得先天境丹藥,本屆將會額外獎勵先天境神兵!」
屋內一片寂靜,只有屋外風雨的咆哮聲。
丹藥不過是添些修為,突破與否仍是未知之數。
換成一柄趁手的神兵利器入手,自身戰力立即就得到暴漲,甚至擁有越階而戰的資本!
即便是家族長老,想購買一把好點的神兵也足以肉痛不已。
家族終究是富裕,個人的財力,豈能與整個家族相比?
「獎勵神兵?!」
身為上屆魁首的黃飛雪,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
語氣中充滿了懊惱和難以置信。
她忍不住拍了下桌子。
「這等好事為何不早些來!」
「還有這等好事。」
黃飛蟲微微一笑,眼神明亮,心中快速盤算著。
憑藉自己達到鉑金層次的金剛不壞神功,本屆拿前三,應該沒有問題。
若是動用御獸經的底牌,奪魁,也並非是妄想!
他指尖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
距離考核尚有半月有餘,實力還有提升的空間。
獸園長老不經意瞥見了黃飛蟲在自家孫女面前的那副胸有成竹模樣。
心頭莫名升起一股「防豬拱白菜」的警惕。
他捋著鬍子,眼中帶著促狹,毫不客氣地拆台。
「憑飛蟲你鉑金層次的金剛不壞神功,在先天之下或可稱無敵。」
「但對上真正的先天境,比如這屆那個叫黃飛虎的先天境天才,怕是不能穩勝?」
「……回長老,確實不能穩勝。」
黃飛蟲腦海中閃過今早的比斗,不得不承認,他也是交手半天才找到打入印記的機會。
結果還未來得及引爆印記就被強行中斷比鬥了。
「那黃飛虎……」
黃飛雪忽然轉頭看向黃飛蟲,秀眉微蹙。
「可是今早欺負飛蟲族弟你的人?」
見黃飛蟲點頭確認,她心中瞭然。
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那個偷窺者,果然就是族弟這一屆的,還是一個所謂的先天境天才。
「咳!」
獸園長老適時地清了清嗓子,目光也變得嚴肅。
想起自己決定要幫孫女出氣的事,由此也答應了要給予二人一些助力。
「老夫既然承諾助你二人一臂之力,那麼最大助力就是讓你們變強!」
「只要你倆能夠切實地完成老夫的訓練要求,保管你們到時有大的進步。」
「不知長老接下來,打算如何訓練我與飛狐?」
黃飛蟲神色一正,收起了所有心思,專注地看著長老。
「武道神功引路,珍禽肉作資糧,最終能夠達何等高度,自身稟賦尤為關鍵!」
「老夫接下來,便是要錘鍊你們的稟賦,現在退縮還來得及!」
長老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見兩人眼中並沒有分毫退縮之意,露出了滿意笑容。
「似乎有些餓了。」
隨即,他話鋒急轉,摸著肚子,臉上的那副高人風範瞬間消失。
「小雪,飯做了嗎?開了一上午的家族會議,著實餓煞老夫也!」
待黃飛雪從廚房端出一直溫著的飯菜,長老立刻拿起筷子地準備品嘗起來。
「雪兒你這廚藝……比上次……大有長進啊」
他試探著嘗了一口菜,眼睛猛地一亮。一邊飛快往嘴裡塞,一邊含糊不清地誇讚。
「!」
風捲殘雲般掃蕩乾淨盤中之物,他愜意地靠在了椅背上,忍不住再次誇獎。
「午飯是飛蟲族弟做的。」
「他憨厚老實,廚藝又好,爺爺你得用心幫他,讓他在年末考核打敗那個叫黃飛虎的。」
黃飛雪笑吟吟的,毫不吝嗇地誇獎起了黃飛蟲。
「哦?飛蟲做的?」
獸園長老目光立刻轉向黃飛蟲,見他臉上帶著點小得意,果斷地收回了剛才的誇獎。
他咂咂嘴,擺出一副老饕的挑剔模樣。
「那還差些火候!」
他捋著鬍子,眼中帶著回憶,笑得像只老狐狸。
「當年老夫走南闖北時練就的廚藝,才叫一絕!」
「嗯…可惜到年末考核前,老夫怕是分身乏術,這做飯的差事,就都交給飛蟲你了。」
「長老、族姐放心。」
「對我和飛狐而言,舉手之勞。」
黃飛蟲鎮定自若地應承下來,仿佛是理所當然。
一旁的黃飛狐聽得一愣,嘴巴微張。
等等……怎麼把我也包括進去了?
轉眼數日過去。
海風暴非但未歇,反而愈演愈烈。
島嶼終日籠罩在鉛灰色的雨幕之下,不見天日,
唯余狂風如巨獸般咆哮,暴雨似天河倒灌。
一派末日降臨的森然景象。
島嶼西面,教習黃龍腳步匆匆返回自己的居所。
推開門,就看到床上那個涕泗橫流、咳嗽不止的本屆第一天才黃飛虎。
黃龍的神情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咳咳……龍叔!」
黃飛虎掙扎著想坐直,聲音帶著濃重鼻音,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找到飛狐和飛蟲了嗎?」
他邊咳嗽、邊急切地問,眼神里充滿了「擔憂」。
「前幾日我冒著風雨,里里外外都翻遍了!」
「都沒找到他們……咳咳咳……」
先天武者本不易染病。
奈何他連日奔波,更是入海查探,體內元氣幾近耗空,不慎讓凜冽的風寒侵入肺腑。
終於,在這場捉迷藏遊戲中,他病倒了。
面容憔悴,聲音嘶啞。
「那黃飛蟲真不是東西!」
被黃飛虎「人格魅力」深深折服的少年黃飛豹,當著黃龍的面,義憤填膺地怒斥。
「拐走了飛狐不說,害得飛虎哥四處尋找,還冒險下海……竟然都沒有找到……」
他指著黃飛虎「虛弱」的樣子,聲音拔高。
「這才讓飛虎哥染上這要命的風寒!可惡至極!」
「飛豹……莫怪飛蟲……」
黃飛虎虛弱地擺擺手,掙扎著想坐起。
卻又力不從心地換了個姿勢,張嘴斷斷續續道。
「咳……咳咳……想是那天早上,他偷襲我後……心中本就鬱結難平……」
他臉上露出深深的「自責」和「痛惜」。
「比斗之後……更是羞愧難當……才會躲著我們……」
他喘著粗氣,眼眶泛紅,聲音哽咽。
「都怪我……不該當眾提他偷襲之事……」
「本意是不想讓他養成惡習……誰知……竟傷了他的自尊……咳咳咳……」
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飛虎,你安心休養。」
「飛蟲和飛狐兩人已經找到了。」
黃龍看著這位天賦卓絕、此刻更凸顯人品貴重的天才,心頭一熱,深受其高尚情操感染。
語氣變得分外柔和,甚至帶著一絲心疼。
誰能想到呢?
為了尋找失蹤的黃飛蟲和黃飛狐,飛虎竟然能夠如此不計前嫌!
飛虎可是足足在狂風暴雨中搜尋了三天!
遍尋不著,仍不放棄,甚至多次冒險下海……
這份同族情誼,這份勇於擔當,如何能夠不讓人動容?
「找……找到了?」
黃飛虎猛地抬起頭,瞪大眼睛。
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緊緊盯著黃龍。
「嗯。」
黃龍點點頭。
「我碰巧遇見獸園長老了,他告知黃飛蟲與黃飛狐就在他那裡,預計要待到年末考核才會回來。」
黃龍話音剛落,就見黃飛虎眼睛瞪的渾圓,呼吸急促,「欣慰」地躺了下去。
那臉上表情,仿佛心頭一塊巨石頭終於落地,是純粹的「喜極」。
刷!
剛躺下的黃飛虎,又猛地坐起。
臉上是滿滿鬥志和著急,一把抓住黃龍的手臂。
「龍叔!我感覺我的風寒好了。」
「飛蟲他們,在長老那裡,必有大進益!」
他臉上寫滿了不甘人後。
「我也不能停止進步!請龍叔為我特訓!」
「我黃飛虎定要在年末考核上,為龍叔您爭光!」
「好好好!」
黃龍心頭大熱,感動不已,連聲應允。
教習的考評,全看所教後輩在年末考核的表現。
若是教導出天驕,家族的獎勵……
豐厚得足以讓他心甘情願地自掏腰包,為黃飛虎這樣的「天才」開小灶!
「飛虎放心!」
黃龍大喜過望,用力拍著自己的胸膛保證。
「你龍叔雖然只是先天境。」
「但在武道上,也多有心得!定助你拿下魁首!」
他辛勤教導的黃飛虎,不足一年便破入先天境。
堪稱天才,但……這還不夠。
歷屆島上習武的後輩,突破先天者雖然鮮見,但還無法真正驚艷到家族高層。
畢竟,往年甚至偶有「雙黃蛋」、「三黃蛋」。
欲真正驚艷家族高層,數量上沒辦法,就只能靠質量取勝。
如果黃飛虎能在最後這半個多月里,將武道神功突破至第二層次……
想到此處,黃龍心中不禁暗嘆一聲。
「那黃飛蟲……不過是僥倖突破到後天境,竟然就將金剛不壞神功練到了第二層次……」
「簡直是暴殄天物。」
「若是這份運氣能夠落在先天境的飛虎身上……那是何等的驚艷絕倫!
另一邊,在獸園長老親自指導下。
黃飛蟲與黃飛狐,早已投入到嚴苛得近乎殘酷的特訓之中。
汗水混合著雨水,在呼嘯的狂風中揮灑。
每一次出拳,每一次扛鼎,每一次在泥濘中掙扎站起
都是為通過年末考核,默默積蓄著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