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脆響,毫無花哨地炸開在晚宴的寂靜里。
黃飛蟲眼神充滿著冷意。
手掌沒帶起一絲修為波動,純粹是肉身的力量。
便結結實實地印在了黃飛白臉上。
黃飛白剛想要抬手阻攔。
那沉重的掌風已到面門,火辣辣劇痛瞬間炸開。
只覺得眼前猛地一黑,耳邊嗡鳴不止。
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力裹挾著他,整個人輕飄飄地離了地。
身體重重砸落地面,震得五臟六腑都似要移位。
臉頰迅速腫脹起來,熱辣滾燙,嘴裡泛起濃重的鐵鏽味。
他勉強抬起腫脹的眼皮,視野模糊又帶著劇痛。
死死盯住黃飛蟲。
那目光里混雜著驚濤駭浪般的怒意和無法理解的茫然、恐懼。
「他竟然敢……在王府里……打我?!」
這個念頭像毒蛇噬咬著他的心。
身體不受控制微微地顫抖。
指尖冰涼地摳進地面。
「你和白蓮教密會的事情,以為做的很隱秘嗎?」
黃飛蟲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巨石投入死水。
剛站起來的平安王妃,目光驟然凝固。
旁邊的飛蝴,眼睛瞬間瞪大。
晚宴上殘留的那點溫馨氣息,剎那間被抽得乾乾淨淨。
王妃收起唇邊那抹慣常的雍容淺笑。
身軀微微不可置信地顫抖。
黃飛蝴猛地轉頭看向兄長。
眼中滿是震驚和困惑,仿佛第一次認識後者。
「你胡說八道!你竟敢在我平安王府信口雌黃!」
黃飛白的聲音陡然拔高。
尖銳得有些刺耳,試圖用音量驅散心頭的恐慌。
「我知道你黃飛蟲仗著武道修為不低,白蓮教徒也說殺就殺,但你不能血口噴人,污衊我的清白!」
他面色慘白如紙。
手指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襟,指節捏得發白。
完了……這黃飛蟲怎麼知道的?隔牆有耳?
一股寒氣瞬間從腳底直衝頭頂。
但旋即,一絲僥倖又冒了出來:
母親和妹妹都在,空口無憑,只要我咬死不認……
「飛蟲先生。」
平安王妃緩緩放下手中的筷子。
那細微的磕碰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黃飛白身上。
那眼神冰冷刺骨。
仿佛寒冬臘月的冰棱,要將人凍結。
然後才轉向黃飛蟲,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您說飛白他,和白蓮教密會?」
「今日追查白蓮教的餘孽,端了他們在城中的一處據點,就是最大的那間酒樓。」
黃飛蟲語氣平直,毫無波瀾。
「掌柜和店小二,供認這位平安王府長公子密會過白蓮教,並且口供一致。」
「本不想說出此事,但令公子的態度令我費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同樣緊張的飛蝴。
「我讓他們明早過來王府,待明日當面對質,一切想來自有分曉。」
「胡說八道!」
黃飛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幾乎跳起來。
「那掌柜、小二本就是魔教妖人,他們的話怎可以作數?你為何不殺了他們?」
他喘著粗氣。
眼中血絲密布,指著黃飛蟲的手指都在哆嗦。
「我看你才是白蓮魔教的奸細!」
「故意設局陷害我,妄圖侵吞我平安王府基業!」
這事他絕不能認……認了母親王妃也保不住他……
殺意在胸中翻騰,恨不得立刻撲上去撕碎對方。
「御獸法。」
黃飛蟲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不再多言。
一縷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精神波動。
悄然籠罩向黃飛白。
這法門脫胎於御獸經。
本用於安撫或引導靈智未開的獸類,帶著強烈的暗示之力。
對修為遠低於自身者,效果尤為顯著。
巨大的修為鴻溝下。
黃飛白眼神瞬間渙散,如同陷入了睡夢裡,意識模糊不清。
「白蓮教找你幹什麼?」
黃飛蟲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
直接叩擊黃飛白那昏沉的意識。
「他們承諾幫我繼承王府……」
黃飛白眼神空洞。
嘴唇無意識地翕動,聲音含糊飄忽。
「那他們要你幫他們幹什麼?」
追問緊隨而至。
「事成後……我要拿一半家財……換他們……庇護……」
「他們殺死了你父親平安王,你恨他們嗎?」
「父親會明白我……」
「我……你……你對我用了什麼邪術?!」
黃飛白猛地一個激靈,渙散的眼神瞬間聚焦。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渾身篩糠般抖起來。
「剛才……我說了什麼?!」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黃飛蟲只是淡淡地看著他,眼神漠然。
他的任務已然完成。
剿滅白蓮教徒是其一,揪出這個王府內部的隱患倒算意外之喜。
「飛白!」
平安王妃的聲音陡然拔高。
帶著難以置信的痛心和滔天怒火。
胸口劇烈起伏著。
「你……你竟敢勾結殺害你父親的魔教!」
她只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頭,眼前陣陣發黑。
「今日下午才將夫君下葬……屍骨未寒啊……」
結果夫君之死的背後,竟然是她兒子和白蓮魔教合謀,還是當著她的面被公布真相。
巨大的悲痛和憤怒幾乎將她淹沒。
即便夫妻情分並非濃烈,但兒子勾結殺父仇人?
這簡直是王府天大的醜聞!
一旦傳揚出去。
平安城分支的臉面,乃至根基,都可能被這逆子徹底葬送!
「哥?!」
黃飛蝴的聲音帶著不可置信和破碎的信任。
她踉蹌後退一步,仿佛第一次看清兄長真面目。
「你……你怎麼可以勾結白蓮教?!」
「父親他……真的是被你……」
巨大的衝擊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我……」
「我……我這麼做都是為了家族!」
黃飛白猛地起身。
臉頰的腫脹讓他說話有些含糊。
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面對白蓮魔教,我們拿什麼拼?拿什麼斗?」
「難道像父親那樣螳臂當車,惹來殺身之禍嗎?」
他別過臉,似乎不願承受母親和妹妹的「誤解」。
「只有虛與委蛇,暫時隱忍,加入他們,才能保全家族的力量,才有日後翻盤的機會!」
「我不是為自己!我所做的一切,是為了你們,是為了整個平安王府!」
「若真為王府著想,更不該與魔教沆瀣一氣。你的實力,連做魔教的棋子都很勉強。」
黃飛蟲的聲音冰冷。
像淬火的鋼針,精準地刺破黃飛白的那層虛偽。
「與魔教合作引來的後果,王府未必承受得起,你可曾提前知會過你母親王妃半句?」
「你不過是借著家族之名,行你個人私利罷了。」
「你………胡說八道,你外人有何資格說三道四。」
黃飛白被戳中心事。
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漲紅。
眼中迸射出擇人而噬的怨毒光芒。
死死盯著黃飛蟲。
「飛蟲先生。」
王妃長長嘆息一聲。
那嘆息里飽含著無盡的疲憊和心灰意冷。
她心情無力地看著黃飛蟲。
「這次,多虧了您。」
「來人。」
等候在廳外的下人和侍女們聞聲而入。
彼此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
「綁了他。」
在王妃冰冷的目光注視下。
他們硬著頭皮上前,用結實的麻繩將掙扎怒罵的黃飛白捆的徹底。
一塊帶著脂粉香氣的絲帕,粗暴地塞進了黃飛白仍在辯解的口中,只剩下了嗚嗚悶響。
隨後,黃飛白被下人、侍女強行拖拽著,送往了那還在瀰漫著紙錢和香燭氣息的靈堂方向。
顯然,王妃心中余怒未消。
要讓這逆子,在其父親的靈堂前好好清醒清醒。
「王妃,令公子之事,還望認真對待,若是其勾結白蓮教再來,只怕又是大麻煩。」
「此事畢,我也該回去了。」
黃飛蟲說完,向王妃請辭道。
「飛蟲哥。」
黃飛蝴看著這一切發生,心中五味雜陳。
聞言,看向黃飛蟲,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挽留。
「你這……就要回去了嗎?」
看到黃飛蟲點頭確認。
她眼底那點微弱希冀迅速黯淡下去,化作濃濃的失落。
「飛蝴。」
黃飛蟲看著她,語氣認真。
「你接下去務必小心,白蓮教此次損失不小,後續難保不會再度派人來報復。」
「若有任何風吹草動,記得立刻聯絡我。」
他頓了頓,聲音里透著一股沉穩的自信。
「我如今已是先天境後期武道修為,對上同境界的長老級武者,也有很大把握。」
看著眼前這位嬌俏的少女,儘管他依舊很不習慣昔日「兄弟」的轉變。
但那份在島上成長的情誼,並未因此消減分毫。
「飛蟲……你又突破了?!」
黃飛蝴一愣,俏麗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原本的五分傷心、難過,化作了十分難以置信。
黃飛蟲像是突然想起什麼。
從懷中取出一個樸素的玉瓶。
「我這裡還有一些修煉丹藥,正好富餘。」
他將玉瓶遞給飛蝴。
「希望能助飛蝴你早日突破先天境。」
離開資源相對豐富的家族島後,外界的修煉條件著實艱苦許多。
飛蝴如今還在後天境後期徘徊,差了關鍵一步。
若她能踏入先天境,安全方面便多了一重保障。
「多謝……飛蟲哥!」
黃飛蝴接過溫潤玉瓶。
指尖感受到瓶身的涼意,心中卻湧起一股強烈的暖流,鼻尖微微發酸。
離開族島,她又隱瞞了……本以為會生分……
可這份始終如一的關懷,讓她感動得幾乎落淚。
無論是接到求援後的星夜馳援,還是此刻贈予的珍貴丹藥,都無聲地訴說著,兩人的情誼依舊。
「還是……叫我飛蟲就好。」
黃飛蟲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看著眼前明眸皓齒、努力壓抑著感動的美少女。
露出一絲苦笑。
夜色如同濃墨,被天邊一絲魚肚白悄然稀釋。
清晨微涼的光,一點一滴,浸潤著平安城古老的街巷和屋脊。
「飛蟲先生。」
早膳時分,王妃的氣色似乎恢復不少。
舉手投足、雍容華貴,只是眼底疲憊揮之不去。
她示意身旁的侍女捧上幾個精緻的錦盒。
「此次王府之事,多虧有飛蟲先生仗義出手,才能力挽狂瀾,此乃王府一點心意。」
「聊表謝忱,萬望先生笑納。」
錦盒盒蓋開啟。
裡面整齊碼放著一百兩面額的銀票共計二十張。
旁邊是兩支品相極佳、鬚髮頗旺盛的百年夏參。
以及一對表面潤澤、品相十分出眾的百年鹿茸。
後兩者雖然不是准靈藥,也是凡俗間極其難得的珍貴滋補藥材,放到江湖中價值不菲。
「王妃客氣了。」
黃飛蟲拱手致意。
「白蓮魔教妖人為禍四方,可謂人人得而誅之。」
他瞥了一眼謝禮,想到這幾日王府的款待,待遇確實優厚,便又補充道。
「昨夜情急之下,對飛白公子出手,是飛蟲有一些莽撞了,還望王妃海涵。」
「能得先生仗義援手,已是王府之幸。」
王妃微微頷首,聲音低沉下去。
「飛白年少無知,犯下大錯,盼飛蟲先生能給飛白改過自新的機會,守口如瓶。」
終究是親生骨肉,她終究狠不下心腸徹底斷送。
即使已經決定讓女兒繼承未來府主,心底對兒子依舊存著一絲補償的念想。
「王妃放心,飛蟲也不是多事之人。」
「想來王妃一定能夠讓飛白公子改過自新。」
黃飛蟲看在飛蝴的面子上,也是點到為止,既然王妃心中已有計較,他才不操那閒心。
只希望這平安王妃別給飛蝴造成什麼麻煩。
王府備好了一輛寬敞舒適的馬車。
黃飛蟲略一思忖,沒有推辭。
來時心急如焚,日夜兼程,眼下回去的時候,就大可從容些。
估摸著等回到安寧城,自己那間小小的茶樓也該修繕完畢了。
之後的日子,正好可以靜心潛修。
「之前那個馬夫可有回來?」
念頭一閃,他隨口問了王府下人。
得知那馬夫自那日後再未現身。
他心中一黯,有所猜測。
馬夫沒回來十有八九是遭了那白蓮教老者毒手。
這也在情理之中。
那老者修為深不可測。
能夠謀劃那等可怖怪物,必是白蓮教高層無疑。
馬夫若是遇上,很難有活路。
自己用那枚築基品質的天雷珠炸死了怪物,順帶將那老者送去了西天。
也算替那無辜的馬夫報了仇。
他將長生劍、行囊,連同王府的謝禮,一一放入這輛馬車十分寬敞的車廂內。
又將自己騎來的那匹馬,也套在了馬車車廂前。
兩匹馬拉車,總比一匹穩妥些。
他滿意地點點頭。
也不必安排車夫。
他精通御獸之術,自己駕馭馬車就行。
一切收拾妥當,他抬眼望向街口。
酒樓的那兩個白蓮教小嘍囉,竟然還沒來王府。
他心中掠過一絲疑竇,莫非是連夜逃了?
「呵……有意思。」
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與飛蝴道別後,他身形輕巧地躍上馬車。
意念微動,精神絲線無聲蔓延。
車廂前並轡的兩匹健馬,仿佛聽到了無聲指令。
同時打了個響鼻,邁開沉穩的步子,就拉著馬車轆轆前行。
王府高大的朱門前。
黃飛蝴佇立著,目送著那輛馬車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街角。
她清澈的眸子裡。
盛滿了難以言喻的遺憾和一絲悵惘。
若是飛蟲能多留幾日……
「蝴兒。」
王妃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聲音溫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慚愧。
她看著女兒姣好的側臉,目光複雜。
「蝴兒,你小小年紀就有擔當,這對王府是福,但對你自己卻可能是重負。」
「王府繼承人的位置,若交給你哥,他得享的多是權利;若交給蝴兒你,你背負的必定多是責任。」
「你哥雖不成器,但為娘尚能支撐幾年。」
王妃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話語之中帶著一種無聲的鼓勵。
「這天地廣闊,蝴兒,你何不跟著飛蟲先生再出去闖蕩一番,見見世面?」
「待你下次歸來,說不定我們平安城,也能出一位名震一方的先天境高手了。」
「族裡的老人們,也很高興能夠看到這個結果。」
王妃思慮再三,終究還是決定要給兒子飛白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事實上,只要不公開黃飛白的醜事。
平安城分支那些守舊的老人們,依然是傾向於由嫡長子黃飛白繼承王府。
至於武道天賦更高的黃飛蝴,終究是女兒身,在他們看來,遲早要嫁作他人婦。
偌大王府若是成了嫁妝,讓他們這些依附王府的老人情何以堪?
為此,王妃勸女兒再出去見見世面。
或許等蝴兒下次歸來,眼界開闊,實力精進,便再也看不上這小小王府的繼承權了?
那時,飛白沒準兒也已經洗心革面,其成為王府繼承人後,也不會再出現和白蓮教合作的事。
「母親,我……一定儘早回來。」
黃飛蝴一愣,微微沉默,笑著說道。
她聽懂了母親話語中的潛台詞,心頭泛起苦澀。
「王府……就拜託您和哥哥了。」
突然受命,成為王府繼承人,她也曾躊躇滿志。
以為可以靠一己之力,能夠擔起王府的重任……
但實際上,這不過是她的一廂情願。
母親和王府老人商量後,仍然覺得她哥哥黃飛白要比她更加適合做王府繼承人。
心中的失落感,像細微的塵埃,悄然落在心湖。
漣漪很小,卻無法忽視。
既然母親希望她繼續出去闖蕩習武,那便去吧。
打定主意,黃飛蝴不再猶豫。
迅速回房收拾起簡單行裝,準備去追趕那輛剛剛離去的馬車。
「聽下人說,飛蟲先生的馬車還未出城,在城中的那間酒樓附近停下了。」
重新換上了男裝的黃飛蝴,這次並未刻意掩飾。
眉宇間的清麗和沒有喉結,一看便知女扮男裝。
她從王妃那裡得到消息,得知飛蟲尚未出城後。
心中十分的驚訝和高興。
在下人的帶領下,向酒樓方向匆匆趕去。
酒樓大門緊閉,懸掛著「暫停營業」的木牌。
然而,二樓、三樓,都隱約可見人影。
甚至三樓走動的人影筋骨強健、步伐沉穩,像是在巡視酒樓外面的情況。
黃飛蟲坐在馬車廂內。
將馬車停在不遠處的街邊。
他伸手掀開馬車車廂的帘子一角。
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那座暫停營業的酒樓。
「三樓那幾個似乎是護衛,雖然不像白蓮教徒那般帶有邪氣,但看上去也有筋骨關修為。」
他低聲自語,眼神詫異。
「筋骨關修為,放在江湖上也算是高手了,去給人做護衛,未免太過奢侈了。」
「看來是有身份不凡的人物到了……」
他心中盤算。
在五平山那邊使用了築基品質天雷珠後,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六日。
說那場爆炸不會引起大勢力的注意,也明顯有些自欺欺人,大概率會派人來調查。
縱使不敢明目張胆地探查,但其的暗探人馬此刻也應該抵達平安城了。
這些人,或許還在觀望。
黃飛蟲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框。
「若我現在離開……這些聞風而來的勢力,很可能會將目光轉向平安王府那邊。」
王府上下,人多口雜,自己當日去過五平山的事只怕早晚都會暴露出去。
雖然那些大勢力應該不至於相信五平山的爆炸是與自己有關。
但作為潛在的目擊者,自己可能成為這些大勢力探尋真相的突破口。
想到這裡,他決定暫時留下,繼續再觀望一番。
正要放下帘子,視線卻被眼前熟悉的身影攫住。
那人戴著寬檐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優美的白皙下頜和一段天鵝般優雅的頸項。
紅唇微啟,縱是男裝,也掩不住那份驚人麗色。
四目相對。
黃飛蟲微微一怔,認出來人後,無奈嘆了口氣。
若在家族島時,飛蝴也是這般打扮……
那他早該看出來了。
街上的行人。
目光不自覺地被那俊俏小郎君吸引,心中暗贊。
好個清秀的少年郎,竟比姑娘家還要標緻幾分。
「飛蟲哥,母親讓我繼續出去闖蕩。」
黃飛蝴快步走到馬車帘子旁。
仰起臉,對車窗內的黃飛蟲眨了眨眼睛。
表情尷尬,卻又努力做出輕鬆的樣子。
「可不放心我孤身上路……」
「思來想去,只好來尋飛蟲你了。」
「好事。」
黃飛蟲言簡意賅,嘴角彎起了一絲瞭然的笑意。
「上車。」
他目光掃過車廂內部寬敞的空間,心中雪亮。
那位王妃,怕是昨夜就已有了這番安排。
昨夜定下飛蝴是王府繼承人,今日就讓飛蝴外出闖蕩……這空頭支票,開得真是滴水不漏。
「我剛剛發現酒樓里來了一些不速之客。」
待黃飛蝴坐下後,黃飛蟲指了指三樓上的人影。
「連護衛都有筋骨關的修為,來頭不小。」
「多半是帶著目的而來,可能和五平山的那場爆炸有關,也可能和白蓮教有關。」
黃飛蟲如實推測道。
五平山的爆炸,紫色天雷高達五百米,平安城裡看到爆炸的百姓不少,也不必隱瞞。
飛蝴聞言,眼中浮現擔憂之色。
「我打算悄悄去探探虛實。」
黃飛蟲拿起放在一旁的長生劍,劍鞘觸感冰涼。
「飛蝴,你留在此處,照看馬車和行李。」
說完,他利落地跳下馬車。
身影沉穩、大步流星地朝著那座氣氛凝重的酒樓走去。
隨著他肉眼可見地接近酒樓,立刻引起了酒樓里幾十道銳利目光的窺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