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靈水能夠破除靈氣,但對肉體就沒辦法了。」
除靈水是一件重寶,能夠強行從外部破壞靈境。
戰鬥中,除靈水命中敵人也能讓敵人法力大減。
因為二者中,都蘊含著靈氣,會被除靈水克制。
但除靈水對不蘊含靈氣的事物並沒有太大效果。
以至於被達到妖怪級別的黑鯉憑藉著肉身擋下。
「天狗竟然收服了成年妖怪級的黑鯉,可惜了。」
黃天龍的心底,帶著一絲惋惜,這可是好東西。
成長起來,幾乎能夠作為仙族長盛不衰的底蘊。
甚至可以達到一鯉傳十代、人死鯉還在的地步。
但如今的黃家,怕沒有讓黑鯉成長起來的機會。
儘管這隻妖怪級黑鯉的資質,疑似非常的不錯。
那枚水球,他即使收斂了威力,怕驚醒黃天狗。
僅依靠其中暗藏的「除靈水」來破除家族的靈境。
但以他練氣境六重天的修為,水球威力依舊強。
尋常練氣境前期的修士,根本不可能將其擋下。
這條妖怪級黑鯉能夠擋下水球,證明資質極佳。
「偷襲也失敗,這下麻煩了。」
「早知道,就該不顧一切、傾盡全力……」
黃天龍喉結滾動,頗為複雜的情緒湧上了心頭。
「飛蟲,做得好。」
黃天狗的目光,帶著強烈的欣慰,掃過黃飛蟲。
他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
緊緊握著御水靈劍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若不是黑鯉及時出手,家族靈境肯定被毀壞了。
眼下情況,已經非常的清楚了,黃天龍背叛了!
從剛剛黃天龍對自己的偷襲,就能夠看出這點。
黃天狗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利箭。
死死釘在黃天龍身上,仿佛要將後者萬箭穿心。
「黃天龍,你竟敢背叛家族!」
他手中的御水靈劍嗡鳴不止,劍尖微微地震顫。
御水靈劍發出了細微的蜂鳴,仿若要刺穿一切。
如同黃天狗心中,翻江倒海的沉痛與滔天怒火。
那是一種被信任之人從背後捅刀的冰冷刺痛感。
同為黃氏一族的仙人,骨子裡流著相同的血液。
縱有千般爭執,家族榮辱亦是刻骨子裡的底線!
對方悍然出手偷襲,讓他殘存的僥倖徹底粉碎。
心口像被巨石重重砸下,沉悶得幾乎無法呼吸。
更深的寒意,如同毒蛇般,源源不斷纏繞上來。
若天孤死在黃天龍手中,他難以面對這種現實。
「黃天龍!家族何曾虧待於你,你為何叛族?!」
旁邊的黃飛蟲同樣眉頭緊鎖,仿佛能擰出水來。
他厲聲質問,胸膛起伏不定,眼神中只有憤怒。
家族待黃天龍極好,任其縱容黃在虎橫行霸道。
結果黃天龍竟然背叛家族,還妄圖偷襲黃天狗。
回想起剛才對方假惺惺的、為家族著想的嘴臉。
他著實感到了噁心,家族仙人中竟有這等貨色。
「呵。」
黃天龍聞言,只從鼻腔里發出一聲短促的輕嗤。
他微微側頭,面對黃飛蟲的質問,眼神很輕蔑。
新晉練氣境仙人?讓他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他默默抬手,輕輕撫過身前的那道新鮮的劍痕。
調轉法力,迅速修復著傷勢,很快就恢復如初,
唯獨些許劍痕的刺痛感,讓他面色愈加的陰沉。
「黃天狗,你這一劍夠狠啊……看來你早有防備?」
「我很好奇,究竟是何處露了破綻?」
他扯扯嘴角,擠出難看的笑容,眼底藏著忌憚。
之所以兩手準備,並偷襲黃天狗,自然是忌憚。
結果兩手準備都失敗了,可見黃天狗應對充分。
相比黃天狗反應快,他更相信是被看出了破綻。
一時間頗為好奇,聲音裡帶著刻意壓制的探究。
「仙府區域,距家族島不過三萬里。」
「天孤隕落,你便逃遁。」
「那為何足足耗費二十餘日才歸返。」
黃天狗的聲音,冰冷地就像是海溝深處的寒冰。
他語速平緩,每一個字卻都像冰錐鑿在人心上。
仙人趕路,在海風呼嘯中,哪怕僅憑天地元氣。
都能夠遁空飛行,一個時辰橫跨兩千五百公里。
即使一半時間休息,返回家族島也只要一兩天。
尤其天孤隕落,黃天龍若真心示警豈會慢悠悠?
若說黃天龍過度恐慌,拖延至五、六日還可信。
那拖延二十多日才來報信……也足夠讓人懷疑了!
中間究竟都發生了什麼,只有黃天龍自己清楚!
「荒謬!就憑這個?!」
黃天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拔高了聲調。
萬萬沒想到,竟然是因為這種細節露出了破綻。
他幾乎能夠聽到自己心臟沉重跳動的氣急聲音。
氣極反笑,臉上肌肉扭曲,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黃天狗,你太多疑了。」
「若非我東躲西藏,確定文氏七虎仍待在仙府區域探索、沒追來,我根本不會回來報這個信!」
他揮舞著手臂,仿佛是要將那荒謬的指控揮開。
「沒想到好心反被當成驢肝肺,真是可笑至極!」
他的聲音里,一時充滿了被誤解的憤懣和不甘。
「黃天龍,你都偷襲天狗前輩了,還演什麼演。」
「天狗前輩,他在拖延時間!」
黃飛蟲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鋪開周邊。
捕捉著周遭每一絲細微的靈力波動,不敢怠慢。
他眉頭一時間鎖得更緊,青年嗓音帶著緊迫感。
手持御水靈劍的黃天狗,應該足以擊敗黃天龍。
可圖謀已敗露的黃天龍,此刻有恃無恐地留下。
唯一的解釋是黃天龍仍然握有底牌,或者強援!
一時間,空氣中仿佛瀰漫著風雨欲來的壓抑感。
「小輩!你也敢妄議本仙人?!」
黃天龍眼中厲色一閃,周身法力如沸水般鼓盪。
衣袍在海風中嘩嘩作響,看上去頗有一番聲勢。
他怒目圓睜,幾乎是怒喝出聲,聲音如同炸雷。
帶著練氣境中期、六重天修士不容置疑的威壓。
作勢就要撲向黃飛蟲,空氣中無形的壓力劇增。
黃天狗身影一晃,已如鐵壁般擋在黃飛蟲身前,
御水靈劍揚起,劍光流轉,牢牢鎖定了黃天龍。
「黃天龍!天孤之死,是否與你有關?!」
「你投靠了文氏一族,夥同文氏,害死了天孤?」
劍鋒所指,凜冽殺意如同冰霜,凍結周遭空氣。
「你這叛族逆賊,今日便由我執行族法!」
黃天狗見黃天龍不答,心中頓時再無半分猶豫。
叛徒,必須死!
從家族未來的角度講,黃天龍知曉家族太多核心機密,任其存活,對於家族極其不利。
「族法?笑話!家族基業,有我一半!」
「你黃天狗有何資格論我是叛徒?!」
黃天龍聞言,不禁狂笑起來,聲音尖銳、刺耳。
他指著前方的黃天狗,手指因心中不滿而顫抖。
「投靠文氏,正是為家族留下東山再起的生機!」
「此乃大功!黃天狗,奉勸你速速地棄暗投明!」
黃天龍大聲道,話音未落,身後海面轟然炸開!
巨浪滔天,咸腥冰冷的海水如暴雨般潑灑而下。
身長上百米、覆蓋著森然幽藍鱗甲的鱷龍法相。
裹挾著森然的利齒和震耳欲聾的咆哮騰空而起!
冰冷的豎瞳飽含煞氣,死死鎖定前方的黃天狗。
凶戾的氣息如同實質的潮水,壓得人喘不過氣。
「斬。」
黃天狗見此,眼中精光爆射,斷喝如九天驚雷!
手中御水靈劍光華大放,嗡鳴聲瞬間尖銳刺耳。
一道撕裂長空、仿佛能斬山嶽的百丈璀璨劍芒。
帶著沛然莫御的恐怖威勢,朝黃天龍當頭劈落!
劍光過處,空氣發出被強行撕裂的刺耳尖嘯聲。
鱷龍法相上前硬扛劍芒,竟整個被劈成了兩半!
頓時,面對那奪命的劍光,黃天龍的臉色煞白。
身形飛速的倒退,同時驚駭地蘊含法力地嘶吼。
「你們還不出手?!」
他眼看著擋在前方的鱷龍法相被一劍劈成兩半。
想要從空間戒指中拿出相應的防禦靈器來抵擋。
奈何無論靈器還是空間戒指,都早已經被奪走。
不禁暗罵一聲,全力向後飛遁,就要脫離戰場。
就在這時。
冰冷、充滿鄙夷的聲音,如同寒霜般從天而降。
「這點小事都辦不妥,廢物東西!」
三道顏色各異、快如閃電的流光,自遠處飛來。
皆模樣俊朗,幾乎疾射而至,懸停在島嶼邊緣,
光芒收斂,顯出三道人影,修為氣息擴散開來。
如同三座無形的大山,自島嶼上空,轟然壓下!
赫然就是三位仙人,展露浩浩蕩蕩的仙人威勢。
「一個練氣境後期,兩個練氣境中期!」
黃天狗手持御水靈劍,瞳孔一縮,神情凝重道。
「黃天狗?你這柄上品靈劍倒是不錯。」
為首的文二虎,背負著雙手,目光如同看垃圾般掃過狼狽的黃天龍。
白瞎了練氣境六重天修為,連藉機破除黃氏一族陣法都做不到,還浪費了珍貴的除靈水。
隨即,打量著前方嚴陣以待的黃天狗與黃飛蟲。
看著黃天狗手中的御水靈劍,眼神中閃過貪婪。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練氣境後期的修為,無疑是此時全場最高修為。
文二虎聲音帶著從容不迫地威脅,如金鐵交鳴。
「若放下武器、投降我文氏一族,除靈脈外,還可保你黃氏一族傳承延續。」
「否則今日就是你黃氏一族滅族之日。」
他目光轉向黃飛蟲,眼神像是在評估一件貨物。
「黃家小輩?新晉的練氣境一層?」
略微遲疑,語氣中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施捨。
「若你入贅我文家,我文家可予你一位直系無靈根後輩為妻,也不算辱沒了你。」
文氏一族獨占烏蘭群,烏蘭郡內的普通文氏族人數量極為龐大,難以計量。
即使仙人的直系後輩,也算不上太稀有,尤其是其中沒有靈根的,價值更加有限。
這也是看黃飛蟲年輕、可能會為了紙面自由認同文氏一族的份上。
換成黃天狗這種老牌仙人,必然不會輕易上當。
因為外人、即使是仙人,投靠文家後,也註定是拿不到文家的核心權力的。
沒有權力的自由、紙面自由,終究是堪比廢紙。
「飛蟲,不要上當。」
黃天狗面色凝重,聞言立即對黃飛蟲說了一句。
「我文氏行事,並非一味趕盡殺絕。」
另一位文家仙人開口,嘴角勾起一抹冷酷弧度。
「但你黃家黃天孤仗著練氣境後期修為,膽敢一人招惹我文家七人,是自取滅亡!」
「如今,你黃家也要為此付出代價。」
仿若宣判一般的話語,無形中帶著死亡的寒意。
文氏七虎中的三人,加上投靠了文家的黃天龍。
高深的練氣修為,帶來的威壓近乎要連成一片。
幾乎如同實質的海嘯一般,沉甸甸地壓向島嶼!
四對二!巨大的優勢!
黃飛蟲僅僅練氣境一重天的修為,在這股洪流中顯得微不足道,如同狂風中搖曳的燭火。
直面壓力的黃天狗,眼神決絕,沒有絲毫猶豫。
「起陣!」
他赫然拿出操控護島大陣的新母令牌,法力狂涌而入,令牌瞬間爆發出刺目光華!
嗡——!
仿佛地脈低吼,吐出濃郁得如同牛乳般的白霧。
自黃岩島的靈境位置、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湧出!
剎那間滾滾濃霧翻騰奔涌,如同巨大白色穹頂。
白色穹頂轉瞬間將整座黃岩島徹底吞噬、隔絕!
天地間,這片海域忽然出現白茫茫一片的雲海。
「以靈脈為核心的黃氏一族護島大陣。」
「是昔年黃氏一族那位劍仙所留。」
文二虎眼神中閃過忌憚,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
以靈脈為核心,足以發揮出這座護島大陣大部分威力,練氣境後期的仙人闖陣也難以保證安全。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寒冰箭矢,猛地刺向黃天龍。
「黃天龍!破陣不利,你該當何罪?!」
「你還白白浪費了珍貴的除靈水。」
練氣境後期的威壓如同實質的重錘,狠狠地砸在黃天龍的身軀上。
讓黃天龍的呼吸猛地一窒,臉色瞬間變得漲紅。
但縱有千般不滿,在絕對力量面前也只能咽下。
「你們剛剛只需要趁我拖住黃天狗時,登上島摧毀靈脈,這護島大陣焉能啟動?!」
黃天龍急促地喘息著,急聲辯解,不甘的推諉。
「上島?焉知不是你設下的圈套?!」
「這麼容易就背叛生養你的家族,果然是廢物。」
另外兩位文氏仙人嗤笑道,看黃天龍如同白痴。
話中是毫不掩飾地猜忌和鄙夷,像針一樣刺人。
叛徒的話,誰信?尤其這麼簡單的事都能搞砸。
要不是黃天龍沒跟著進島,他們都懷疑是演戲。
剛剛那黃天狗,明顯只是心中些許懷疑,黃天龍若是做得好,依舊能夠占據到先機。
「好了,都別多說了。」
「黃天龍,你剛剛的表現確實難以稱得上立功。」
「僅憑這樣,很難在我文氏一族得到好的待遇。」
「現在,我們聯手破陣!」
「黃氏一族只剩那黃天狗和一位新晉仙人能夠操控護島大陣,他們撐不了幾天。」
文二虎的聲音陡然轉厲,冰冷地字眼隨即砸下。
既然誘騙失敗,難有轉圜餘地,那麼乾脆強攻!
尤其黃家老牌仙人僅剩下黃天狗一人,就連交替操控護島大陣都難以做到。
若那個新晉仙人操控護島大陣,破陣只會更快。
「鱷龍,去!」
黃天龍聞言,壓下心中委屈,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低吼一聲,全力催動御水經,法力澎湃湧出,
百米高鱷龍法相再次出現,並且發出震天咆哮。
裹挾著強烈的凶戾之氣,狠狠拍擊翻滾的濃霧!
轟隆!!!
巨爪揮擊在無形的陣法屏障上,爆發出悶雷聲。
即使是先天境武者,都要被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看到這一幕,文氏另外兩人嘴角譏諷笑意更濃。
看著一位仙人如喪家之犬般賣力攻擊自家大陣……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下一瞬!
唳——!
三聲尖銳的禽鳴撕裂空氣!
肋生巨大風翼、形態猙獰可怖的三具鷹虎法相。
帶著攪動風雲的氣勢,凝聚於半空,氣勢洶洶!
呼!轟!
風炮尖嘯,水彈轟鳴!
狂暴的攻擊如同隕星墜落,緊隨著鱷龍的拍擊。
狠狠落下,砸在劇烈波動的護島大陣光幕之上!
轟隆隆——!!!
整個黃岩島仿佛都在震顫!
這還是籠罩島嶼的濃霧,抵擋住了大部分傷害。
護島大陣運轉速度飛速地變快,抵擋陣外攻擊。
黃天狗感受著大陣傳來的劇烈震盪,臉色凝重。
他身形一晃,便遁入靈境核心,認真操控起來。
「飛蟲,我來主控大陣!你伺機動用天雷珠!」
「家族的安危,可能要靠你了,飛蟲。」
黃天狗很鄭重的傳音,語氣中帶著百般的複雜。
其中有過去種種阻撓、算計的尷尬,有面對家族存亡的沉重壓力。
更有此刻家族面臨生死關頭,將多數希望寄託於黃飛蟲的沉甸甸期待。
家族存續,繫於一線!
大陣若破,黃家輕則世代為奴,重則滿門盡滅!
縱有族人可以僥倖逃脫,族中仙人……絕無生路!
「黃天狗手中,竟然還有一枚母令牌。」
黃飛蟲看到黃天狗開啟大陣的一幕,目光一凝。
若非滅族危機,他自然不知對方藏著這一後手!
這分明是黃天狗對付自己有所算計……藏的後門。
若自己以為只有一塊母令牌,那無疑中了陷阱。
他心中警鈴大作,後背微涼,但也沒什麼辦法。
如今文家人和黃天龍,正在島外聯手猛攻大陣。
若不是有黃天狗進入靈境,全力操控護島大陣。
此時雙方可能已經短兵相接、陷入生死搏殺中。
文家三人中有練氣境後期仙人,己方太過劣勢。
護島大陣如同驚濤駭浪中的孤舟,劇烈的震顫。
黃飛蟲見此,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思緒。
「好事輪不上,霉運總臨頭……」
心頭泛起宿命的苦澀,如同嚼了一枚未熟青果。
「想找準時機打出天雷珠……難!」
他先與小黑匯合,撫了撫小黑冰涼光滑的腦袋。
那頗為滑溜的觸感,給他帶來一絲微弱的安撫。
身形一晃,融入流動的、帶濕冷水汽的霧氣中。
從空間戒指中拿出母令牌,借其感知大陣情況。
避免護島大陣可能即將被摧毀,自己都不知道。
不過從實際情況看,護島大陣依舊十分的穩固。
儘管來自外界的猛烈轟擊讓大陣受了不小壓力。
但大陣核心是家族靈脈,又有黃天狗全力操控。
文氏幾人想要快速破陣,還是有些不太可能的。
但無論如何,此時都是敵強我弱,風險非常大!
文家人可能有援兵,但黃家基本上沒有援兵了。
霧氣後方,隱約傳來族人驚慌的呼喊和奔跑聲。
先前的撤離進行到一半,大陣驟起,人心惶惶。
「顧不得許多了……必須想辦法破局!」
「我好像還保留了一次機會……抽獎!」
黃飛蟲不再遲疑,心念電轉,意識沉入了腦海。
【家族:黃岩島黃家(練氣仙族)】
【獎池:練氣道具99%、築基道具1%】
【項目:無(概率刷新)】
【獎勵:無】
【剩餘抽獎次數:1/6】
之前清除藥園長老的獎勵,此刻成了救命稻草!
「本來想抽取一門修仙百藝傳承……安穩發展……」
「但眼下……」
他心中嘆息,目光變得銳利。
「唯有能解燃眉之急的殺伐重器,或者大殺器!」
堅定後的意念,瞬間沉入玄奧莫測的獎池空間。
眼前驟然一黑,仿佛墜入深海,被失重感包裹。
倏忽間!億萬璀璨的光點驟然爆發!
如同星雲炸裂四散,點亮了無盡的黑暗、虛空!
白的純淨,綠的生機,藍的深邃,紫的華貴……
偶有的熾烈橙色光點,也時不時吸引他的視線。
遙遠深邃處,令人靈魂悸動、焚燒萬物的赤紅。
乃至那若隱若現,永恆不滅、至高無上的金芒!
光點如星河傾瀉而落,又好似億萬道箭矢穿空。
不斷帶著呼嘯的意念,景象壯闊而又瑰麗萬分!
每一枚光點都散發著獨特的、誘人的氣息波動。
「祈願……陣法一道!」
黃飛蟲心念急轉,試圖取巧。
若能抽中陣法傳承,不僅能得到一門修仙技藝。
更能立刻轉化為自己操控護島大陣的有效助力!
陣法一道,在眾多修仙技藝中,絕對排在前列。
能夠以一分力,撬動十分乃至百分的大陣威能!
甚至於可持續使用,不像天雷珠只能使用一次。
一時間,他的念頭帶著強烈的渴望,千萬別歪。
「天靈靈、地靈靈,太奶……保佑!」
他摒棄所有雜念,強行壓下對誘人橙光的渴望。
只想穩穩抓住一枚紫色光點!助家族渡過此劫!
「嗖嗖嗖嗖——!」
光點洪流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撕裂意識空間。
萬千軌跡交織,密不透風,發出刺耳的破空聲!
「這次怎麼如此密集……絕不可觸碰、漏碰!」
黃飛蟲屏住呼吸,將仙人級精神力運轉到極致。
精神高度集中,捕捉著每一道划過的紫色軌跡。
視野中,無數流光飛逝,形成炫目的七彩光帶。
「就是此刻!」
他目光猛地鎖定!一枚稍顯「落單」的紫色光點!
其正緊緊追著一枚熾烈如小太陽般的橙色光點!
兩者軌跡如影隨形,恍若是不斷糾纏的雙子星。
正在以十分驚人的速度,向他所在的方位墜落!
黃飛蟲心如古井,對前方誘人的橙光視若無睹。
手臂如蓄勢已久的毒蛇,五指成爪,驟然彈出!
帶著決絕的意念,精準無比抓向那枚紫色光點!
然而,就在指尖即將要觸及到那抹紫韻的剎那。
前方那枚熾烈的橙色光點,仿佛擁有靈性一般。
其忽然猛地一顫,竟然向著側旁、詭異地一閃!
電光石火間!那枚為了躲避而側移的橙色光點!
竟然不偏不倚,恰好閃入黃飛蟲抓向紫光的必經軌跡之上,落入了手掌中。
搭!入手處傳來一種奇異、溫潤凝實的破碎感。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仿佛有一團暖玉碎裂開!
「這……?!」
黃飛蟲的腦海中一片空白,意識仿佛瞬間凍結。
下一刻!浩瀚的訊息如無盡星海,浮現腦海中。
嗡——!!!
他整個意念,都有些承受不住,艱難地支撐著。
仿佛被億萬鈞地巨錘砸中,意識始終難以清晰。
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沛然莫御的力量彈出了獎池。
意識回歸本體的瞬間,仍然有著劇烈的眩暈感。
他幾乎要站立不穩,頭一次抽獎遇到這種情況。
「竟……竟是這樣?!」
殘留的震驚,就如同海嘯一般衝擊著他的心神。
「抽中橙點了。」
「難道說……只要能在橙光『預判』躲避之前,算準其閃避的方位,便能夠……後發先至?」
念頭一閃而過,旋即被他壓下,這依舊太難了!
獎池之中,橙光閃避軌跡玄奧莫測,難以預判。
可能與他這個抓取者的心念、動作有一定關係。
但具體什麼關係,如何去把握關係,無法預測。
此番得手……只能說運氣好!心中湧起一陣狂喜。
「第一枚橙色光點……看看是何物!」
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幾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臟。
黃飛蟲凝神,眼中帶著無比的期待和一絲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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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意識仿佛被投入了沸騰的熔爐!
海量的信息如同九天銀河決堤,一股腦兒衝來。
裹挾著無窮無盡、深奧晦澀的道韻與玄奧符文,
以摧枯拉朽、無可阻擋之勢,狠狠沖入他意識!
那信息洪流之磅礴、之深邃,遠超他能夠承載。
分分鐘,就達到練氣境一重天所能承載的極限!
他只覺頭顱仿佛被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貫穿!
眼前浮現無盡扭曲的光影、破碎的紋路、秘文。
意識如同狂風中的殘燭,被投入狂暴的洪爐中!
他發出痛苦至極的悶哼,身體不受控制地一軟,
眼前徹底陷入黑暗,就直直從半空中栽落下去!
若不是有獎池的保護,只怕整個意識都要潰散!
「嗚——!」
守候在旁的黑鯉小黑,發出了一聲焦急的輕吼。
十餘米長的身軀,如同是極速飛掠的黑色閃電。
穩穩地、輕柔地將黃飛蟲下墜的身體整個托住。
那雙巨大的、如黑曜石般的鯉目中,充滿驚慌。
「飛蟲出事了?!怎麼會!?」
靈境中,黃天狗全力維繫大陣、額頭青筋暴起。
藉助大陣,艱難抵抗住了島外狂風暴雨般猛攻。
透過手中新母令牌感應,卻看到了這突然一幕。
他眼睜睜看著黃飛蟲如同斷線風箏般往下墜落。
好在,墜落下去的黃飛蟲,中途被黑鯉接住了。
冰冷的絕望如最深的寒潮,瞬間攫住他的心臟。
護島大陣白霧在四名敵人狂轟濫炸下劇烈翻湧。
他能夠操控護島大陣抵擋下來,已經很不容易。
唯一的希望……就是黃飛蟲能夠用好那枚天雷珠。
結果黃飛蟲竟然在最關鍵時刻……倒……倒下了?
「天……要亡我黃氏一族?!」
「我等前輩已經盡力。」
「家族後輩……不爭氣啊。」
黃天狗臉色極為難看,聲音都有一些乾澀沙啞。
仿佛整個家族沉重的命運,都壓在了他的肩上。
他精心發展的家族,此刻難以有什麼反抗之力。
然而!
就在這絕望如同最厚重的烏雲,籠罩整個島嶼。
無聲無息,壓得黃天狗心裡要喘不過氣的瞬間。
趴在小黑寬闊冰涼背脊上的黃飛蟲,身形微動。
緊閉的眼皮下,眼球以一種驚人速度瘋狂轉動!
仿佛正在經歷一場光怪陸離、信息爆炸的夢境。
大量生澀、充滿奧妙的訊息被他不斷融會貫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