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相爭,
只爭剎那!
勝負的天平,
往往就在那瞬息之間的判斷與抉擇中傾斜。
「孔嘉殿!
你傷勢未愈!
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海無量同為築基境真君,
戰鬥經驗亦是豐富老辣,
幾乎瞬間就精準無比地捕捉到了破綻,
儒屍法相剛剛的那一絲凝滯與氣息紊亂,
疑似因傷勢復發而導致的,
這無疑就是對方的破綻!
他豈會錯過機會?
頓時心中殺意如沸,
出手更是毫不容情!
原本因受創而踉蹌後退的玉面佛陀法相真身,
驟然間被注入一股狂暴的力量,
硬生生穩住如山嶽般的身形,
祂臉上那原本悲天憫人的慈悲微笑,
有那麼一瞬間化作了狠戾的猙獰!
手中那柄巨大金色禪杖不再追求大範圍鎮壓,
而是將漫天佛光極度壓縮、凝聚,
化作一道格外純粹、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光束,
蘊含強大的洞穿與淨化力量!
這道光束甫一出現就撕裂了空間,
趁萬丈儒屍法相真身氣息紊亂、凝滯的瞬間,
帶著刺耳的尖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如同一桿鋒利的黃金神矛,
悍然轟擊在萬丈儒屍法相真身的胸膛上,
那裡剛剛閃爍過焦黑雷紋,
位置分毫不差!
「唰!」
伴隨一聲令人心悸的沉悶聲響,
那道裹挾了高強度能量的金色光束,
勢如破竹地擊碎了匆忙凝聚的一層死氣防禦!
大力貫穿了萬丈儒屍法相真身胸膛,
將那件本就殘破的儒衫瞬間打穿,
緊接著就轟入了萬丈儒屍法相真身的軀幹內部,
軀內部的死氣與堅韌骨骼亦無法阻擋,
頓時有無數道刺目欲盲的金色光束,
如同被困的光明般找到了宣洩口,
猛地從那被洞穿的胸膛裂口之中迸射出來,
將周圍灰黑色的死氣都映照得一片透亮!
「吼!!!」
孔嘉殿腳下的萬丈儒屍法相真身,
仿佛一個擁有真實痛覺的龐大生命體,
爆發出一聲充滿了痛苦與憤怒的嘶嚎!
那聲音不似人聲,
更像是萬千冤魂在同時哀鳴,
震得遠方的海水都在顫抖,
它龐大如山嶽的身軀開始劇烈震顫、搖晃,
胸口處被硬生生轟出了一個恐怖圓形窟窿!
聚攏前後透亮、邊緣焦黑扭曲,
不斷有灰白色的骨骼碎片和濃郁如墨的死氣,
從那可怕的傷口中瘋狂逸散出來!
如同失去了束縛般,
它空洞眼窩中原本穩定跳躍的幽藍色神識之火,
也如同風中殘燭、瞬間黯淡、縮小近半!
整個法相真身的強橫氣息,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衰落了一截!
「夫君!!!?」
烏塔夫人目睹此景,
臉色驟變、失聲驚呼,
再無半分平日的冰冷與死寂,
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雲霄,
周身原本收斂的陰氣瞬間失控般狂暴湧出,
形成黑色的旋風環繞其身,
猩紅的眼眸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驚駭與擔憂,
下意識就要衝過去幫助孔嘉殿,
卻被殘存的理性和孔嘉殿之前的傳音勸住。
孔清冷俏臉煞白,
緊緊注視著那尊受創的儒屍法相真身,
神情中滿是擔憂。
「不好,
真君落入下風了!」
黃飛蟲看到這一幕,
心中不禁一沉,
沒想到局勢急轉直下!
若這場築基層面的對決,
最終是海佛仙宗拿下勝利,
那他這個屢次與海佛仙宗作對的小角色,
如何能夠在那位海真君眼皮子底下安然脫身?
事到如今、結合之前種種,
他也猜到孔真君最初為何有意答應那門親事,
無非就是忌憚海佛仙宗的實力,
試圖以妥協換取仙府和女兒的平安,
只能說孔真君還是糊塗啊!
今日嫁了孔清冷,
明日對方未必不會得寸進尺、索要更多,
開始索要烏塔夫人,
乃至索要孔真君本人!
與其這等慢性自殺,
不如奮起一搏、早早爭取反殺!
那樣沒準兒還能把握一個先機!
眼見萬丈儒屍法相真身受到重創,
胸口被貫穿、氣息暴跌,
海無量臉上閃過勝券在握的狂喜和得意,
但隨即就化作了更為狠厲果決的殺意!
既然已經拿到了優勢,
就絕不能給對方任何喘息之機!
他一不做、二不休,
腳下玉面佛陀法相真身周身金光再次熾盛,
那巨大的金色禪杖高高舉起,
凝聚著更加恐怖的佛門偉力,
便要趁此千載良機,
再給予孔嘉殿的法相真身致命一擊,
從而徹底奠定勝局!
「孔嘉殿!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給我徹底地湮滅吧!」
「海無量……你高興得太早了!」
然而,
面對這絕境,
孔嘉殿那蒼白的面容上,
非但沒有流露出絲毫慌亂與絕望,
反而浮現出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嘲諷笑容,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與傲然,
仿佛受傷的不是他、而是對方!
下一刻,
令海無量瞳孔驟縮的景象發生了!
孔嘉殿腳下,
那受創嚴重的萬丈儒屍法相真身,
驟然爆發出一聲憤怒的怒吼!
它龐大身軀上,
原本因受創而不斷逸散的灰黑色死氣,
非但沒有繼續潰散,
反而像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加持,
以更加狂暴、更加快速的方式倒卷而回!
這些死氣如同擁有生命的黑色潮水,
瞬間堵塞住了胸口那恐怖的窟窿,
並且層層疊疊地凝聚、壓縮,
化作一種深邃粘稠、液態金屬般的灰黑色鎧甲,
覆蓋在傷口及周圍區域,
像是以強大的力量直接堵住了傷勢!
更令人心悸的是,
儒屍法相真身那空洞眼窩中,
因受創而黯淡下去的幽藍色神識火焰,
也如同被投入了海量燃料般,
驟然變得極為明亮、刺目!
那光芒之中透出一股不惜一切的強大意志!
這顯然是要不惜損耗,
從而在短時間內強行壓榨出更強悍的戰力!
但這種做法也必然會有相應的代價,
將導致法相真身能夠持續作戰的時間大幅縮短!
「孔嘉殿你要孤注一擲?!」
海無量瞳孔驟然收縮,
臉上頓時有一些驚疑不定,
他沒想到對方在法相真身被重創後,
選擇的不是防禦或撤退,
而是如此極端、如此不留後路的爆發!
「既然我的法相真身因傷勢堅持不了多久,
那就在三分鐘內打掉你的法相真身。」
孔嘉殿嘴角勾起那抹冰冷的弧度,
眼神如同萬載不化的玄冰,
平靜地吐出了堪稱霸氣的宣言。
剎那間,
萬丈儒屍法相真身動了!
它接下來的招數完全放棄了防禦,
面對玉面佛陀再次砸落的金色禪杖,
它不格不擋、只是微微側身規避些傷害,
就任由那蘊含著磅礴佛力的杖身,
結結實實砸在它凝聚起死氣鎧甲的肩胛骨上!
伴隨著轟咔轟咔、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
剛凝聚的死七鎧甲瞬間崩散,
肩胛處骨骼明顯大幅塌陷、碎裂,
逸散出了更多的死氣!
但趁此機會,
它右側那隻完好的巨大骨爪,
也以一股毫不留情般的狠辣姿態,
五指如鉤、帶著撕裂一切的尖嘯,
狠狠命中了玉面佛陀法相真身的頭顱!
這是純粹野蠻的以傷換傷、以命搏命的打法!
這完全超出了海無量的預料!
他本以為對方在重傷之下,
至少會選擇收縮防禦來拖延時間,
這樣或許還能支撐得久一點,
可他萬萬沒想到,
孔嘉殿的法相真身反撲竟是如此悍不畏死,
如此不留餘地!
「轟!咔嚓!」
骨爪以迅雷之勢,
狠狠抓在了玉面佛陀那寶相莊嚴的頭顱側面!
刺耳至極的金鐵撕裂聲爆響!
那如玉般溫潤、象徵著佛法莊嚴的面孔,
竟被這蘊含著滔天死氣與強絕力量的骨爪,
硬生生抓出了五道深可見骨的恐怖溝壑!
原本純淨璀璨的金色佛光,
此刻如同遭受玷污的血液般,
混合著碎裂的金身碎片,
從那猙獰的傷口中噴灑而出!
玉面佛陀發出一聲痛苦沉悶的悲鳴,
整個頭顱都被這股巨力打得狠狠偏向一側,
連帶著龐大的身軀都差點失去平衡,
周身金光劇烈地動盪、明滅!
幾乎同一時間,
金色禪杖繼續掄起發力,
繼續砸在萬丈儒屍受創的肩部!
讓萬丈儒屍本就受創的肩膀徹底塌陷下去,
骨骼寸斷、死氣潰散!
然而,
儒屍法相真身對此僅僅是身軀劇烈地一晃,
仿佛將那鑽心的痛楚化為了更加狂暴的力量!
它那隻完好的骨爪毫不停歇,
如同世間最堅固、最鋒利的剪刀,
趁著玉面佛陀身軀失衡、空門大開的瞬間,
再度發動了攻擊,
直插進玉面佛陀腹部先前被撞擊的胸膛處,
徑直向下大力撕裂!
「撕拉!」
如同最堅韌的布帛被強行撕裂的可怕聲音響起!玉面佛陀法相真身胸腹部的金色袈裟,
連同著下方那堅固無比的金身,
都被這凝聚了死亡與毀滅意志的骨爪,
硬生生撕裂開一個更大的口子!
頓時如同液態黃金般的佛門濃郁精純靈氣,
如同決堤的江河般、從傷口中洶湧外泄!
好在很快止住了傷勢,
才避免了更加巨大的損傷,
玉面佛陀的表層佛光肉眼可見的黯淡一截!
「孔嘉殿你這個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海無量又驚又怒,
氣急敗壞地咆哮著,
慌忙以神識操控法相真身後撤、拉開距離,
法相真身是築基境真君的重要戰力,
雖然拿出來很強、很能打,
但受創以後恢復起來極其麻煩,
若繼續被孔嘉殿這般不要命的打法消耗下去,
他的玉面佛陀法相真身怕是要受重創,
待結束這一戰後,
未來數年內恐怕都難以再次動用,
對他後續戰力無疑將有極大影響,
尤其在已經勝券在握的情況下,
他實在不願被孔嘉殿的臨死反撲如此消耗。
然而孔嘉殿既已下定決心,
又豈會收手?
萬丈儒屍法相真身如同附骨之疽,
瞬間再次貼近踉蹌後退的玉面佛陀,
發動更加瘋狂、更加密集的攻勢!
每一次爪擊、每一次衝撞,
都帶著毀滅性的決絕,
完全不顧自身那不斷加重的損傷,
只求在最短的時間內,
給玉面佛陀法相真身造成最大的殺傷!
玉面佛陀法相真身面對這般凌厲的攻勢,
再也無法維持之前的從容與莊嚴,
只能夠狼狽不堪地招架後退、格擋後退。
那萬丈金身之上的裂痕傷越來越多,
縱然暫時被強行壓制住,
亦如同破碎後勉強粘合的瓷器,
後續可能會傷勢一下子全部爆發出來,
佛光黯淡地幾乎難以凝聚。
那張悲憫微笑的佛陀面孔,
此刻因痛苦和力量的流失而徹底扭曲,
持續變得痛苦而猙獰,
仿佛硬生生地從雲端跌落的慈悲佛陀,
終於化作在九幽地獄中掙扎的猙獰惡鬼。
肉眼可見地,
玉面佛陀的戰力也開始了暴漲,
周身金光如同迴光返照般開始熾烈起來,
顯然海無量也被迫開始採用同樣的拼命打法,
燃燒法相真身儲備的能量來短暫提升戰力!
正常情況下,
法相真身往往能夠持續作戰很久,
但在燃燒能量儲備的情況下,
單位時間內的爆發力雖然會急劇增加,
可持續時間卻會大幅度的縮短,
不過,
在發覺玉面佛陀的傷勢惡化速度遠超過預期後,
海真君也不得不咬牙切齒地調整策略,
既然不拼命也是如此巨大的損耗,
那肯定是要拼命了!
「孔嘉殿,
既然你要拼,
我就和你拼!
看誰先撐不住!
但憑你在天劫中受的傷,
又能夠堅持到幾時?
你若此刻投降,
我海佛仙宗或可對你從輕發落!
若你冥頑不靈,
你孔府上下都得為你陪葬!」
海無量惡狠狠地說道,
腳下的玉面佛陀法相真身,
同樣放棄了大部分防守,
開啟以傷換傷、以命搏命的對攻模式,
同時試圖用言語動搖孔嘉殿的心志。
霎時間,
戰場中心的景象變得更加慘烈!
玉面佛陀和萬丈儒屍,
這兩尊高達萬丈的龐大法相真身,
如同兩頭髮狂的太古凶獸,
在極短的時間內,
就以最野蠻、最直接的方式瘋狂對轟!
絲毫不顧及帶來的傷勢,
金色佛光與灰黑死氣不斷對撞、湮滅,
骨骼碎裂聲、金身崩裂聲、爆炸聲不絕於耳!
短短十數息間,
雙方的法相竟都已殘缺不全,
各自被打沒了小半個身軀!
破碎的金身碎片與逸散的灰白骨骼,
如同隕石雨般從高空墜落,
砸入下方翻騰的海水之中。
而最終結果,
似乎還是玉面佛陀更勝一籌!
甚至隨著時間一點點推移,
玉面佛陀那不顧消耗的狂暴攻勢,
逐漸壓制住了萬丈儒屍的反撲,
優勢更加明顯!
很顯然,
萬丈儒屍之前在天劫中遭受的沉重傷勢,
終究在此刻雙方高強度的對耗中,
帶來了無法忽視的負面影響,
使得儒屍法相的力量施展時不時出現凝滯,
帶來的就是傷勢不斷加重,
無以為繼、更顯頹勢。
海無量臉上再次浮現出掌控一切的笑容,
那是看到勝利曙光、即將摘取果實的得意,
他腳下玉面佛陀法相真身殘餘的金光再次暴漲,
那如山嶽般的金色禪杖高擎,
引動四方風雲,
禪杖揮舞間,
道道金色匹練橫掃四面八方,
誓要趁此千載良機,
將已是強弩之末的孔嘉殿,
連同其那殘破不堪的萬丈儒屍法相真身,
徹底轟殺至渣,
永絕後患!
「孔嘉殿!
任你是上古真君,
底蘊深厚,
今日也難逃敗亡之局!
就給我徹底地化為飛灰吧!
大梵般若,
寂滅佛光!」
海無量的爽朗笑聲震天動地,
充滿了勝券在握的囂張與殘忍,
只見玉面佛陀法相真身那扭曲猙獰的面容上,
最後一絲慈悲的假象也徹底消失,
禪杖頂端,
無比艱難卻堅定地凝聚出一團極度壓縮、散發出萬物終結、一切歸墟死寂氣息的暗金色佛光!
這佛光看上去仿佛不再明亮,
反而如同黑洞般吞噬著周圍的光線,
隨即,
如同壓抑了萬年的死亡潮汐,
轟然爆發出來,
鋪天蓋地般淹沒了儒屍法相真身早已破碎不堪的半截身軀,
要將那殘存的死氣與意志,
拖入寂滅、不斷消亡!
「嘉殿!!!?」
烏塔夫人看著遠方被毀滅性暗金佛光徹底吞沒的萬丈儒屍法相真身,
緊緊咬著下唇,
幾乎要咬出血來,
猩紅的眼眸中充滿了無盡的擔憂,
雖然法相真身代表不了築基境真君全部戰力,
但也是築基真君最重要的手段之一,
若是法相真身率先被徹底摧毀,
那劣勢層層積累之下,
就可能導致築基境真君最終敗亡,
最終結果已是災難性的!
「父親……一定要贏……」
孔清冷清冷的面容上,
是近乎固執的倔強與祈求,
她低聲呢喃,
仿佛在向冥冥中的存在祈禱。
「孔真君……
陷入大劣勢了嗎……
看來,
得做好最壞的準備了……」
黃飛蟲看到這一幕,
深吸了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開始飛速思考若孔真君戰敗,
自己和孔清冷、烏塔夫人該如何逃生,
等事到臨頭再想,
就太被動了。
然而,
就在這仿佛勝負已定的絕望時刻,
遠處那被寂滅佛光淹沒的中心,
傳來了孔嘉殿斬釘截鐵、清晰無比的聲音,
那聲音穿透了能量的轟鳴與空間的震盪,
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海無量!
說三分鐘內打掉你的法相真身,
就三分鐘內打掉你的法相真身!」
緊接著,
是一聲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低沉喝聲:
「真君法:萬屍……歸元!」
就在那蘊含著終結意味的寂滅佛光,
快要摧毀萬丈儒屍法相真身殘軀的那一刻。
異變發生了!
孔嘉殿腳下,
那僅剩半具、胸口貫穿、肩胛破碎、幾乎要支離破碎的萬丈儒屍法相真身,
非但沒有做出任何試圖抵禦或妄圖逃離的姿態,
反而將殘存的、布滿裂痕的一雙巨大蒼白骨爪,
猛地張開,
不是攻擊,
而是以一種近乎……擁抱的姿態,
決絕地、死死地抱向了前方同樣殘破不堪的玉面佛陀法相真身!
更準確地說,
是抱向了玉面佛陀法相那被撕裂的身軀側面,
二者那猙獰的傷口處,
近乎是肉眼可見地、緊密無比地貼在了一起!
「孔嘉殿你想幹什麼?!
瘋子!住手!給我住手!」
海無量先是一愣,
完全無法理解這詭異的舉動,
但隨即他瞳孔猛縮,
瞬間想到了同煉屍相關的招數,
幾乎不可能有好招數,
一股寒意就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臉上的從容與得意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驚怒交加,
慌亂地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咆哮。
然而,
他的怒吼在孔嘉殿決絕的執行力面前,
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萬丈儒屍法相真身的殘軀上,
那粘稠如實質般的灰黑色死氣,
仿佛擁有了自己的生命與意志,
如同無數瘋狂舞動的黑暗觸手,
不再向外擴散,
反而順著玉面佛陀側面那被撕裂的傷口,
如同決堤的洪流,
大肆地、蠻橫地鑽入其金身內部!
與此同時,
萬丈儒屍法相真身那低垂的、半腐爛的頭顱猛地大力抬起,
狠狠撞向玉面佛陀那顆歪斜到一側、佛光黯淡的頭顱,
將其撞得高高飛起!
更多的、更加濃郁的灰黑色死氣爆發出來,
不再僅僅是侵蝕,
而是如同跗骨之蛆,
又如同貪婪的寄生藤蔓,
不斷地纏繞、滲透、取代那在玉面佛陀金身內部愈加黯淡的佛光!
這壓根不再是單純的攻擊,
而是一種更加詭異、危險的融合!
兩種屬性截然不同的力量,
此刻在儒屍法相的主動糾纏下,
開始了野蠻直接、危險激烈的碰撞與強制交織!
難以用言語去形容的刺耳噪音爆發開來,
二者在劇烈的摩擦與對抗,
能量爆鳴聲連環響起!
玉面佛陀法相那殘存的半具金身劇烈地、不受控制地震顫起來,
金光與灰黑死氣在其體內瘋狂地對沖、湮滅,
發出滋滋的、如同冷水滴入滾油般的聲音!
即使金色力量逼退灰黑色死氣,
不到一會兒,
灰黑色死氣又開始詭異地、違背常理地試圖與金色佛光交織、纏繞在一起!
金色的佛光根本阻擋不住那無孔不入、充滿了侵蝕與同化意志的灰黑色死氣!
玉面佛陀那飛在半空中的玉質頭顱,
面容上一下呈現出極致的痛苦與猙獰,
一下又強行恢復到悲憫的微笑,
表情變幻不定,
顯得無比詭異,
重新掌控局面,
但萬丈儒屍法相真身的頭顱對其嚴防死守,
如同最忠誠的惡犬,
死死攔在前方,
並且時不時張開那布滿獠牙的血盆大口,
作勢欲噬,
散發出恐怖的威脅,
讓那佛陀玉首投鼠忌器,
不敢輕易落下。
此刻,
半具萬丈儒屍的殘軀,
已然和半具玉面佛陀的殘軀緊緊地擠壓、糾纏在了一起!
一半是扭曲、痛苦、瀰漫著死亡氣息的灰黑色,
另一半則是黯淡、破碎、不斷被侵染上灰敗色澤的金色!
二者交接融合之處,
更是逐漸形成了一個由金色、灰色、黑色三種能量瘋狂旋轉、相互吞噬、相互轉化的巨大能量漩渦!
這漩渦散發出混亂而恐怖的氣息,
仿佛有新的身軀在孕育……
海無量只覺得自身與玉面佛陀法相真身之間的聯繫,
正在被一股蠻橫、污穢的外力強行干擾、撕裂,
甚至……污染!
他試圖拼命操控玉面佛陀掙脫這死亡的擁抱,
但萬丈儒屍法相的禁錮太過牢固,
尤其眼下二者能量已然開始糾纏滲透的情況,
更是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泥沼,
根本分不出足夠力量進行擺脫!
「不!
我的佛陀金身!
我的法相本源!
孔嘉殿你竟敢!
你竟敢用你那污穢不堪的屍身,
污染我苦修多年的佛陀金身!
你在褻瀆!這是褻瀆!給我鬆開!!」
海無量驚怒交加,
聲音都因極致的恐慌而變了調,
帶著一絲絲絕望。
「褻瀆?
海無量,
你這尊玉面佛陀,
合該成為我儒屍法相真身重登巔峰、再進一步的養料與資糧!
萬屍歸元,
陰陽逆亂,
給我合!」
孔嘉殿的眼神冰冷而堅定,
甚至帶著一絲算盤得逞的隱約笑意,
他腳下,
儒屍法相真身的殘軀爆發出最後、也是最熾烈的光芒,
那灰黑色的死氣如同最終爆發的冥河,
更加瘋狂、更加不計代價地湧入玉面佛陀的體內!
開始徹底地消磨、煉化玉面佛陀法相真身的本源意識,
更要強行奪取這具半金半灰、正在孕育中的新身軀的絕對主導權!
隨著金色的佛光被那更加粘稠、更具侵蝕性的死氣不斷吞噬、同化,
那顆飛在空中的玉面佛陀頭顱也是徹底急了!
它再也顧不得許多,
猛地化作一道流光,
不顧一切地朝著下方糾纏的軀體衝去,
要爭奪新身軀的主導權!
那悲憫與猙獰交織的玉質面容,
與萬丈儒屍那顆散發著死亡與吞噬意志的頭顱,
在空中相互咒罵、咆哮、撕咬!
那景象,
詭異、恐怖到了極點,
仿佛神話與地獄的場景在這一刻重疊!
在那金、黑、灰三色瘋狂交織、旋轉的能量漩渦中心,
一個不穩定的、扭曲的新形態開始緩緩地、艱難地凝聚。從最初模糊的能量團,
慢慢變得清晰起來,
那似乎是一個身披殘破儒衣、腦後有殘缺佛光圓環、半是森白骨骼半是暗淡金肉的、充滿了矛盾與不協調感的……
全新事物!
一股遠超之前單一法相的、混亂而強大的氣息,
正從中瀰漫開來!
「從今以後,
你叫儒屍佛,」
孔嘉殿滿意地看著那還在逐漸成形、散發著詭異氣息的全新法相真身,
雖然那顆佛頭還在和他的儒屍爭奪新身軀的主導權,
但他已經認為眼前的儒屍佛是自己當前最傑出的作品。
「不!不可能!
我的玉面佛陀法相真身!
我數百年的苦功!
孔嘉殿你快住手!
我認輸!我願意立刻退去,
並發誓海佛仙宗永不再犯孔府!
快給我住手!!」
海無量清晰地感受到,
自身的玉面佛陀法相真身正在飛速衰弱,
怕是難以爭奪到新身軀的主導權,
他終於有些慌了,
面對即將到來的巨大損失,
再也顧不得什麼真君顏面,
立即嘗試求饒,
哪怕拖延一些時間。
然而,
孔嘉殿的心志如鐵,
沒有絲毫動搖,
這場由他主動發起、賭上一切的強制融合,
已然進行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勢在必行,
絕無中途停止的可能!
「孔嘉殿!
你這個不要臉的無恥東西!
我跟你拼了!」
眼見求饒無用,
海無量惱羞成怒,
徹底陷入了瘋狂!
他再也顧不得法相真身之間的對決,
本體猛地一動,
化作流光直接沖向了前方的孔嘉殿!
同時,
他手中光芒一閃,
一柄通體湛藍、纏繞著黑鯨虛影、散發出森然寒氣與滔天殺意的上品法寶戰戟赫然在握!
他要拋開法相,
直接與孔嘉殿展開真身近身搏殺,
鹿死誰手還猶未可知!
烏塔夫人遠遠望著那金黑交織、扭曲融合、仿佛在孕育怪物的恐怖景象,
猩紅的眼眸中,
充滿了對道侶安危的極致擔憂,
但與此同時,
也有著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與震撼,
她知道,
她的夫君,
正在行那逆天之事!
孔清冷屏住了呼吸,
嬌軀微微前傾,
美眸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遠處那決定命運走向的戰場中心,
仿佛要將每一個細節都刻入腦海。
「孔真君……他這是在幹什麼?
強行融合對手的……
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黃飛蟲倒吸一口涼氣,
只覺眼前所見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喃喃自語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驚,
這已不僅僅是戰鬥,
更是一種對修行常理的顛覆與挑戰!
讓他仿佛看到了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