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領域剛剛被蠻橫霸道的赤紅刀芒強行撕裂,
如同流轉金色梵文的琉璃鏡面被巨錘狠狠砸中,
瞬間崩開一道長達千丈、邊緣扭曲崩滅缺口!
領域內原本圓融流轉的佛光陷入劇烈的紊亂,
無數細小的「卍」字符文哀鳴著破碎、消散,
那宏大的梵唱之音也仿佛被掐喉嚨、戛然而止,
這突如其來的一刀,
讓佛無量周身佛光都不由自主地搖曳了一下。
佛無量那寶相莊嚴、與天地共鳴的漠然神情,
終於因此而被徹底打破,
古井無波的臉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驚怒,
以及權威受到挑釁的不滿!
他霍然轉頭,
目光如兩道實質的金色電矢,
穿透混亂能量流遮蔽的高空,
注視著那個如同土匪般悍然到來的不速之客!
待回過神來,
面色上卻驟然浮現一絲慎重,
來人這一刀絕非尋常築基後期所能為,
其攻擊中蘊含的那股斬破萬法的霸道力量,
絕非小可!
縱然來人在綜合實力上可能依舊略遜於自己,
恐怕也絕不會相差太遠!
蒙州捕聖潘鳳?
蒙州神捕司?
奉朝都之命來到這裡?
佛無量不禁眯了眯眼睛。
高空中,
潘鳳身披斑駁不堪、浸染暗沉血漬的赤紅重甲,
將手中那柄門板般寬闊、刃口布滿猙獰鋸齒、散發著凶煞之氣的誇張長刀扛在肌肉虬結的肩上。周身血色煞氣與噼啪作響的紫色風雷,
將他襯托得像是一尊從屍山血海中爬出的凶神。他咧嘴一笑,
露出兩排與周身凶煞之氣截然不同的、白得晃眼的牙齒,
笑容中帶著一股草莽豪強般的痞氣與不容置疑的強勢,
那銳利如鷹隼的目光先是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掃過臉色難看、如同吃了蒼蠅般的佛無量和旁邊目光驚疑不定的海無量,
最終落在身形略顯狼狽、衣袍染血但脊樑依舊挺得筆直如松的孔嘉殿身上,
聲如平地驚雷,
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孔真君!
俺老潘緊趕慢趕,
看來這時間卡得還行,
沒來遲!
怎麼樣,
這倆道貌岸然的禿驢,
沒把你給怎麼著吧?」
話語粗豪,
關切之意卻溢於言表。
孔嘉殿見到一臉友好的潘鳳,
眼眸中極快地閃過一絲遲疑,
心中既有強援突至、絕處逢生的慶幸,
也有鬆了一口氣的釋然,
他苦等的大夏王朝官方勢力,
終於派人介入了這裡,
儘管來的有些遲,
但終究沒有缺席!
他面上絲毫不顯,
持劍的手卻微微放鬆些許,
對潘鳳的方向微微頷首,
語氣保持著恰到好處的感激,
同時也流露出歷經苦戰後的疲憊與沙啞:
「潘捕聖仗義援手,
於危難之際現身,
此情孔某銘記於心,
感激不盡。」
佛無量目光深邃,
周身佛光平復了下來,
穩住了搖搖欲墜的金色領域,
但範圍縮小了很多,
威勢也已大不如前,
他抬首望著高空中的潘鳳,
宏大的聲音中帶上了顯而易見的凝重與質問,
試圖以規矩壓人:
「海佛無量,
來者可是蒙州神捕司的潘鳳潘捕聖?
潘捕聖還請暫且旁觀,
此番爭端乃我海佛仙宗與孔道友間的私人恩怨,
縱然潘捕聖實力不凡,
亦不便強行插手地方宗門私務,
以免有失王朝公允,
引來不必要的非議與責罰!
還請潘捕聖三思,
若願意給海佛仙宗這個面子,
來日必有厚禮相報!」
潘鳳聞言,
竟是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
仿佛聽到了什麼煩人至極的蒼蠅嗡嗡聲,
隨即對著佛無量的方向,
極為不屑地嗤笑一聲,
態度囂張跋扈到了極點:
「佛無量!
少他娘的跟老子扯什麼狗屁公允、狗屁私怨!
孔嘉殿孔真君,
乃是我大夏王朝官方正式登記在冊、受王朝律法明文庇護的築基境真君!
你們海佛仙宗在此設伏圍攻,
以二敵一、以多欺少、手段卑劣,
當我大夏神捕司是擺設、是瞎子不成?!」
他聲若洪鐘,
字字如刀,
毫不留情地撕開對方虛偽的麵皮,
「老子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
孔真君今日的安危,
我潘鳳保定了!
這乃朝都的命令!
你們海佛仙宗有什麼不服、不忿,
大可以去朝都說去!
老子今日就要帶孔真君離去!
你們若是膽敢阻攔,
倒要看看是你們海佛仙宗的手段利索,
還是老子手中這把刀的刀鋒更鋒利!
還有那邊那個禿驢,
你看什麼看?」
海無量本就因法相真身的隕落,
以及剛要報復孔嘉殿卻被打斷,
心中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更被潘鳳突然指著鼻子罵,
頓時氣得臉色鐵青,
額頭青筋暴跳,
手中瀚海鯨吞戟藍光瘋狂暴涌,
戟尖寒氣森然地直指潘鳳,
怒不可遏地厲聲喝道:
「潘鳳!
你休要在此張狂跋扈,
目中無人!
此地是南海,
萬里波濤之上,
非你蒙州地界!
你真以為我雄踞南海千年的海佛仙宗,
會怕了你區區一個神捕司捕聖不成?!
你一個捕聖有什麼資格代表大夏王朝!!」
「資格?!」
潘鳳眉毛瞬間倒豎,
周身那血煞巨刀如同被點燃的火山般轟然暴漲,
發出嗜血的嗡鳴,
赤紅色刀芒如同毒蛇的信子般吞吐不定,
牢牢鎖定了海無量,
「海無量你大膽!
你竟敢質疑我大夏神捕,
在代表大夏王朝的威嚴方面,
我大夏神捕比你海佛仙宗就是更有資格!」
他巨刀向前猛地一遞,
那股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慘烈殺意如同實質般壓向海無量,
臉上露出一個猙獰而充滿戾氣的笑容,
「你若不服,
老子現在就明白告訴你,
我大夏神捕要做的事,
你滾也得滾,
不滾也得滾!
要麼現在,
帶著你的人立刻、馬上給老子滾蛋!
要麼……」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
巨刀上的煞氣凝聚成一道血色的刀罡虛影,
仿佛隨時可能劈出:
「要麼老子就親自陪你玩玩,
活動活動筋骨!
倒要看看,
你這個區區築基境後期的海無量,
能接得住老子砍出去的幾刀!」
「你……狂妄之徒!!」
海無量只覺得熱血直衝頂門,
怒火幾乎燒盡了理智,
周身築基境法力狂暴涌動,
就要衝上去與潘鳳大戰,
卻被身旁一隻沉穩有力、閃爍著金光的手掌死死按住了肩膀,
正是面色陰沉如水的佛無量。
佛無量死死盯著煞氣沖天的潘鳳,
又用眼角餘光快速掃過雖然受傷不輕、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戰意未泯的孔嘉殿,
以及下方冰原上那雖然瀕死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妖氣的南海鯨王,
和那尊雖然身軀明滅不定、卻依舊散發著詭異死寂氣息的玉面佛陀,
他心中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飛轉,
權衡著接下去的勝算,
乃至利弊得失,
潘鳳的突然出現,
以如此強硬、不容置疑的姿態介入,
還是所謂奉了朝都的命令,
可以說完全打亂他苦心營造的局面和後續計劃。尤其若真是來自大夏王朝「朝都」的命令,
這意味著此次的事已經落入大夏王朝的視野,
並且被給予了相當的重視,
即便潘鳳話語中有誇大成分,
其代表的份量也絕對不輕,
此刻若繼續硬拼下去,
且不說能否在狀態未知的潘鳳和韌性極強的孔嘉殿聯手下討得便宜,
即便能勝,
也將得罪大夏王朝這尊雄踞百州的龐然大物,
屆時海佛仙宗要面對的,
恐怕就不僅是顏面受損的問題,
而是可能傷及根基的嚴重外交風波與資源制裁,
那後果絕非海佛仙宗所能輕易承受。
他深吸一口氣,
將胸腔中的怒火與不甘強行壓下,
臉上肌肉僵硬地扯動,
擠出一絲看似平和、實則難看的笑容,
語氣刻意放緩,
試圖做最後的爭取,
話語中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意味:
「潘捕聖還請暫息雷霆之怒。
此事……其中或許有什麼誤會。
我宗此番確實是誠心邀請孔真君加入,
共享仙宗未來發展紅利、絕無半分加害之心,
只是這邀請的方式……或許過於急切,
以致引起了孔真君與潘捕聖的誤解。
若孔真君願意,
我仙宗客卿之位將虛席以待,
資源供奉、天地奇珍,
絕不敢有半分吝嗇。
潘捕聖……可否行個方便,
讓我等與孔真君再……
再深入溝通一番?
化干戈為玉帛,
豈不美哉?」
「方便個屁!美你個頭!」
潘鳳毫不客氣地粗暴打斷,
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手中巨刀隨意挽了一個凌厲的刀花,
帶起一陣撕裂空氣的刺耳風雷之聲,
將佛無量那虛偽的言辭徹底絞碎,
「佛無量!
收起你那套假仁假義、拐彎抹角的把戲!
老子沒空也沒心情聽你在這兒放屁!
人,
我今天必須帶走!
話,
老子也只說這最後一遍!」
他猛地踏前一步,
渾身涌動起超越築基境後期的磅礴煞氣,
聲音如同九幽寒冰,
斬釘截鐵:
「趕緊滾!」
「……」
佛無量臉上肌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強裝出來、勉力維持的平和笑容瞬間冰消瓦解,
眼神徹底變得冰冷陰鷙,
如同萬載不化的玄冰,
深處閃爍著屈辱與怨毒的光芒。
他知道事已不可為。
繼續糾纏下去,
只會自取其辱,
甚至可能真的引發與這位行事肆無忌憚的捕聖的直接衝突,
那將更加無法收場。
他深深地看了眼遠處氣息已稍稍平復的孔嘉殿,
又狠狠剮了一眼姿態囂張、扛刀而立的潘鳳,
仿佛要將今日所有挫敗、屈辱與不甘,
都牢牢刻印在靈魂的深處,
最終,
他從牙縫裡擠出低沉而壓抑著滔天怒火的佛號,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
「海佛……無量……
既然潘捕聖執意如此,
鐵了心要與我海佛仙宗過不去……
那我等……恕不奉陪!
海佛仙宗上下,
必會牢牢記下潘捕聖今日的所作所為!
我們走!」
說完,
他不再有絲毫猶豫,
袖袍猛地一卷,
一道比來時黯淡許多的金色佛光,
強行裹住旁邊滿臉不甘、還想放狠話的海無量,
化作一道金色長虹,
頭也不回地向著遠空疾馳而去,
速度催動到了極致,
仿佛慢一步,
就會忍不住回頭,
與那可惡的潘鳳拼個你死我活。
海無量被強行帶走的身影消失在雲層之中,
只留下充滿極致憋屈、憤怒的咆哮餘音,
在破碎的海面上空久久迴蕩,
訴說著敗者的不甘:
「你蒙州神捕司……安敢……如此欺人太甚!!」
看著海佛仙宗那兩人徹底消失在天際,
連氣息都感知不到後,
潘鳳才緩緩收斂那副擇人而噬的囂張跋扈姿態,
但眉宇間那抹真實的關切與警惕並未散去,
他轉身,
看向臉色蒼白、正暗自調息的孔嘉殿,
抱拳道,
聲音比之前和緩了許多:
「孔真君,
現在感覺如何?
傷勢可還壓得住?」
孔嘉殿感受著身體的傷勢,
拱手回禮,
語氣誠懇:
「些許內傷,
並未觸及道基根本,
調養些時日應無大礙,
此次多謝潘捕聖解圍。」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下方,
那氣息微弱如遊絲的龐大南海鯨王,
還有身形愈發虛幻、仿佛將消散的玉面佛陀,
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探究,
他心知肚明,
這詭異復甦、戰力強悍的二者,
絕非他自身所為,
既然如此,
那難道是這位看似粗豪的捕聖潘鳳施展?
但後者的風格,
絲毫不像會施展此類秘術的樣子……
他只能暫時將疑問壓在心底。
卻說潘鳳揮了揮手,
似乎有些不耐煩這些虛禮,
同時一道細微卻異常清晰凝練的傳音,
卻精準地、毫無滯礙地送入孔嘉殿耳中,
語速極快:
「孔真君,
客套話稍後再說!
此地絕非久留之地!
佛無量那老禿驢心思縝密、狡詐多端,
此番退走或是迫於形勢,
未必就沒有暗中布下後手對付我等!
我此番奉了朝都的命令,
務必要保你無恙,
但實不相瞞也是孤身一人疾馳趕來,
方才為震懾他們、劈開那烏龜殼領域,
近乎全力施為、消耗極大,
只有剛剛的一擊之力!
若是他們察覺虛實,
不管不顧地殺個回馬槍,
老子縱然豁出去,
也未必能有十成把握護得你們所有人周全!
快簡單收拾一下,
帶上必須之物,
立刻隨我返回陸地!
遲則生變!」
孔嘉殿聞言,
瞳孔驟然一縮,
瞬間明了眼下看似緩解實則依舊兇險的處境,
潘鳳的出現是強大的震懾,
但某種程度上也是一場心理博弈和實力的賭博。畢竟對面佛無量是貨真價實的築基境巔峰真君,
接觸到了天地果位的力量
潘鳳能夠憑藉其凶名與那霸道絕倫的一刀,
拼盡全力震懾住佛無量,
逼其退卻,
已經是非常出色和冒險的舉動了,
他頓時不再有任何猶豫和多言,
重重點頭,
傳音回復簡潔有力:
「潘捕聖放心,
孔某曉得輕重,
定不會拖延!」
他的目光落向下方那片幾乎被打成廢墟、核心層陣法損毀嚴重、到處是斷壁殘垣的仙府遺址,
臉上難以抑制地浮現出悲戚與損失慘重的痛心,
他的這座仙府經歷半年前那場恐怖天劫後,
本就未曾完全恢復,
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
殘破的景象刺痛著他的心,
但他深知此刻絕非傷春悲秋之時,
強行將翻湧的情緒壓下,
身形一動,
化作一道流光沖入仙府殘骸之中,
神識最大範圍散開,
雙手疾揮,
將那些深埋於廢墟中尚完好或能夠修復的核心陣法樞紐碎片,
珍藏寶庫中未被徹底毀滅的天材地寶,
以及幾處關鍵地脈的節點靈物等,
儘可能快速而精準地收到空間戒指中,
整個過程非常的快速。
而另一邊,
蒙州捕聖潘鳳則是雙手抱胸,
扛著那柄嚇人的巨刀,
好整以暇地懸浮在半空,
目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下方那瀕死的南海鯨王以及即將徹底消散的玉面佛陀,
眼神中閃過毫不掩飾的驚異與好奇之色,
嘴裡甚至嘖嘖有聲,
以他身為蒙州神捕司聖捕的見多識廣,
經常與各種大案打交道的眼光,
自然能夠清晰地看出,
這南海鯨王和玉面佛陀的狀態都極不對勁,
絕非正常的生靈或法相真身,
其存在根基似乎維繫於一種極其玄奧、充滿了逆轉生死意味的詭異力量之上,
這股力量層次極高,
且帶著濃烈的「非生非死」「死而復生」的邊界感,
若非感知到這股力量的詭異與不凡,
摸不清底細,
以他刮地三尺……
是以他勤儉持家、絕不浪費的性子,
還真有點忍不住想要嘗試出手,
看看能否收取這南海鯨王身上的靈材,
這等築基境深海妖王身上的身材,
放在哪裡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寶貴資源!
不多時,
孔嘉殿已然收拾完畢,
雖然臉上疲色更重,
但眼神依舊清明,
他與潘鳳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默契地一同飛向遠處正緊張觀望的烏塔夫人、孔清冷和黃飛蟲三人所在的位置。
片刻後,
眾人匯聚在一起,
烏塔夫人立刻上前,
緊緊扶住孔嘉殿的手臂,
眼中滿是擔憂,
孔清冷也是神情一松,
但眼神中依舊有一絲警惕,
黃飛蟲則好奇地打量著那位傳說中的潘捕聖。
「此地危機四伏,
非久留之所,
我等事不宜遲,
先離開這南海再說。」
孔嘉殿看到三人臉上未褪的驚悸與關切,
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寬慰的笑容,
當即不再耽擱,
揮手間催動法力,
一片濃郁精純、由精煉屍煞之氣凝聚而成卻頗為平穩的灰黑色屍雲憑空出現,
迅速擴大,
足以承載數人。
幾人踏上屍雲後,
烏塔夫人緊緊挨著面色蒼白、盤膝坐下的孔嘉殿,
猩紅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視著他,
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與深切關懷:
「嘉殿,
你的傷勢……真的還好嗎?」
孔嘉殿微微搖頭,
反手輕輕拍了拍她那雙冰涼而微微顫抖的手背,
神情溫和地寬慰道:
「放心,
只是法力損耗過度,
又受了一點皮外傷,
靜心調養一段時日便可恢復,
倒是你,
本源因法寶受損而動搖,
切莫再妄動陰氣,
情緒亦不宜過於激動。」
他的目光轉而望向前方那道如同開路先鋒般、散發著霸道氣息的赤紅色長虹,
語氣中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感慨與真誠的謝意,
「此番……
當真是多虧了潘捕聖及時趕到,
否則我等今日恐怕真要凶多吉少。」
前方的赤紅色長虹似乎感應到了他的話語,
速度稍稍放緩了一些,
潘鳳那粗豪嗓門隔著呼嘯的風聲清晰地傳來,
帶著幾分滿不在乎的豪爽:
「孔真君,
你跟俺老潘還客氣個啥!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何況這還是老子份內的差事!
不過你這傷看著確實不輕,
恰好我蒙州神捕司內庫還存著幾味療傷聖藥,
雖不是什麼能活死人肉白骨的逆天神物,
但對穩固內息、滋養恢復傷勢頗有奇效!
等到了以後我就安排人給孔真君你送去!」
孔嘉殿聞言,
頓時開口道謝。
黃飛蟲忍不住心中翻騰的好奇。
對身旁氣質清冷的孔清冷輕聲傳音道:
「孔仙子,
這位潘捕聖……
當真是威猛無儔!
剛才那一刀之威,
簡直石破天驚,
連那佛無量威勢驚人的招數都能強行劈開!
他……他究竟是什麼來頭?
在大夏王朝,
捕聖都是這般……生猛的嗎?」
孔清冷清冷的眸光微微閃動,
瞥了一眼遠處那道如同烈日般耀眼的赤虹,
微微搖首,
傳音回道,
聲音依舊清冽,
卻多了幾分解釋的意味:
「大夏王朝的捕聖,
地位超然,
大多直屬強大的大夏朝都管轄,
權柄不小,
負責處理各州重大要案及涉及高階修士的事務,
實力自然也大多深不可測,
父親昔日曾言,
神捕司內……
皆是戰力不凡之輩,
不可以常理度之。」
他們的傳音,
似乎並未能避開那位感知敏銳的潘捕聖,
潘鳳仿佛腦後長眼,
頭也不回地突然哈哈一聲大笑,
聲若洪鐘,
震得屍雲都微微波動:
「那邊那個探頭探腦的小子!
對,
就是說你呢!
嘀嘀咕咕說什麼悄悄話呢?
是不是被老子剛才那帥絕人寰的一刀給震住了?告訴你,
那不過是活動活動筋骨,
開胃小菜都算不上!
真要逼急了老子,
多動用幾分力量,
就算佛無量那老禿驢把『天地果位』玩出花來,
老子也能把他連同他那身賊禿皮,
一起剁碎了包成餃子餡餵狗!」
黃飛蟲被這毫無徵兆的點名弄得措手不及,
臉上瞬間露出一絲窘迫和尷尬,
連忙朝著潘鳳的背影拱手,
語氣帶著由衷的佩服:
「潘捕聖神威蓋世,
晚輩……
晚輩嘆為觀止,
佩服之至!」
心中卻是暗自凜然,
在築基境真君面前,
練氣境傳音都沒有隱私了嗎……
潘鳳似乎很滿意黃飛蟲這副「識貨」的樣子,
嘿嘿笑了兩聲,
帶著點戲謔道:
「嘿,
小子,
眼光不錯,
有點意思。
老子看你骨齡不過十歲左右吧?
嘖嘖,
竟然有練氣境六重天巔峰的修為,
而且法力凝練,
根基打磨得異常紮實,
不像靠丹藥堆上來的廢物,
噢!竟然只是中品火靈根?
可惜了,
真是可惜了這塊好材料……」
他話鋒一頓,
似乎是接到了孔嘉殿關於黃飛蟲來歷的簡要傳音告知,
帶著點無語地咂咂嘴,
「你這靈根……唉,
中品火靈根,
確實是個不大不小的坎,
可惜,
可惜了啊。
要是天靈根,
哪怕是個上品靈根,
老子說不定都能豁出這張老臉,
把你小子撈進我們神捕司狠狠摔打摔打,
將來未必不能成個人物。」
這話語,
恰好與孔嘉殿先前心中的感慨不謀而合,
孔嘉殿不由輕嘆一聲,
聲音中帶著對天道規則的無奈:
「潘捕聖所言,
正是孔某心中所嘆。
靈根天成,
確是人力難以更改之無奈。
黃小友無論心性、毅力乃至戰鬥天賦,
皆屬上乘,
奈何這靈根資質……
唉,
確是限制其未來道途的最大桎梏。」
「奈何個屁!限制個毛線!」
潘鳳聞言,
卻是毫不客氣地再次打斷,
聲音陡然拔高,
帶著一股子混不吝的勁頭,
「老子最煩的就是你們這些傢伙,
整天把『靈根』這兩個字掛在嘴邊,
當成衡量一切的狗屁標尺!
天賦?心性?毅力?機緣?氣運?
哪一樣不是缺一不可?!
老子當年覺醒時,
也不過就是個上品變異金靈根,
距離天靈根還差著那麼一線,
不也照樣一路砍殺,
萬般困難蹚過來,
成就今日之位?!
真要論起來,
我們神捕司里那些從最底層摸爬滾打上來、讓各路妖魔邪修聞風喪膽的兄弟,
有幾個是單靠靈根天賦說話的?
哪一個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拿命去拼,拿血去換,
才搏出的前程和實力?!」
他這番粗魯直白,
卻充滿了鐵血與實幹力量的話語,
絲毫不虛頭巴腦,
不由讓人心中升起好感。
黃飛蟲心中不禁泛起波瀾,
儘管這位潘鳳捕聖激烈地否定了靈根決定論,
強調拼搏與際遇,
但他話語中卻也無可避免地,
透露出一個殘酷的現實,
沒有卓越的靈根,
想要踏上巔峰,
就需要付出遠超常人的代價,
經歷更多的生死考驗,
這本質上,
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拼命」?
這修仙界,
沒有好的靈根,
前路註定布滿荊棘,
實在艱難,
好在他並非全然無望,
依靠著面板獎池,
後續或許就能夠抽取到一個好靈根!
孔嘉殿沉默片刻,
緩緩開口:「潘捕聖見識非凡,
孔某受教。只是不知,
朝都此次……」
「嘿,
就知道你要問這個。」
潘鳳速度不減,
聲音卻壓低了幾分,
帶著一絲鄭重,
「孔真君,
你乃上古真君,
身份特殊。
朝都那邊,
早就注意到你了。
半年前你那仙府挨天劫劈,
動靜不小,
只是當時朝都還在開會,
未能及時商議出結果。
這次海佛仙宗如此明目張胆地圍殺一位在冊真君,
已是越界!
老子及時奉命前來,
一是保你性命,
二是帶你回去……」
他頓了頓,
補充道:
「放心,
不是壞事。
當然,
你若不願,
朝都也不會強求,
自有去處安置你們。
但海佛仙宗經此一事,
絕不會善罷甘休,
留在南海,
危機四伏。」
孔嘉殿目光閃爍,
心中念頭飛轉。
大夏王朝的介入,
自然不可能是白白介入,
事後收點報酬,
也在情理之中。
他沉吟道:
「朝都厚意,
孔某自然不會推卻。
只是府中遭此大劫,
百廢待興,
不知我夫人她們……」
「一起帶上!」
潘鳳大手一揮,
「你那仙府核心層都快被打沒了,
留在那兒等著海佛仙宗抄家嗎?
老子那蒙州神捕司雖不算什麼洞天福地,
但你們大可勉為其難先暫住一段時日。
先安心休養,
後續朝都安排下來,
再從長計議不遲!」
他的安排乾脆利落,
不容置疑,
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可靠。
烏塔夫人看向孔嘉殿,
輕聲道:
「嘉殿,
潘捕聖言之有理。」
孔清冷也微微頷首,
表示同意。
孔嘉殿見狀,
不再猶豫,
對著潘鳳的背影鄭重一禮:
「既然如此,
孔某便叨擾了。
一切聽從潘捕聖安排。」
「這就對了嘛!」
潘鳳爽朗一笑,
周身赤虹再盛三分,
劈開前方的雲層與波濤,
「都坐穩了!
加快速度,
免得夜長夢多!
等到了老子的地盤,
請孔真君你們喝最烈的酒,
哈哈哈哈哈!」
豪邁的笑聲在海天之間迴蕩,
屍雲加速,
緊隨那道赤虹,
劃破長空,
向著北方大陸的方向,
加速疾馳而去。
也就小半天功夫,
陸地的輪廓已隱約可見。
「咦?那是什麼??
好像是向著我蒙州州城去的,
難道是來自我蒙州州城的大人物?」
之前從仙府返回,
飛行了十幾天的馬騰六人,
看到天際閃過的一道赤虹、一片屍雲,
心中既有驚慌亦有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