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兩道劍芒在虛空中對撞的瞬間，整片天門戰場仿佛被撕裂成了兩半！
暗紅與亮紫兩色光芒炸開，形成一團刺目的能量球，球體急速膨脹，撐到極限後猛然炸裂！
恐怖的劍意狂潮以碰撞點為中心，朝方圓數里卷席而去！
地面上堆積的碎骨被掀飛上半空，又在餘波中碾成齏粉，漫天飛舞的灰燼遮天蔽日！
白衣女子悶哼一聲，身形直接被震退數十步，雙腳在虛空中犁出兩道深深的焦痕！
她低頭看向自己，瞳孔猛地一縮！
白衣之上，縱橫交錯著數十道細密的劍痕，從肩頭一直蔓延到腰際，將原本潔淨如雪的衣衫割得破破爛爛！
鮮血從裂口處滲出來，洇開大片大片的暗紅色，像雪地上綻開的紅梅！
「噗！」
她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在身前破碎的衣襟上，臉色瞬間從紅潤變得慘白！
握劍的右手微微發抖，指節處的皮膚崩裂，露出內里滲血的肌理！
而陳老……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
暗紅長劍脫手而出，在半空中翻轉了兩圈，插在數十丈外的地面上，劍身上的裂紋黯淡了大半！
陳老的身軀重重砸落在地面上，砸出一個深坑，碎石飛濺，塵土翻湧！
他仰面躺在坑底，口中鮮血不停湧出，順著下頜淌進脖頸，將身下的泥土洇成暗褐色！
手中的靈力已經徹底枯竭，四肢軟軟地攤開，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但他嘴角卻微微彎著，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那一劍，他打中了！
白衣女子緩緩抬起手背，抹掉嘴角殘餘的血跡，低頭看著指尖那一抹暗紅，臉色冰冷如霜！
良久，她才重新抬起頭，那雙淬著寒意的眼睛裡，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
「你這劍確實很強，」她抬腳踩碎腳下的一塊碎石，一步步朝陳老的方向走去：
「但你的實力不行，所以……今天你必死！」
她停下腳步，緩緩抬起手中那柄冰晶長劍，劍尖指向坑底的陳老！
而後目光緩緩掃過下方聯軍眾人，嘴角的猙獰笑意擴大了幾分：
「還有你們，都要死！」
聲音不大，卻裹著渡劫境的靈壓，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胸口！
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的抽氣聲，有人雙腿發軟癱坐在地，有人握緊了兵器卻滿手是汗！
「你別忘了，還有我！」
一道蒼老卻剛硬的聲音，從陣法基座上炸開！
嚴老已經站了起來，白髮無風自動，周身靈力翻湧如潮！
他雙掌結印，眼神鋒利得能割開空氣，死死鎖住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聞言，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絲譏誚！
「你敢出手嗎？」她抬手指了指頭頂那道天門裂縫，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嘲弄：
「只要你敢出手，陣法沒人維護，天門封印瞬間崩塌！」
「你……」嚴老的身形猛地一僵，雙掌間的靈力驟然黯淡了幾分！
他死死盯著白衣女子，嘴唇翕動了兩下，卻一個字也沒能駁回去！
對方說得沒錯！
他確實抽不出手來！
他能清晰地感應到封印陣法上的靈力，在急速消耗，每一息都有新的裂紋，在陣基上蔓延開來！
如果他離開陣盤，整座封印陣法，將失去最後的支撐！
屆時天門封印瞬間崩塌，湧入的就不止一個白衣女子了，而是整個上界的敵人!
嚴老的拳頭攥得骨節發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卻渾然不覺！
眼中滿是憤怒和不甘，卻又無能為力！
他看向陳老，卻對上陳老那滿是笑意的眼神！
陳老笑著對他搖了搖頭，眼中沒有恐懼，也沒有害怕，全是笑意！
嚴蒼無奈的閉上眼睛，不在看，一地眼淚卻從眼看中流出來！
白衣女子嗤笑一聲，收回目光，不再理會嚴老！
她握著冰晶長劍，重新邁步朝坑底的陳老走去！
「你該上路了！」
劍尖拖在地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白痕，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老陳！」
「陳老！」
嚴老、林可楚、雲夢溪、花想容……無數道聲音同時響起！
雲夢溪撐著巨錘想要站起來，雙臂抖得厲害，膝蓋剛離地又重重跪了下去！
林可楚的長鞭斷裂成數截，她捂著胸口的傷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
楚槐序雙掌血肉模糊，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們全都重傷在身，想衝上去救人，雙腿卻像灌了鉛，連邁出一步都艱難無比！
眼睜睜看著那柄冰晶長劍一寸寸接近陳老！
陳老仰面躺在坑底，望著頭頂那片暗紅色的天空！
他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四肢的知覺正在一點點消退，視線也開始模糊！
但他看得很清楚，那柄劍正在朝他落下來！
他沒有躲，也沒有力氣躲！
他嘴角那抹笑意始終沒有消失，甚至微微擴大了一些！
他這一輩子，護著古武界守了這麼多年，臨到頭了豁出命去拼了一劍！
打中了，就夠了！
剩下的路，交給年輕人！
他緩緩閉上雙眼，等待著那柄劍落下！
「不！」
嚴老的嘶吼聲撕裂了空氣！
「不要！」
雲夢溪的哭喊夾雜其中！
所有人都以為陳老要死在這一劍之下了！
就在這時，一道清越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天門戰場上炸開：
「誰說我古武界沒人了！」
一道青色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坑底，擋在陳老身前！
來人一襲青衫，面容冷峻，手中握著一柄通體瑩白的長劍！
來人正是霍東的父親葉青！
他抬手一揮，劍身橫擋，精準地格住白衣女子刺來的冰晶長劍！
叮！
一聲脆響！
冰晶長劍被這一劍震得偏離了方向，劍尖貼著陳老的臉側划過，削斷了他鬢角幾縷白髮，卻未能傷及皮肉！
白衣女子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的面容！
那道青色身影已經動了！
身形一閃，像一道青色的閃電，從坑底暴起，剎那之間便出現在白衣女子面前！
快！
快到連殘影都來不及拖出！
白衣女子甚至來不及收劍回防，那柄瑩白長劍已經裹著凌厲的劍意，朝她當頭斬落！
「不……！」
她雙眼瞬間瞪大，瞳孔里滿是驚恐和不可置信！
一個小小的下界，怎麼還有一尊渡劫境的強者？！
為什麼剛才完全沒有感知到？
但已經沒有時間給她思考了！
劍光落下！
噗嗤！
瑩白長劍從她肩頭斜劈而下，將她的身軀一分為二！
鮮血噴灑而出，染紅了半片天空！
「螻蟻，你找死！」
一道憤怒的聲音從頭頂的裂縫中炸開！
聲音裹挾著恐怖的音浪，穿過天門裂縫，朝著葉青狠狠撞過去！
葉青還沒來得及收回長劍，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被震得倒滑出數丈，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痕！
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在青衫前襟上，洇開一片觸目驚心的暗色！
他拄著劍，單膝跪地，撐住搖搖欲墜的身軀！
另一隻手捂住胸口，指縫間滲出血絲，臉色從冷峻變得蒼白！
但他沒有倒下！
他深吸一口氣，撐著劍柄緩緩站起身，抬起頭，咧開嘴，盯著天門裂縫：
「仙級強者，果然恐怖，僅僅憑藉一道聲音，就能重傷我！」
「可惜……你暫時過不來！」
裂縫深處，那幾道模糊的龐大輪廓，猛地晃動了一下！
卻沒在有聲音從裂縫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