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組織的肯定。」
「這都是在您的領導下，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
「呵呵，你小子少來這套。」
耿群笑了，「這個表彰是及時雨也是護身符。」
「後面的仗你放開手腳去打！天塌不下來！」
「我明白書記。」
掛了電話，趙海川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眼神幽深。
他走到門口，對外面喊了一聲。
「楊光，把蕭主任、凌主任還有派出所的陳群同志叫過來。」
很快，三個人走進了辦公室。
趙海川示意他們坐下。
「同志們傳達一個消息。」
「剛剛耿書記來電，市委決定對清風行動的階段性成果，特別是清河鎮的工作予以肯定。」
「市里決定對參與行動的個人進行全市通報表彰。」
蕭薔的筆立刻在筆記本上刷刷地記了起來，臉上是職業性的平靜。
凌楚楚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全市通報表彰？！」
她「噌」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又覺得有些失態，不好意思地坐了回去，但兩條腿還在興奮地晃悠。
「太好了！趙書記！」
「這下看鎮裡那些人還敢不敢說三道四！」
陳群坐在那裡，沒說話，但嘴角幾不可查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趙海川看著他們，笑了笑。
「這是對我們工作的肯定也是對我們所有人的鼓勵。」
「但是這只是開始。」
「表彰是榮譽更是責任。」
「李光照倒了，但他在清河鎮經營多年的關係網還在，那些毒瘤還沒有被徹底挖出來。」
「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
「大家要戒驕戒躁，沉下心把屁股坐穩了。」
「接下來的工作，會更難也更危險。」
凌楚楚立刻收起了興奮的表情，用力點頭。
「是！趙書記！」
蕭薔停下筆，抬頭看著趙海川，目光里滿是信服。
陳群也重重地點了下頭，像是在立下軍令狀。
打發走三人，趙海川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辦公室里又恢復了安靜。
他揉了揉眉心，復盤著眼下的局勢。
市委的嘉獎，是一步好棋，是耿群為他爭取到的政治高地。
這等於向榮陽縣所有勢力宣告，趙海川是市里看重的人。
白凱旋想動他，就得掂量掂量挑戰市委權威的後果。
但這同樣意味著，他和白凱旋的矛盾已經從幕後，徹底擺上了台面，再無餘地。
還有李光照。
專案組那邊到現在還沒傳來他開口的消息。
他手裡到底還捏著什麼牌？
這張網，必須撕開一個口子。
而最鋒利的剪刀，就是李光照用來編織這張網的金錢。
那些向官員行賄的本地商人名單！
只要拿到這份名單，就能順藤摸瓜，斬斷李光照和外界的利益勾連，把他徹底變成一座孤島。
……
與此同時，市紀委的審訊室。
周正坐在桌子後，面無表情地看著對面的李光照。
李光照已經枯坐了三個小時，不說話，不喝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牆角。
周正知道，對付這種老油條，急不得。
他越是沉默，心裡就越是煎熬。
周正站起身，對身邊的記錄員說：「讓他自己再想想。」
說完，他走出了審訊室。
隔壁的房間裡，張文博正坐立不安。
他是被單獨帶來的，至今不知道李光照已經被抓。
他只知道自己偷偷向趙海川遞交的那份「投名狀」現在擺在了市紀委的桌子上。
門開了，周正走了進來。
張文博渾身一哆嗦。
「周……周主任……」
周正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
「張文博。」
「你寫的那些東西，我們都看了很詳細。」
張文博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但是不夠。」
周正的聲音很平淡，「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詞。」
「要想組織相信你採納你的立功表現，你需要拿出更具體的東西。」
「李光照在清河鎮經營了多少年，他的案子有多大你比我清楚。」
「你以為你只是個小角色？」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他是主犯你是從犯。」
「他要是死扛到底，那你就是他最好的替罪羊。」
「他判二十年，你就得判十年。」
「他要是無期你也跑不掉。」
「你還年輕，你的人生真的要陪他一起爛在監獄裡嗎？」
張文博想到了身體不好的妻子……
「想想吧，他吃肉的時候，分給你多少湯？」
「現在要你替他扛罪，你願意嗎？」
張文博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我說……我都說……」
「我不想坐牢……我什麼都說……」
周正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對旁邊的記錄員遞了個眼色。
「開始吧。」
張文博把他所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他不像李光照，身居高位，需要顧及方方面面。
他只是個具體辦事的，經手了很多髒活。
為了自保，他毫無保留。
「李光照……他收錢，一般不自己出面都是通過幾個信得過的老闆。」
「第一個，是德發建築公司的老闆！」
「鎮裡這幾年的路、水渠、辦公樓翻新，基本上都是他的工程。」
「這裡面貓膩大了去了！」
「全是圍標，工程款至少虛高三成！」
「鄭平榮每年給李光照的分紅，都有這個數！」
張文博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萬？」
記錄員問。
張文博搖搖頭，恐懼地看了一眼周正：「是……是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乾股……」
周正的眉毛挑了一下。
「繼續。」
「還有廣進礦業的老闆錢廣進！」
「他那個礦，根本不合規，安全隱患一大堆，環保測評也過不了。」
「是李光照幫他拿下的採礦權，還幫他擺平了好幾次礦難。」
「錢廣進送的，都是金條……」
「最重要的一個是夢幻年代KTV的老闆，吳美麗！」
「那個女人不簡單！」
「她那個KTV，明面上是娛樂場所，背地裡什麼都干！」
「賣淫，賭博，還有……還有藥……」
「李光照，還有縣裡的一些領導，經常去那裡玩。」
「所有的消費，都記在吳美麗的帳上。」
「吳美麗還負責幫他們……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王小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