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師傅那邊，你親自去告訴他，不要有壓力。」
「到時候，他只管展示手藝把最絕的活兒拿出來就行。」
「還有張老憨的豆腐坊，衛生！」
「衛生是第一位！讓他把壓箱底的本事拿出來做幾道山泉豆腐的特色菜。」
蕭薔拿著本子飛快地記，原本慌亂的心，不知不覺就定了下來。
這個年輕的書記，身上有股讓人信服的力量。
……
鎮政府的會議室里，趙海川親自坐鎮，面前攤著石橋村的平面圖。
「從專家下車點開始，第一站村史館。」
「王厚根你來講，控制在五分鐘，講咱們村竹子的歷史，講窮，講盼富。」
「要帶著感情別背稿子。」
王厚根黝黑的臉上滿是汗，用力點頭。
「第二站竹編產品陳列室。」
「蕭薔你配合周師傅的徒弟，把那些新產品打上光，角度、位置，怎麼擺最好看現在就去給我弄！」
「第三站現場演示。」
「周師傅是主角，其他人都是配角不要搶戲。」
「燈光要足，把老師傅手上的每一個動作都照清楚。」
「最後豆腐坊，午飯。」
「就一個要求，好吃。」
「讓專家們吃了還想吃。」
……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考察日，天朗氣清。
一輛中巴車緩緩駛入石橋村。
車門打開，下來幾個人。
為首的是省農業廳的老教授，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表情嚴肅。
旁邊是一個穿著商務休閒裝的年輕人，一看就是搞市場的。
還有一個來自文旅廳的中年女性幹部。
趙海川和蕭薔迎了上去。
沒有誇張的歡迎橫幅，只有幾十個村民。
「歡迎各位領導專家來我們石橋村！」
老教授推了推眼鏡，點了點頭。
一行人走進竹編坊，立刻被陳列室里的作品吸引了。
年輕的市場分析員拿起一個竹編手提包，脫口而出：「這個編織密度，手工做的？」
周福生的大徒弟，一個叫王小軍的小伙子，有些緊張地回答：「是的，最細的竹篾我們用特製的工具要剖分成三十二根絲。」
「成本呢？工時呢？能批量生產嗎？」
王小軍深吸一口氣，把數據報了出來。
年輕人聽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再說話。
接下來的現場演示，更是讓專家們開了眼界。
周福生坐在工作檯前。
他手裡拿著一根竹篾，幾分鐘。
一個精巧的竹蜻蜓的翅膀雛形，就完成了。
老教授看得目不轉睛，連連點頭：「好功夫！這才是真正的匠人精神！」
……
午飯設在張老憨的豆腐坊。
幾道簡單的家常菜，核心就是那板山泉豆腐。
一道魚頭豆腐湯，湯色奶白，鮮美無比。
老教授喝了一口湯，眼睛一亮：「好豆腐！好手藝！」
就在這時。
一輛印著「雲州市環保」字樣的白色麵包車停下，車門拉開，跳下來幾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
「我們是市環保局的接到群眾實名舉報，說你們清河鎮石橋村竹編坊，在生產過程中違規排放污染水源。」
「我們要進行現場檢查！」
趙海川站起身，臉上依舊帶著從容的微笑。
孫建設沒親自來，派幾個小嘍囉來，就是為了噁心人，把水攪渾。
「歡迎環保局的同志們監督指導工作。」
「我們清河鎮的發展前提就是綠色發展，絕不以犧牲環境為代價。」
他對蕭薔使了個眼色。
蕭薔心領神會，立刻從隨身帶的公文包里，取出一疊厚厚的文件。
「這位同志這是我們竹編坊申辦的全套環保手續，包括項目環評報告、排污許可證。」
「您看這是批覆日期。」
「關於您說的污水問題，我們已經規劃建設小型一體化污水處理設施目前正在走流程。」
「在設施建成前所有生產廢水都會集中收集，由第三方公司統一處理。」
「這是我們和處理公司簽訂的合同。」
「另外，關於您提到的所謂水源污染，這是前幾天縣檢測中心出具的官方水質檢測報告，您過目一下所有指標全部合格。」
蕭薔的聲音清脆流利，邏輯清晰。
她把一份份文件攤開，展示給那個領頭的看，也展示給在場的專家們看。
他沒想到對方準備得這麼充分，每一個點都堵死了。
趙海川適時地補充了一句。
「我們隨時歡迎任何形式的監督檢查，因為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
「至於舉報……我相信無中生有的惡意舉報，公安機關也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還我們一個清白。」
話裡有話。
那幾個環保局的人，額頭上開始冒汗。
專家組的老教授，這時推了推眼鏡，緩緩開口：「規範操作有備無患。」
「看來你們是真的下了功夫的。」
他看向趙海川的眼神里，多了一絲讚許。
……
榮陽縣，某間茶樓的包廂里。
馬金寶狠狠地將手裡的紫砂茶杯摔在地上。
啪！
茶水和碎片濺了一地。
「廢物！一群廢物！」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電話那頭，傳來黃波濤冰冷的聲音。
「我早就跟你說過，這種手段太低級太容易留下把柄！」
「趙海川是什麼人？」
「他會想不到這一層？你這是在給他送人頭！」
「那我能怎麼辦啊？縣長，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把一村一品的項目拿到手？！」
「蠢貨！」
黃波濤罵道，「政治鬥爭不是街頭混混打架！」
「要做就要做得乾淨利落，讓他啞巴吃黃連！」
電話被黃波濤掛斷了。
馬金寶喘著粗氣，眼睛裡布滿血絲。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來武的！
他掏出另一個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強哥是我。」
「幫我辦件事。」
「省里來了個考察組，一輛中巴車。」
「你找幾個兄弟在他們回去的路上，製造點小意外。」
「別傷人嚇唬嚇唬就行。」
「讓他們知道清河鎮這地方不太平。」
「事成之後價錢好說。」
掛了電話，馬金寶的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
趙海川，我看你怎麼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