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建議由縣紀委立即對周平立案調查。」
「同時在全縣範圍內對所有農業扶持項目進行一次全面的自查自糾。」
「必須要把規矩立起來!」
白凱旋的臉有點掛不住了。
黃波濤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那幾個原本準備和稀泥的常委,看著照片也都不說話了。
這玩意兒誰敢站出來給周平說話?
那就是跟全縣老百姓對著幹。
最終,白凱旋敲了敲桌子。
「那就……按海川書記的意見辦吧。」
「紀委先介入調查。」
……
晚上,趙海川辦公室。
林風、蘇曉寧、常曉雯三個人站在他面前。
「這次的事你們三個幹得都很好。」
「林風報告寫得滴水不漏,有理有據是個幹活的料。」
「曉寧你從宣傳部搞來的那些小道消息,這次可是幫了大忙。
「情報工作滿分。」
「曉雯,整個工作組的後勤保障你安排得井井有條,沒出一點紕漏很不錯。」
趙海川心裡已經有了譜。
林風這種人,業務能力強,性格耿直,得放到能發揮他長處的地方。
縣委辦督查室或者政府辦的研究室都是好去處,能當一把最鋒利的刀。
蘇曉寧,人精,八面玲瓏,消息渠道多得嚇人。
光在宣傳部寫稿子,太浪費了。
得給她加加擔子,讓他多參與一些跨部門的協調工作當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常曉雯就不用說了,目前自己這邊能力最強的人。
這次行動,馬衛國也算徹底交了投名狀。
這老哥在農業局那個爛攤子裡待著,屬實屈才了。
得給他個甜頭,讓他看到跟著自己乾的希望。
他拿起電話,撥給馬衛國。
「老馬啊,農業局那邊工作不好開展吧?」
電話那頭的馬衛國唉聲嘆氣。
「是啊書記,那幫人油鹽不進……」
「這樣。」
趙海川打斷他,「縣裡準備新成立一個重點項目推進辦公室,統籌全縣的大項目。」
「我覺得你很適合去挑這個大梁怎麼樣?」
電話那頭,馬衛國的呼吸都停頓了一下。
接著,是壓抑不住的激動聲音:「謝謝書記!」
「我一定干好!」
搞定。
蘿蔔加大棒,團隊這不就穩了。
就在他準備放鬆一下的時候,周正敲門進來了,一臉的嚴肅。
「書記剛收到的。」
他遞過手機,上面是一張晚上偷拍的照片,很模糊。
一輛車旁,兩個人影在拉扯。
「左邊這個是黃波濤的秘書。」
「右邊那個是鴻發飼料的老闆劉金髮。」
「我的人說他倆好像吵起來了。」
「動靜還不小。」
「然後今天下午我們監測到,劉金髮的好幾個私人帳戶開始有資金在小額、高頻地往外轉。」
「看樣子像是要跑路。」
趙海川看著照片。
狗咬狗?
還是黃波濤覺得劉金髮不保險想滅口,結果被劉金髮察覺了?
有點意思。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機,突然響了。
他接起來。
「喂,你好。」
「是趙海川書記嗎?」
「我是市審計局的陳峰。」
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趙海川心裡咯噔一下。
市審計局?
「陳局長你好。」
「趙書記我就不繞圈子了。」
「之前你們縣財政局檔案室不是說水管爆裂,漏水淹了一批舊檔案嗎?」
「對,有這事。」
「我們的技術專家對現場殘留的一些東西做了個分析。」
「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初步判斷那根水管的接口有人為處理過的痕跡。」
「趙書記你看,你什麼時候方便?」
「我覺得這個事情我們有必要當面溝通一下。」
趙海川捏著手機。
「陳局長我明白了。」
「這個發現牽扯很大。」
「除了你我還有誰知道?」
陳峰那邊回答得也快。
「目前就我和技術員。」
「我讓他簽了保密協議。」
「趙書記這事兒不簡單,背後的人路子野得很。」
「技術上還能不能恢復?」
趙海川問道。
「很難。」
「對方用的化學藥劑很特殊就是衝著破壞紙張纖維和油墨去的。」
「但是破壞本身就是證據。」
陳峰頓了頓。
「我們可以出具一份詳細的技術鑑定報告,證明這些檔案是被特定手法蓄意破壞的。」
「這個在法庭上能站住腳。」
夠了。
趙海川需要的就是這個。
「陳局謝了。」
「這事兒你那邊先按兵不動繼續深化技術分析,有什麼新發現隨時聯繫我。」
「我這邊也得準備準備。」
「好。」
「等我最終報告。」
掛了電話,趙海川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走了兩圈。
後背有點涼。
他之前想的是,白凱旋他們頂多就是搞點小動作,仗著人多勢眾,欺負他這個新來的。
現在看,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官場鬥爭了。
這是在玩命。
銷毀罪證,還是用這種專業手法,一旦被抓住,那可不是丟官帽那麼簡單。
那幫人到底貪了多少?
才值得他們冒這麼大的風險?
他突然覺得,榮陽縣這潭水比他想像的要深一萬倍。
沒過兩天,周正那邊傳來了新消息。
周平在裡面扛不住了。
一開始他確實嘴硬,一個人把所有事都攬下來。
想著白凱旋和黃波濤會像承諾的那樣,在外面使勁把他撈出去。
結果呢?
他老婆去求爺爺告奶奶,連白凱旋辦公室的門都沒進去。
黃波濤更是直接玩失蹤電話都不接。
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是辦案人員「無意」間透露的一個消息。
「那個鴻發飼料的劉金髮好像捲款跑路了,聽說是往東南亞那邊去了。」
周平當場就懵了。
他不是傻子。
劉金髮一跑他就成了唯一的活靶子,所有的鍋都得他一個人背。
那些他經手轉出去的錢,那些見不得光的帳,最後都只會指向他周平一個人。
白凱旋他們,這是要讓他死啊。
想通了這一點,周平的心理防線瞬間就崩了。
他開始交代了,什麼都往外說。
趙海川聽完周正的匯報,沒什麼表情。
意料之中。
周平這種人看著位置挺高,其實就是個高級馬仔。
順風順水的時候耀武揚威,一旦主子想讓他當棄子,他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扳倒一個周平,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大魚,是白凱旋和黃波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