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妃靜靜看著謝南喬這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基地才解封,屁股還沒坐熱就想著搶?
吃相未免太難看!
謝南喬越想搶,她就越不讓!
徐凌峰還要說什麼,時妃拉拉他的衣角阻止。
不緊不慢地道,「是不是我把流程說清楚了,就能證明有資格當這個總負責人?」
群憤已被激起,謝南喬不想過多得罪徐凌峰,不再發言。
不過自有人替她開口。
「當然。」
「總負責人要對自己負責的項目瞭若指掌,這是最低要求。」
「時小姐如果說不出來,還請主動退出這個項目。」
時妃應,「好。」
「這件事先到這裡,我會和徐總開會協商解決。」
她的話音剛落,在門口站了好一陣地顧殞就走過來,截了她的話。
看似在幫她,實則和現場的人一樣,不相信她有這個本事。
時妃垂眸,淚痣間晃起一抹淡淡冷笑。
顧殞開這個口,無非因為上次顧家的事內疚。
想做點補償罷了。
她不需要他這點虛偽的補償。
徐凌峰也聽出了顧殞的意思,有意要反其道而行,「開什麼會?沒聽到小妃說她想說嗎?」
完全一副只要時妃想,哪怕天塌下來,自己都能頂著盡她玩兒。
謝南喬眸光狠狠一緊。
徐凌峰竟然能護時妃到這個地步!
一個家庭主婦,到底有什麼值得他這麼護的!
顧殞的眼眸也深幽得厲害。
沉沉壓向徐凌峰。
徐凌峰視而不見,「這件事只在小妃,她想說,誰也別想阻止!她不想說,誰也不能逼!」
護得太不成體統。
顧殞提醒,「我的妻……」
「現在開始吧!」
時妃大聲道,將他的聲音給蓋了下去。
顧殞的瞳孔微微一裂。
她不想讓外人知道他們是夫妻關係!
時妃當然不願意。
都要離婚了,揭開兩人關係,好讓外人知道她在這段關係里有多失敗嗎?
時妃沒管他,走到大黑板前,拿過筆,邊畫邊講解了起來……
半小時後。
四圍鴉雀無聲。
先前反對時妃的全都心服口服。
因為時妃講得太精彩,太專業,根本找不到任何瑕疵。
對面,謝南喬瞳孔震裂。
這是時妃嗎?
她怎麼會講得這麼好?
顧殞的眸光比剛剛又沉了許多。
只有徐凌峰,懶懶將雙手插在袋中走到時妃身邊,「各位,還有什麼意見嗎?」
「沒有。」
「絕對沒有!」
「我們先前以為時小姐不專業,現在看來,太專業了!」
「領飛不愧是華國的火箭龍頭企業,業務能力精湛。」
「領飛做主導位實至名歸,當然,天際的輔助位也是實至名歸的。」
兩個「實至名歸」含義截然不同,謝南喬氣得一張臉都在泛青。
這些人什麼意思?
說她只配給時妃打下手?
什麼東西!
不好當面發作,謝南喬抬腿就走。
「謝小姐,我還是寄生蟲嗎?」時妃點她的名字,臉上漾著清清淺淺的笑。
徐凌峰哧一聲。
輸了就走?
哪有這麼好的事?
時妃要不點她,自己都要點。
眾人的目光也被她引了過去,全都看向謝南喬。
謝南喬轉身,目光在空中與時妃的撞在一起。
她的目光依舊安安靜靜,閃出的光芒卻無比堅定。
就是要逼她打自己的臉!
該死的時妃!
謝南喬落在袖下的手指掐了又掐,恨不能把時妃的臉給撕個稀巴爛!
時妃靜靜欣賞著她的憤怒。
好看。
又覺得好笑。
惡人果然不可理喻。
不過得到了小小的一點報復就恨成這樣。
在他們的世界裡,善良的人就合該一輩子被踩在腳底下。
一輩子任由他們欺負。
誰慣的!
「謝小姐,小妃在問你話呢。」徐凌峰有意催促,「怎麼?有什麼不服氣的嗎?不如說出來辯一辯。
徐凌峰完全不擔心時妃會輸。
因為她不可能輸!
謝南喬臉上紅一陣青一陣,隱藏在清冷外表下的邪心都要炸裂開來。
顧殞走出來,「這件事……」
「不是!」謝南喬及極快地接話。
要讓顧殞幫自己,豈不代表自己才是靠著男人的寄生蟲?
恨到咬牙切齒,她也只能一字一句地開口,「抱歉,我剛剛冤枉了你,你不是寄生蟲。」
「這就對了嘛。」
徐凌峰滿意地拍拍手,「也勸謝小姐別做寄生蟲。」
「當然,如果沒做過的話,當我沒說。」
謝南喬:「……」
「徐總,過分了。」顧殞俊臉泛黑,極度不悅。
徐凌峰聳聳肩。
謝南喬做火箭一年燒掉幾百億,這個價錢都夠時妃開好幾家領飛。
這哪裡是寄生蟲,分明就是吞金獸。
時妃靜靜看著顧殞一臉黧黑模樣。
這就是顧殞,永遠把女神擺在最高位置,哪怕別人說句實話都不讓。
以前因為他對謝南喬的態度,她不斷糾結,焦慮,反思。
徹夜難免,整夜整夜問自己:到底哪裡做得不好。
整個人都陷在了極度的自我否定當中,覺得自己就是個廢物。
如今完全抽離了情緒,她不再自我內耗。
看到顧殞護謝南喬,突然覺得挺無聊。
喜歡就乾乾脆脆娶回家,玩什麼已婚身份護小三的戲碼。
就這麼愛犯賤?
「走吧。」她道。
徐凌峰也實在不想繼續看顧殞把一塊破抹布當藏寶圖破把戲,和時妃一起走出去。
背後男人的目光浮浮沉沉,一直扎在時妃身上。
……
公司業務能得到拓展,是全體工作人員共同努力的結果。
時妃和徐凌峰商量後,決定犒勞大家。
晚上一起聚餐。
領飛的高層全都是性格怪異的鬼才,從不願意聚會,但聽說是時妃發起的,群起響應。
大家對時妃崇拜得五體投地,只恨平日她太忙,沒有太多時間相處。
能近距離了解大佬,哪個不激動?
一行人走簇擁著時妃走出來。
大門外,顧殞立在車邊。
指間夾著煙,也不吸,垂落身側,煙霧杳杳。
記憶中,顧殞極其不喜吸菸。
時妃只看了一眼,便轉開臉打算錯過。
顧殞卻滅了煙,大步朝她走來。
「時妃,能聊聊嗎?」
時妃看向他。
溫婉的眸子因為他的打擾染滿了冷意。
其他人正忙著問時妃問題,猛被顧殞攔下,全都看過來。
時妃不確定他為的是公事還是私事,也不想其他人知道兩人之間的關係,轉過頭去吩咐眾人,「你們先過去吧,我隨後到。」
眾人離開。
時妃不想浪費時間,「顧總要聊什麼?」
顧總?
時妃生疏的聲音叫顧殞極不舒服。
但也沒有過多追究,只道:「承澤想和你吃頓飯,什麼時候有空?」
「什麼時候都沒空。」時妃回應得很冷很乾脆。
顧殞眉底滑過無奈,「他犯錯是我教育不到位,我會好好教育他。」
「你自己都沒有教養,何談教育?」
時妃這話直白又不留情面,嗆得顧殞喉頭一噎。
「抱歉,那晚……」
「那晚你因為謝南喬女兒的一個肺炎把我的自尊心碾碎在你們顧家,當真要提嗎?」
顧殞:「……」
今晚的時妃潑辣到不似原本的她。
伶牙俐齒,難以招架。
在顧殞的記憶里,時妃一直都是悶悶的,話不多,行事做人小心翼翼。
但也知道那晚她受了極大的傷害,低聲道,「以後這種事不會再發生。」
還想以後?
時妃覺得顧殞真是荒謬極了。
其實在看到顧殞抱小糰子,小糰子對他無比依賴的那一刻,她的心曾有過那麼數秒的鬆動。
只可惜,最終還是被他們父子聯手撕碎。
渣都不剩!
「顧殞,該辦的手續儘早辦了吧。」
一秒鐘都不想和他同在一個本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