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完信息立起,高冷的臉上露出淺淺的厭倦,「淨講些沒有營養的,有意思嗎?」
「是,是,咱們哪能比得過大才女喬喬,喬喬開口就是造火箭的大事業。」許久哲語氣討好順從地道。
謝南喬不置可否地從鼻孔哼了哼氣。
「喬喬,我們其實是在擔心你。」許久哲打心眼裡心疼謝南喬,「之後好長一段時間你都得在姓時的手底下聽她指揮,多難受。」
「要她有本事也就罷了,偏偏是個一無是處什麼也不懂的垃圾,你要怎麼跟她共事?」
「可不是。」謝姍姍也一直為這事兒憤憤不平,「徐凌峰眼瞎,那些政府部門的也眼瞎嗎?明明你才是發射過火箭的,怎麼叫她做總負責?」
「姓時的心胸狹窄心機還重,鐵定給你小鞋穿。」許久哲提醒,「可別忘了,她當初是怎麼搶走的顧殞。」
「唉呀,許少越說我心裡越怕怕,姐,以後什麼事都壓在你身上,她要再整你,你可怎麼過呀。」謝姍姍捶著胸口哇哇亂叫。
時妃這個王八蛋,小時候不是挺蠢的嗎?怎麼長大了這麼難搞?
謝姍姍免不得想起她對自己的幾次報復,脊背一陣陣竄冷。
林景年走進來就聽到一伙人在評論時妃。
聽到他們把她說得一無是處,唇角勾起冷冷的笑。
這群人和以前的他一樣自以為是,日日做著小丑還自以為高尚!
時妃的能力遠在現場所有人之上。
謝南喬要不是沾了顧殞的光,根本沒有資格跟她共事!
謝南喬見林景年進來,有意面上淺淺,「我是去做正事解決問題的,只會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沒時間理會這些上不得台面的齷齪手段。」
「她要沒有自知之明,丟人的只是她自己!」
高冷無爭,又磊落光明。
自然又引得許久哲一陣讚嘆。
林景年腦子不似許久哲那麼簡單。
今天的事早有知情人跟他說了。
謝南喬口口聲聲說自己只是去解決問題的,卻當眾秀本事,不就是想搶時妃的總負責人位置嗎?
他以前一直挺欣賞謝南喬,也願意在這圈子裡呆,這一刻突然覺得眼前所有人都無趣到了極點。
扭身便往外走。
「景年,怎麼才來就走?」謝南喬叫住他。
許久哲也走過來道,「我們正等你拿主意呢。」
「姓時的現在拿雞毛當令箭,恃著有徐凌峰撐腰,鐵定不會給喬喬好日子過。你快想想辦法,怎樣才能把這個女人趕出領飛團隊。」
林景年冷冷道:「為什麼是趕她出領飛團隊?」
「沒有本事的人才該出局,不是嗎?」
許久哲:「……」
他用怪異的眼神看向林景年,「你在幫……時妃說話?」
「我沒幫任何人說話,說的不過公道話!」
林景年回到家。
因為心情複雜,並沒有發現門口多出來的那一雙女鞋。
他大步走進客廳,為自己倒下一杯冰鎮白酒。
一口灌下。
酒精夾著冰意穿腸過,割得喉嚨發痛。
他苦苦一笑。
向來自詡有為青年,是同齡人中的矯矯者。
跟時妃比,他的所謂有為不過小孩子過家家。
不值一提!
「少爺?」
傭人看到林景年,嚇了一跳。
林景年有說過今晚會去應酬,很晚才回的。
傭人看向他面前的酒杯和酒瓶。
少爺只有在朋友來的時候才會偶爾喝上幾口。
平日裡酒碰都不碰的。
這是……
林景年極力收斂了情緒,這才問道:「小蓮呢?」
傭人連忙指指房間,「蓮小姐在補課呢。」
「補課?」
他並沒有給林景蓮請新的補習老師。
傭人點頭,「先前上門的那位時小姐又來了,蓮小姐好開心。」
林景年放下杯子,大步朝林景蓮房間走。
連撞到吧檯都沒有注意到。
手指落在門把上的瞬間,卻突然失去了拉門的勇氣。
腦海里閃出的,是自己曾經對時妃的謾罵和羞辱……
時妃補完課走出來。
林景蓮特別興奮,說什麼也要送她出門。
時妃擔心她的眼睛,只能阻止。
「不行,不行,時妃姐你不嫌棄我笨,上門給我補課,怎麼能叫你自己走出去呢?」
林景蓮兩隻漂亮的眼睛空洞無光,唇角的絕度卻彎得深深的。
大家都說她是瞎子,讀再多書都沒用。不如好好學習相夫教子,討男人開心,或許日後還能嫁個好老公。
只有時妃告訴她,不管什麼情況,讀書永遠有用。
女孩子不論瞎了,瘸了,都不能把命運放在婚姻上,而是要放在怎樣讓自己的人生更精彩上。
讀書,就是打開精彩人生的大門。
缺了眼,就做不用眼的事。
缺了手,就做不用手的事。
林景蓮封閉的世界一下被打開,豁然開朗。
女孩的崇拜和感激寫在臉上。
「我來送你時妃姐吧。」林景年走出來。
長袖卷在肘下,細實有力的掌輕輕握一把林景蓮的肩。
「哥!」聽到林景年的聲音,林景蓮特別開心。
抓住他握在自己肩上的臂,特意交待,「你一定要幫我把時妃姐安全送到家哦。」
時妃並不想和林景年一起。
但也不想林景蓮為自己跑進跑出,沒有再說拒絕的話。
兩人並排走出來。
月色清淺,照在時妃的臉上像蒙了一層紗。
恬靜的人兒落在紗間,溫婉動人。
林景年只敢用餘光看她,兩人一路無語,心跳卻如擂鼓一般。
到了車前,時妃客氣地道:「林先生請回吧。」
林景年主動拉開副駕的門,「剛剛小蓮特意囑咐我一定要把你送到地方,我就這麼回去不好交代。」
「林先生可以在外面站一陣子再進去。」
時妃沒有上副駕,自己上了駕駛位。
溫婉的女人倔強起來叫人招架不住。
她微微偏頭,等著林景年關上車門。
林景年的指緊了緊,還是關了門。
卻在時妃啟動車子的前一刻長指猛地把住車窗,用盡全身的力氣問道:「當初,其實你沒有算計過顧殞,對不對?」
……
林景年沉默走進酒吧,要了一杯酒,沒喝,低頭握著。
酒杯里閃出時妃的臉。
沉靜,溫婉。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與他對視。
不閃不避,目光清澈。
清得人心底發虛。
落荒而逃的是他的自己。
其實無需問。
施老的得意門生,領飛的創始人,因為把火箭造價成本降低百分之九十而震驚世界的天才少女,又何需為了身外之物去設計顧殞?
是他有眼無珠。
「不是說有事的嗎?怎麼來這裡喝上了?」
入口處,謝南喬和顧殞走進來,一眼看到林景年。
謝南喬意外地問。
「心情不好?」
林景年今晚說話很沖,謝南喬只當他心情不好。
「因為景蓮嗎?要不過幾天我帶她出去散散心吧。」
林景年一直是謝南喬極力要拉攏的人。
不僅因為他身後強大的背景,更因為他個人能力出眾,日後能給自己提供巨大幫助。
「不必。」
謝南喬有跟林景蓮打過交道,林景蓮不喜歡。
「景蓮要補課,沒時間。」
「小蓮肯叫別人給補課了?」謝南喬極為意外。
之前林景年就因為小蓮不願意接觸外人而頭痛,謝南喬不由得對這個小蓮願意接近的補課老師感興趣。
「是哪裡的名師?有空也請回去給我弟弟補補課。」
「是個很牛的大拿,不過主要職業不是補課。」
林景年不想說對方的身份,謝南喬也不好再問下去。
「我和喬喬過來討論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一起嗎?」顧殞問。
「景蓮在家等著,不能太晚回去。」
林景年拾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握握顧殞的臂。
男人之間的交往,淡如水。
林景年抬步外走,拉門時餘光剛好看到有人從謝南喬身側走過。
顧殞伸手虛虛環住她的肩,為她擋住身側人。
「那帥哥挺疼自己女朋友的啊。」
「護得那麼緊。」
「一看就知道愛得不行。」
門口進來的兩個女孩低低感嘆,看到門邊的林景年,露出臉艷的表情,悄悄紅了臉。
林景年無視兩人愛慕的目光,心口卻像被什麼掏了一下。
「顧殞。」他叫道。
顧殞回頭。
林景年被掩映在暗光里的臉色沉重悲傷:「我們都犯了錯,我後悔了,你也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