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南喬餘光看到他抓破的屏幕,膝上的指一陣收緊。
臉上卻不動聲色。
謝冰瑩跟著方夫人的話出聲,「方夫人您真是越說越離譜!那女孩可是有家室,結了婚的!」
「結了婚?!」
「不可能吧。」方夫人驚得捂緊了嘴巴。
神情尷尬看向徐母,「這怎麼結了婚還……」
徐母慢慢撐起身,抬步朝時妃的方向走去。
其他幾位夫人不由一起站起,跟著她往那個方向走。
方夫人慢半拍。
意識到會發生什麼,「喲」一聲站起,跟了過去。
顧殞也起身,朝那邊走。
最後起身的謝冰瑩與謝南喬無聲對眼,雙雙眼底划過精光。
這幾天的牌沒有白打,成功收買了方夫人做嘴替。
今晚必定有好戲看。
「你怎麼把顧殞也帶到這邊來了?」謝冰瑩看向顧殞時,問道。
這是今晚的唯一不足。
她要的是借徐母的手收拾時妃,可不是讓顧殞也來摻合一手。
「你該知道,身為男人,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叫自己妻子被人欺負。」
謝南喬高高冷冷嗤笑一聲,「當眾護妻有什麼不好?綠帽子戴得高,丟人丟得大,才更有決心離婚!」
謝冰瑩一想也極有道理,點點頭,「姓時的太招人討厭,難得能驚動徐夫人教訓她,咱們先把好戲看了!」
兩人不由加快腳步。
「時妃!」
徐母剛走近,就氣沉丹田一聲喝。
時妃抬頭,徐母揚起手的手就落了下去。
「徐夫人!」緊急間,時妃的臂一沉,被人拉著後退了幾步。
徐母的手落空。
時妃轉臉看向顧殞。
男人把她往自己身後扯,手掌又寬又緊,壓著她不准她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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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側著的臉眉目清貴,極少見地寫著保護欲。
時妃怔了一下。
沒想到有一天顧殞會保護自己。
徐夫人面色涼涼地看著顧殞。
顧殞沉聲,「今天是政府安排的晚宴,徐夫人有什麼可以宴會後再議,還是別打了政府人員的臉!」
徐夫人神色不明地笑,「我為我兒子終身大事操心,怎麼就扯上別人的臉了?」
「噝——」
眾夫人低吸一口冷氣。
徐夫人是誰?
當初老公出軌,她頂著外姓人身份殺出重圍,硬把整個徐家干趴下,將公司緊緊攥在手裡。
逼得徐家人為了分紅不得不叫那男人淨身出戶。
人人敬著捧著的顧殞,到了她這裡只是單純的晚輩。
這樣的她哪裡容得下有人在眼皮子底下作妖,時妃就算有顧殞這個老公護著,今兒也會脫層皮!
被徐夫人點過名的人,不出一天名聲就會臭遍全市!
眾人光這麼想,身體就抖三抖。
「時小姐。」
徐夫人越過顧殞的肩頭叫道,「我來是要告訴你,我家阿峰不是隨便什麼阿貓狗都能沾的。」
謝冰瑩暗自發笑。
謝南喬抱臂看好戲。
女承母業。
時妃馬上就要跟她親媽一樣!
「但你和他好我沒意見。」
徐夫人突然話鋒一轉!
「不過前提要把婚離了。」
眾人:「……」
顧殞繃緊的太陽穴猛地抽起,疑惑地看向徐夫人。
謝南喬和謝冰瑩極快地對眼。
「徐夫人,您氣糊塗了吧?」
「徐少人中龍鳳,怎麼可能娶離婚的?」
謝冰瑩提醒道。
徐夫人的目光緩緩定在謝冰瑩身上,「我家兒子的終生大事什麼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你算什麼東西?」
謝冰瑩:「……」
被徐夫人當眾懟,臉都丟盡了。
支支唔唔道:「我只是為了徐少好。」
徐夫人哼一聲,「我的兒子,只要他樂意,哪怕時妃沒離婚,我也同意他們交往!」
「在我眼裡,徐家會斷後才是大問題。」
言外之意是,只要徐凌峰和時妃能生出孩子,她放任自流!
「這、這……」
徐夫人不按常理出牌,所有人都驚呆了。
人人都知道,徐夫人最厭惡第三者插足,怎麼對時妃……
時妃身上到底有什麼魔力?
計劃失敗,謝冰瑩氣急敗壞。
為了叫方夫人做嘴替,她送了一套價值千萬的珠寶給方夫人!
她自己都捨不得買那麼貴的項鍊!
全都打了水漂!
心疼。
心疼死了!
謝冰瑩的心臟上像裝了一台切肉機,不停咔嚓咔嚓咔嚓切。
謝南喬的恨意不敢露在臉上,只死死掐住兩隻手臂內側。
指甲深深透入肉中,袖下的皮肉被她掐出一片血肉模糊!
原本想借這次機會一次性將時妃捶死。
哪知道……
徐夫人的話落下的同時,時妃明顯感覺到顧殞的脊背都繃緊了幾分。
低頭輕輕冷笑。
都要離婚了,他還在計較什麼?
或許,只是因為她這麼個心機沉重的女人竟然有人護著,心底不平吧。
終究在他心裡,她該被萬人欺,千人踩,哪怕生他的女兒都不配得到他的關懷。
看清了他的心,便不會再妄想。
時妃不動聲色地從他掌中抽出自己的指,側身與他拉開距離。
眼看局勢變成這樣,謝冰瑩瘋狂地朝方夫人使眼色。
方夫人咽咽口水,壯著膽子出聲,「徐公子可是人中龍鳳,徐家的身份更是擺在那兒,要真娶個……」
「今天是政府組織的宴會,不談私事。」徐夫人打斷。
神色平和,甚至微微帶了笑。
可方夫人知道,這事兒再沒有言語空間。
徐凌峰原本繞去給時妃取飲料。
走回來看到這一幕,一手握著飲料杯,一手抱住自己母親,「媽,您是世上最好的媽媽。」
徐母拍拍自己兒子的後背,眼睛卻俏皮地朝時妃眨了眨。
時妃暗自笑得肚子疼。
徐母表面高貴優雅,實則性子比小孩子還要活潑。
要不是做了她多年的乾女兒,她也不會知道。
「好好玩。」
徐母留下這句話,在一幫貴婦的簇擁下往另一邊走去。
「走吧。」
徐凌峰無視掉眼前的顧殞和謝南喬,把飲料遞到時妃面前,出聲道。
顧殞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杯子上,眉目一緊。
時妃已攜著徐凌峰從他面前走過。
「這群人真是陰毒,竟然選擇這種場合驚動我媽。」
避開了人群,徐凌峰不客氣地發表評論。
「可惜了,他們並不知道你是我媽最疼愛的乾女兒,愛你勝過愛我。」
當初徐凌峰突然回國,還說要造火箭。徐母一打聽,合伙人是個還沒到二十歲的小姑娘,覺得徐凌峰絕對瘋了,當場殺到火箭基地。
結果一見到時妃本尊,心就軟得一塌糊塗,把來意忘得一乾二淨,拉著時妃非得認乾女兒。
用她的話說,這輩子做夢都想生個像時妃這麼可愛的女兒,可惜只生了個不中用的兒子。
那個時候時妃粉嘟嘟的,不似現在這麼沉靜,敢闖敢幹,敢跟教授拍板。
徐母覺得連性子都跟她像,簡直就是上天送給她的禮物。
為此她專門安營紮寨,每天給二人做飯。
直到家裡有人病重,才不得不離開。
那陣子,徐母每天什麼好東西都緊著時妃,徐凌峰這個兒子只能撿時妃剩下的。
兩人聊到過去,時妃也忍不住想到徐母的那些好。
心裡一陣一陣地泛暖。
那段時間是母親過世後,她第一次享受到母愛。
那麼溫暖。
徐母不是沒想過撮合她和自己的兒子。
只是兩人都無意。
後來時妃匆匆忙忙嫁給了顧殞。
「幾年不見,徐媽媽還是那麼年輕。」時妃輕輕感嘆。
當初嫁給顧殞,徐媽媽是第一個反對的。她不願意時妃在大好年華把生命耗費在家庭上。
是她執意要嫁。
徐媽媽為此難過了好久。
她也因為心存內疚,一直沒敢再聯繫徐媽媽。
「我媽一直挺想你的,怕你不好意思,才借著這次活動過來。」徐凌峰道。
「徐媽媽……」
時妃感動得一度哽咽,低頭強忍著淚水,心頭湧起更深的內疚。
徐凌峰輕輕拍她的肩安慰。
兩人交疊的倒影拉出好遠,落在遠處兩人的眼裡,莫名就多了許多曖昧。
謝南喬收回視線,懶懶靠在牆邊喝酒,仿佛全然不關注外面的人事。
餘光卻透過酒杯落在顧殞身上,沒錯過他的任何舉動。
熠熠生輝的袖扣將男人手腕束得修長有力,握杯的幾根手指微微收緊。
謝南喬的指也跟著緊了幾度。
徐凌峰安慰完時妃,才道:「謝南喬和謝冰瑩鬧這麼一出,不僅僅只是想你出醜這麼簡單。」
時妃點頭,「我知道。」
謝南喬從小就喜歡壓著她,如今她突然做了總負責人,自然是不舒服的。
費這些功夫找到徐媽媽,無非想借著徐媽媽的手把她總負責人的名頭給摘下來。
「本事沒有,嘰嘰歪歪的事搞一堆!」徐凌峰最是瞧不起謝南喬這樣的。
兩人說了片刻,徐凌峰來了電話。
那頭有很重要的事,徐凌峰朝她低低解釋了兩句,抱著手機走遠。
時妃拎著裙擺走出來,剛好與過道里的二人迎面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