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妃的聲音很輕,分量卻比炸彈還要重幾十倍。
炸到整個會場的人四分五裂。
「什麼?」
「取消!」
「項目進行了這麼久,現在取消,不是要命嗎?」
「胡鬧。」
「簡直就是胡鬧!」
那些要運載衛星上天的公司負責人更是眼淚都要流出來。
如果項目取消,他們只能請別的企業發射,成本直接增加四倍!
還沒算衛星運輸費。
這顆小東西的運送費用可不便宜,每走一公里就要燒好幾萬,有些衛星只有國外能發射,費用不敢想像!
良教授和專家組也沒想到時妃會說這話,全都來看她。
看完她,又看向徐凌峰。
徐凌峰再寵著時妃,也不會容許她這麼幹的!
啪。
啪。
啪。
「附議。」
徐凌峰拍著手表態。
時妃啊,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這一招,高,毒,狠!
簡直不太爽。
謝南喬不知足想要做總負責人,乾脆連輔助位置都得不到!
「他、他說什麼?附議?」
專家們差點暈厥。
企業負責人們抱著腦袋,全都要發瘋。
謝南喬不敢置信看向徐凌峰,「徐總,您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就算想討時小姐歡心也不是這麼個討法吧。」
謝南喬這張陰毒的嘴!
徐凌峰把她的小心思看在眼裡。
表面上在勸他,實際上口口聲聲在內涵時妃出軌他!
他是不喜歡顧殞,恨不得時妃能給顧殞戴滿綠帽子。
可就是不想叫謝南喬得逞。
懶洋洋地呵呵一聲,漫不經心地道:「我不討小妃歡心,難不成討你歡心?」
「我領飛好歹也是華國第一家自主研發火箭、並且靠自己能力發射成功的公司,憑什麼要給你挪位置?」
「就憑你造個火箭都要請外援的三腳貓水平嗎?」
徐凌峰歪著臉,似笑非笑看著她。
那眼神,就似看一頭豬!
謝南喬一張臉綠了又白,白了又黃。
指甲根根戳碎在掌心。
臉扭曲得不成樣子。
徐凌峰這張嘴噴糞了嗎?
這麼羞辱人!
「走吧。」
時妃不想多談一句,抬腿就走。
「好咧。」徐凌峰拿起放在椅背的外套,連同時妃的包一起拎著。兩人一起往外去。
「二位留步,留步!」
事情搞到這一步,代表都急瘋了。
一個勁地擋在二人面前,想把他們勸回來。
時妃鐵了心,一步不留。
眼見著就要消失。
顧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時妃,你想清楚了,真要為自己的衝動買單嗎?」
「這個項目合同已經簽了,一旦取消,公司得賠上百億!」
上百億,可不是個小數目。
「說得好笑,我領飛還缺上百億嗎?」徐凌峰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闊氣少爺的架勢擺得十成十。
時妃停下,緩緩回頭,「既然如此,項目保留,我們領飛退出。」
眾人:「……」
大家都是來薅領飛羊毛的。
領飛退出了,還薅個屁!
徐凌峰打著響指,眼神挑釁地刺向顧殞,「天際有如此才華出眾、了不得的謝總工,相信一定能帶領大家創造輝煌!」
「她喜歡搶,咱都讓,不論男人還是總負責人的位置!」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來。
牛的不是一星半點。
留下一室的專家組大眼對小眼。
滿腦子問號:
他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這些人到底哪裡來這麼大的底氣?
現在的年輕人到底怎麼了?
謝南喬被徐凌峰羞辱了個夠,結果還被時妃擺這一道,恨得心肝脾胃都在發痛。
透過窗戶看著上車離去的時妃和徐凌峰,最想做的是把時妃給揪出來碎屍萬段!
這個沒用的女人,竟然給她擺這麼一道!
心裡恨極,但謝南喬理智尚存。
片刻後,優雅地拍拍勾在臂彎上的包包,「這件事既然談不妥,就到此為止吧。」
全然不在乎,不介意,無所謂的姿態。
時妃上車時就看到謝南喬勾著包包,腳下生風地走出來。
和來時一樣,捲髮飛揚,氣派又自信。
徐凌峰也看到了她,嗤一聲笑,「真是佩服這個女人,內心都快炸掉,還能裝。」
「裝給誰看呢。」
時妃只看了謝南喬一眼就垂了眼。
無關緊要的人,沒必要浪費太多時間。
讓顧殞知道,她人淡如菊,高貴純潔,完全不屑於這些爭鬥。
誰讓顧殞就吃這一套呢?
如今看二人,時妃就像在看別人,心如止水。
「你還真說對了。」
徐凌峰揚揚手機,上頭躍動的是顧殞的號碼。
對顧殞這個渣渣,徐凌峰不爽多時。
他接下,只聽了兩句就道:「這件事全權由我家小妃做決定,顧總在我這兒說干口水也沒用。」
他有意用「我家小妃」幾個字,不怕氣不死顧殞。
不是對小妃無所謂嗎?
不是視她為糞土嗎?
那就讓他知道知道,他不在乎的人,有人在乎!
那邊不管顧殞怎麼說,徐凌峰就是一句:「我只聽我家小妃的,她說什麼就是什麼。不好意思哈,小妃是我的女神,天上的明月,地上的寶珠。」
「說實話,如果將來結婚生子,我寧願生娃痛得要死的老婆自生自滅,也絕對不會叫領養孩子的時妃難受一下。」
「我寧願不去伺候月子裡的老婆,也要二十四小時陪在帶孩子的時妃身邊。」
「我寧願我家孩子對他親媽不聞不問,不管死活,也要他崇拜熱愛小妃。」
「哪怕我家孩子被神經病打得要死,老婆打一萬次電話給我,我也不會管,只會擔心小妃的孩子額頭磕破了皮!」
顧殞:「……」
徐凌峰的話越說越亂,完全不著調,聽不下去。
掛了電話。
徐凌峰「切」一聲。
「說的就是你,裝什麼!」
這些話他從回來的第一天就想揪著姓顧的說出來,因為時妃說要離婚,不想節外生枝才壓下火氣。
如今姓顧的還這麼沒底線地拿小妃討好他的女神,想得美!
時妃靜靜聽著徐凌峰數落。
即使這些事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依舊深刻地映在她腦海里。
仿佛就在昨天。
她的一次次痛苦無助,小糰子的一次次遇險,早就在胸口結成了厚厚的疤。
碰一碰,就撕心裂肺地疼。
到了公司後,時妃很快把自己沉入工作當中……
直到徐凌峰敲擊她的桌面,時妃才抬起頭來。
外頭不出意外,又是一片燈火。
她低頭看眼電腦,「都八點了?」
平日一到六點,小江就會各種催。
今天沒來?
徐凌峰半倚她的桌子道:「是我讓小江別打擾你的。」
時妃眉頭微微一凝。
想到一定是自己回來時心情不好,被他發現了。
知道她只要沉浸在工作當中就能忘掉一切,才細心地叫小江別打擾自己。
「師兄,你真好。」她真心道。
「早先乾媽撮合我倆的時候,就該答應了她。」
「要當初真跟師兄給了婚,指不定現在有多幸福。」
徐凌峰隔著桌子摸一把她的發頂,「不錯,有進步,都能和師兄開玩笑了。」
時妃知道徐凌峰不會當真才這麼說的。
調皮地撲哧一聲笑。
她這一笑,眼底便添了幾許嬌俏。
盈盈春色,又婉又柔。
徐凌峰垂下的眸底微微晃動,眼底划過一抹異樣。
「其實當初不是我媽想撮合我倆,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