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張姐拿了個保溫盒出來,「聽說承澤生病了,我專門煲了湯,給他送過去吧。」
再怎麼說,顧承澤也是從時妃肚子裡爬出來的。
張姐希望兩人能拉近關係,別真做到母子老死不相往來。
時妃不想負了張姐一片好心,況且顧承澤一直在找她,不過去的話一定會沒完沒了。
接過,開車直奔醫院。
「媽媽!」
看到時妃,顧承澤特別開心。
時妃淡淡點頭。
看得出來,顧承澤的臉色沒有那麼差了,也不再咳嗽。
「好些了嗎?」
「好、好多了。」顧承澤還有些氣短。
時妃把湯拿出來,用勺子舀了小口小口餵給他喝。
顧承澤張嘴接下,眼睛眯著,眯出一臉的幸福。
「媽媽,您已經好久沒有給我做湯喝了,您做的湯還是這麼好喝。」
時妃的手微頓。
驚訝於顧承澤竟然沒嘗出這湯不是她做的。
顧承澤捲動著味蕾,沉浸在美味當中。
這湯的味道跟他最近喝的都不同,便理所當然地認為是時妃親手做的。
至於時妃做的湯的味道,顧承澤早就想不起了。
時妃不動聲色,並沒有提醒他。
喝完湯,顧承澤拉住她的袖,「媽媽,爸爸和我已經搬回來住了。」
「你什麼時候才放假,我出院的時候您就能回去了吧。」
「媽媽,我想每天喝到您做的湯。」
「也想您。」
時妃拉開他抓在袖上的手,「承澤,你們難道沒發現屋裡有什麼變化嗎?」
顧承澤想了很久。
搖搖頭。
「沒有呀。」
時妃無奈笑一聲。
屬於她的東西早就搬空了。
顧承澤口口聲聲說想她,卻連她的東西不見了都沒有覺察到。
這是哪門子的想?
估計只是想她像以前那樣無微不至地伺候他。
時妃不知道該不該點破。
正好來了電話。
她走出去,找了個安靜地方接電話。
電話講得有點久,時妃走回來時已經是半個小時後。
剛到門口就聽得裡頭的人在說話,「南喬阿姨,您別擔心,我回去後有我媽媽照顧。」
「您要造火箭,做大事業,媽媽不同,她反正也不做什麼,照顧我正好可以有些事做。」
「就是這段時間肯定不方便去找小妹妹了,不過南喬阿姨您放心,我的身體一好就去找你們。」
時妃在外頭聽著,都想給他豎個大拇指。
安排得可真是天衣無縫啊。
他知道他的南喬阿姨要造火箭,卻從不問問她在做什麼。
心疼他的南喬阿姨,卻理所當然地覺得自己這個做母親的可以無條件壓榨。
先前多少覺得他剛做完手術,要多顧及點心情。
真的沒必要。
時妃大步走進去。
坐在床前的謝南喬看到她,眼底閃了閃。
挨過巴掌的地方熱辣辣地就痛了起來。
時妃對謝南喬視而不見,徑直走到顧承澤的床前,拉開被子。
「媽……」
顧承澤的叫聲落下的同時,被面下掩著的保溫杯被時妃取了出來。
「下次我不會再送東西過來,也就不用這麼遮遮掩掩。」
時妃當著謝南喬的面揭他,顧承澤面紅耳赤。
拿著勺子喝湯的手都不知道怎麼動。
含在嘴裡的那口湯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另外。」
時妃淡淡道。
「顧承澤,我已經搬出了婚房,以後都不會回去了。」
「你們既然已經回了婚房,沒發現我的東西沒有了嗎?」
「我……」
顧承澤猛地抬頭,顫抖著嘴唇看向時妃。
他從來沒有注意時妃的東西在不在!
只是覺得空了一些些。
不過他的大多數注意力都放在了學習和謝南喬以及顧星月身上,哪怕這點點不適都被掩蓋!
時妃的目光淡淡瞟向謝南喬,「沒發現也沒關係的,終究人的精力有限。以後好好照顧你的南喬阿姨,幫她帶好女兒。」
說完,轉身走出病房。
背後謝南喬的臉綠成了鬼!
時妃這個鬼東西,竟然敢陰陽她!
影射她低智,需要人照顧。
連自己的女兒都帶不好!
謝南喬臉上的恨意都快要遮不住,起身就去跟時妃。
房裡的顧承澤腦袋都快要垂到被面上。
那麼糗的事被媽媽當眾揭穿,還是當著南喬阿姨的面。
沒臉見人了!
南喬阿姨一定會覺得他小家子氣,會看不起他的。
「時妃你神氣什麼!」
遠離了顧承澤,謝南喬對著時妃大聲道。
「是你自己留不住親生兒子的心,憑什麼陰陽我!」
見時妃回頭看著自己,有意揚高下巴,露出慣常高高在上,鼻孔朝天的姿態。
「難道不是嗎?」
時妃笑笑。
「我也沒有說錯啊,你連孩子都照顧不好,是顧承澤這個剛六歲的孩子幫你照顧的。」
「還把自己照顧得進了醫院。」
時妃學著她的語氣,「難道不是嗎?」
一個髒字都沒說,卻明明白白告訴她:她就是個弱智,白痴!
謝南喬抬手朝她臉摑來。
時妃再一次接住。
往死里擰。
謝南喬痛得冷汗都冒了出來,對著她咬切齒切:「時妃,你竟然敢!」
時妃輕輕鬆鬆將她推出去。
推得她踉蹌後退,狼狽不堪。
「為什麼不敢?」
「就許你從小霸凌我,不許我還個手?」
謝南喬擰牙根,一張漂亮的臉因為過度憤怒繃直。
誇張而醜陋。
時妃眼眸淡淡,拿出手機對著她的臉卡嚓一張照片。
「你幹什麼!」謝南喬又一聲尖叫。
時妃把手機屏幕對向她。
屏幕里的自己五官扭曲,比瘋子還恐怖醜陋。
謝南喬最介意容貌,被人拍了這樣的照片,恨得都要撲過來咬死時妃。
「警告你,立刻刪除!」
時妃「嗯」一聲,「我沒打算留你的照片,只是在告訴你,這才是你的真面目。」
「這個樣子的你,比假裝清高的時候好看多了。」
說完,有意再將照片朝她揚揚,大步走出去。
「時妃!」
「時妃!」
謝南喬氣到肺要爆炸,一個勁地叫著她的名字,卻因為在醫院,怕影響形象而不敢高聲。
從小到大都被謝南喬欺負,終於也把她狠狠氣了一回。
即使是小人得志,時妃心情也不錯。
走得腳步帶風。
轉個角,就見站在那兒的高大男人。
林景年。
他兩手自然下垂,溫和俊朗模樣。
目光投向前方。
時妃往他看的方向看去。
剛好能看到她和謝南喬吵架的地方。
所以,他也看到了剛剛的一幕。
知道林景年是謝南喬和顧殞的共同好友,猜都能猜到,他對自己剛剛氣謝南喬的行為有多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