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妃微微一愣,看向顧殞身後黑壓壓的人群。
今天來的即使只是最親近的家人,也不在少數。
奶奶要她當著整個家族的人打顧殞!
打完,顧殞可就顏面掃地了。
啪!
時妃抬手,一掌扇過去。
為什麼不打呢?
他能叫謝南喬過來踩她,當眾丟她的臉,她就能當眾扇他的臉!
一掌扇下去,顧殞的臉都被打得偏了過去。
男人白皙的臉上迅速浮起紅紅的五個指印。
「媽媽!」顧承澤尖叫著跑過來,「您怎麼打爸爸呀。」
「跪下!」顧老夫人命令。
顧承澤轉頭呆呆看向她,眼裡儘是茫然和不敢置信。
祖奶奶向來寵他,從來沒罰過他。
她現在……
顧殞看一眼面前眼神清冷的時妃,抵了抵腮幫對顧承澤道,「沒聽到嗎?祖奶奶叫你跪下。」
顧承澤心不甘情不願地跪在地上,委屈得眼眶裡淚花亂閃。
顧老夫人深深看著這個曾孫子的頭頂,「承澤,你跟我說,為什麼邀請顧南喬來參加奶奶的葬禮!」
顧承澤看向顧殞。
可是爸爸也答應了啊。
「奶奶,是我同意的。」顧殞道。
江潮是親家,謝冰瑩雖然只是續弦,但這份關係逃不過。
謝南喬隨著江潮和謝冰瑩過來,無可厚非。
「再打!」
顧老夫人一揚臉。
啪!
時妃換了只手,用上全力掄過去。
顧殞的另一邊臉也跟著紅了起來。
他才轉過臉來。
啪!
又是一巴掌。
顧殞無奈一笑,「打上癮了?」
男人的聲音輕輕淡淡,帶著戲謔。
時妃也不答,卯足勁又連扇了好幾巴掌!
打他,一點也不冤。
從頭到尾,她都沒有要跟謝南喬搞雌競。
心甘情願離婚。
安安靜靜等著他辦離婚手續。
不吵,不鬧,不爭,不求。
淨身出戶,孑然一身。
是他,一邊拖著不辦離婚,一邊由著謝南喬和謝家人欺負她,羞辱她!
「打得好!」
顧醒原本心情挺壓抑的,見時妃打得這麼爽,也跟著爽起來。
很不客氣地喝彩。
顧承澤聽著啪啪不斷的巴掌聲,心驚肉跳。
不敢相信溫柔的媽媽從什麼時候起變得這麼兇殘。
她以前從來不打爸爸。
看到爸爸連眼神都是溫柔討好的,和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小心翼翼。
就因為媽媽總是這樣,他覺得特別沒勁。
南喬阿姨就不一樣,熱烈,張揚。
不給爸爸面子,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可如今時妃也變成這樣,他突然就受不了了。
顧承澤明顯感覺到,媽媽對爸爸,只剩下冷冰冰厭惡和疏離!
「媽媽!」顧承澤受不了地哭了起來,跪著去抱她的腿,「別打了媽媽,求您了。」
時妃冷冷抽開身,不願意被他碰觸。
顧承澤保持抱她腿的姿勢,雙手空落落架在半空中,說不出的可憐。
眼淚掉得更凶。
顧老夫人把時妃的冰冷看在眼裡,深深嘆一聲。
「唉——」
好好的一個家,暖暖的一顆心,生生被這父子倆給冷沒了。
「承澤啊,你……」
自討苦吃!
顧老夫人說不下去,一揮手,「走吧,吃飯去。」
拉著時妃,從父子倆身邊走過。
經過顧承澤和顧殞時,時妃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倆。
仿佛他們只是空氣。
曲傾芝迎過來扶住顧老夫人另一側。
顧醒跟上,站在時妃一側。
嘴裡不忘道,「小妃,不管什麼時候我都站你,日後離婚,你還是我顧醒的家人。」
顧玲和顧清朝地上的顧承澤和一張臉被打得極紅的顧殞各看了一眼。
沒吭聲。
也沒去扶顧承澤,跟著幾人往外去。
顧君輝深深看一眼自己的兒子,跟著離開。
其他人見他們這個態度,也沒敢去扶顧承澤,全都跟上。
最後剩下顧岷。
嘆一聲,走到顧承澤面前將他拉起,「小澤,起來吧。」
顧承澤眼淚汪汪地來看顧岷,「大伯,四叔說的是真的嗎?媽媽……媽媽不會真的和爸爸離婚吧。」
顧岷不語。
顧殞走來,拍拍他的肩,「放心吧,四叔鬧著玩的。」
顧岷:「……」
顧承澤這才輕輕哦一聲,「大不了我把那個養女當親妹妹,爸爸也把她當親女兒好了。」
這樣媽媽就不會生氣了吧。
顧岷:「……」
他震驚地看著顧殞和顧承澤父子,「你們說那個孩子是……養女?」
顧承澤正要點頭,顧殞的手機響了。
他一下禁了聲,有些緊張地看向顧殞。
顧殞接電話時,他特意豎起耳朵,聽是不是南喬阿姨打來的。
謝南喬來的時候,他和爸爸都不在。
不過聽其他叔叔說奶奶沒給他們好態度。
剛剛還因為她生氣。
南喬阿姨一定委屈死了吧。
顧承澤其實很不理解。
南喬阿姨和外公外婆只是想來跟奶奶告個別,為什麼要這麼對他們呀。
光從他親和低沉的嗓音來聽,就知道不是下屬。
顯然就是謝南喬。
顧岷突然沒有了和他們說話的心情,神情複雜地道,「你們還是回去吧,免得奶奶看到又心煩。」
抬腿,走了出去。
吃完飯,各自散去。
顧岷和曲傾芝身為長兄長嫂,安排了其他人的車子,又親自載著顧老夫人回了顧宅。
將老人送上樓,兩人並排走出來。
顧岷輕輕一嘆,在顧老夫人面前沒敢說出來的話終於能在曲傾芝面前說。
「小殞和承澤兩人真夠荒唐的,竟然認為小妃的孩子是領養的!」
會有這樣的弟弟和侄子,真是服了。
曲傾芝被歲月洗禮過的臉上浮起一抹深深的苦澀。
為時妃不值。
為小糰子不值。
最後,也只是冷冷一哧。
「顧殞和顧承澤荒唐,你自己又何嘗不是?」
抬腿,走遠。
顧岷:「……」
他站在原地,看著曲傾芝孤孤落落的身子落在夜色里,莫名從她身上讀出一股悲涼。
胸口,狠狠一撞。
曲傾芝出了玄關,坐進車裡,方才大口大口喘氣。
端著長嫂風範太久太久,久到她都不知道自己也是有脾氣的。
即使恨著顧岷,也從來沒說過一句重話。
或許看了時妃打顧殞的畫面受了鼓舞,又或許,真的被顧家這對兄弟整得破了防。
突然就不想再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