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網上吵鬧聲一片。
而省城郊外的半山會所別墅。
趙劍鋒正披著浴袍，神清氣爽地推開了桑拿房門。
過去這兩個小時，他連手機都沒看一眼，全副精力跟明星切磋潛水技術，隨後又舒舒服服地蒸了個桑拿。
他滿腦子還在回味剛才的旖旎。
「砰！」
別墅厚重的紅木門被撞開。
「趙總！趙總！！遭球了，遭球了！」
助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來，皮鞋跑掉了一隻都顧不上，整個人大汗淋漓。
趙劍鋒滿臉不悅地罵道：「慌啥子？大呼小叫的，有沒有點規矩？！」
「不……不是……完了，全完了！」
助理哆嗦著手，將手機杵到趙劍鋒眼前，「現在網上已經徹底爆了！小丑……小丑組織盯上我們了！！」
「啥子啊？」
趙劍鋒目光死死釘在屏幕上。
那是幽靈網站上的兩段視頻，其中一段，正是他在辦公室里囂張地說著地震算什麼的畫面。
「小、小丑……」
他臉上瞬間褪去了血色，瞳孔急劇收縮。
「咋個會。咋個會這樣……惹到這群不要命的？！」
趙劍鋒被嚇得幾乎魂飛魄散，突然崩潰地揪著自己的頭髮：
「我就是個開採天然氣的啊！老子沒殺人沒放火！憑啥子？！憑啥子小丑組織要盯上我？！！」
一想到那些被小丑組織直播審判的罪犯，往日種種，小丑組織可是一群殺人不眨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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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劍鋒感覺膀胱一陣不受控制的抽搐。
完了，這回是真哩完了！
「趙總，現在集團的電話已經快被打爆了！」助理急得直跺腳，「董事會那些股東要求馬上召開緊急會議，說要說清楚！」
趙劍鋒如夢初醒，顫抖著手摸出自己的手機。
屏幕剛一亮起，密密麻麻的未接來電、簡訊消息像瀑布一樣瘋狂彈了出來。
「不行……不能開會，開啥子狗屁會！」
趙劍鋒咽了一口唾沫，一把抓住助理的胳膊：
「去自首！對，快去自首！！只要被抓了，待在看守所里，小丑他們總不能去公安局裡殺我吧？！快！」
就在他準備回撥局長電話的時候。
嗚爾嗚爾！
別墅外，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緊接著是大量的汽車急剎聲。
「太好了，太好了。老子有救了！」
趙劍鋒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像是見到了親爹一樣，浴袍都顧不上換，連滾帶爬地拉著助理往外沖。
大門剛一打開，全副武裝的經偵警察和特警已經沖了進來。
「趙劍鋒，你涉嫌嚴重經濟犯罪、違規開採以及危害公共安全，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傳喚！」
「我認！我全認！快帶我走！把我關進最深的地牢里，千萬別把我放出來啊！」
趙劍鋒在特警的押解下，甚至主動往警車上鑽，那副被徹底嚇破膽的滑稽模樣，讓在場的警員都忍不住直皺眉頭。
與此同時，敘市的市政大樓。
會議室門被推開，幾名身穿深色夾克的省記偉幹部大步走了進來。
坐在會議桌前的幾名主管領導，此刻已是面如土色。
「幾位，跟我們走一趟吧。」
坐在主位的那名負責人嘴唇顫抖著，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他還不死心地想要辯解：
「同志，我們確實違規了，是犯了嚴重的官僚主義錯誤。但，但我們真不是故意的啊！
市裡的財政壓力太大了，幾萬人的就業問題懸在頭上，我們全部的出發點，都是為了地方發展啊！」
「為了發展？」
記偉幹部冷笑了一聲，「現在事情鬧得人盡皆知，不管你們有沒有違規，都必須接受例行調查！」
幾個官員聽到這裡，眼底閃過深深的絕望。
「你們該慶幸。小丑組織在聲明里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他們這是給了個台階下，所以以你們只會被組織調查。」
這句話，對這幾個官員來說，簡直如同天籟。
「是，是……我們接受組織調查，服從組織安排。」
與此同時，隔壁會議室。
中泱聯合調查組調查組組長周翰坐在長桌正中，手裡翻閱著厚厚一沓案卷。
而對面的巨大投影幕布上，正顯示著一張錯綜複雜的敘市地質斷層掃描圖。
顧院士拿著雷射筆，指著屏幕上那條刺眼的紅色裂紋，聲音沉穩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各位領導，我們重新對新寶村及周邊的地質數據進行了建模。」
他將雷射筆的光點在紅色裂紋上畫了個圈。
「敘市的地貌極其特殊，它的正下方，剛好處於華鎣山地質斷裂帶上。而颶風能源集團為了追求極速的產量，採用的是最簡單粗暴的高壓水力壓裂法。」
顧院士切換了一張幻燈片，畫面變成了地下深處的動態模擬：。
「說白了，就是把成百上千噸摻了化學物質的高壓水，像炸彈一樣強行注進地下岩層，把頁岩生生撐裂，逼出天然氣。
這種開採方式在普通地質下沒問題，但在斷裂帶上方搞高壓注水，就相當於給本就脆弱的斷層板塊打了潤滑油，強行觸發地層滑動！」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這種風險早在自由國的荷馬州就已經被驗證過了。
當年他們也是在無斷層活動記錄的地區瘋狂高壓注水，結果引發了一年上百次的誘發性地震，甚至導致了破壞性的地質災難。
如果敘市的開採項目不踩剎車，新寶村倒塌的那堵牆，僅僅是個開始。
萬一誘發了六級以上的強震，半座城市都要被埋在下面！」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顧院士合上資料，給出了最終的建議：
「我們的一致認為：在沒有全面升級更安全的替代開採技術之前，敘市現有的頁岩氣項目必須改變工藝。或者無限期暫停開採！」
短暫的沉默後，敘市幾名部委下來的組長面露難色地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人低聲說道：「周組長，全面暫停的話，敘市今年的經濟指標恐怕會直接腰斬，加上前面那些高昂的前期投入，地方財政的窟窿……」
「窟窿再大，有老百姓的命大嗎？！」
周翰打斷官員的話：
「經濟指標腰斬了，明年可以再搞；但如果敘市真的搞出大地質災難，我們誰也擔不起這個歷史責任！」
「這件事不能有任何僥倖心理，現在不僅是十幾億雙眼睛在盯著我們怎麼處理。小丑組織也還在看著。」
提到那個名字，會議室里的眾人愣了一下。
「人家把這層窗戶紙捅破，甚至在最後關頭救下了幾百條人命，這是給了我們極大的體面！」
短短半個小時後，一段由路人拍攝的短視頻在網上徹底爆了。
視頻里，曾經在直播畫面中不可一世的趙劍鋒，穿著浴袍主動往警車裡鑽。
隨著這條視頻的瘋狂轉發，評論區熱鬧得堪比過年：
「好傢夥！這次出手也太快了吧！」
「這就叫瀾夏速度！該說不說，他們沒有和稀泥，直接把這顆毒瘤給拔了！」
當然，在一片叫好聲中，也少不了陰陽怪氣：
「呵呵，要不是主播他們插手，把這群人的醜惡嘴臉捅到全世界面前。
你們信不信，姓趙的現在還安然無恙，沒準人家這會兒正在商量怎麼壓熱搜，啥事都不會有。」
不過，更多的網友還是在評論區里留下了感激。
「不管怎麼說，感謝小丑大人！感謝主播們！」
「謝謝您，主播，這份恩情，我們新寶村世世代代都不會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