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藥店從外面鎖著,應該是察覺到不對就進行了防禦措施,所以外面沒人能進得來,貨架上沒有掃蕩過的痕跡,東西齊全,搜羅下來能有不少。
只是不能當著這兩個人的面把東西收進空間裡,葉宵想,得把這兩人支開,再不著痕跡往空間裡裝藥品。
葉宵抬手抵在唇邊,輕咳一聲:「這貨架挺多的,我們分頭搜吧,順便找找這個藥店的倉庫在哪,裡面應該有箱子和搬運的推車,既然跑了這一趟就儘量多拿些東西回去。」
「好。」蔣睿點頭,「注意安全!」
「嗯,我一個人沒事,」葉宵說,「小阮害怕的話,你們就兩個人一起吧,有事叫我。」
「好!謝謝葉哥帶我們了!」阮啟明笑著說。
葉宵回以眼神,點了下頭,沒再多說什麼,邁步往右手邊的貨架方向去了。
薛睿自覺帶著阮啟明往反方向走去,「那我們去這邊找找,我看到那邊有個門,不是店裡的廁所的話,應該就是儲存藥品的倉庫了。」
話剛說完,阮啟明耳邊又捕捉到一聲輕微的咚咚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撞擊牆面的聲音。
阮啟明站定腳步:「蔣哥,你聽見了嗎?真的有聲音。」
蔣睿也皺起了眉,「好像是。」
阮啟明呼吸一緊,往他蔣哥身邊靠了靠,害怕:「蔣哥,這裡面不會有喪屍吧?」
店裡的貨架一排又一排,有許多視線死角,如果真的有未知的危險藏在貨架後面,突然襲擊的話,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蔣睿心思凝重起來,喊住走出幾步的葉宵:「葉哥,我剛才也聽到小明說的那個聲音了,這裡似乎不太對勁,還是先排查一下危險隱患再搜尋物資吧。」
囤貨的腳步被打斷,葉宵的嘴角不爽地向下撇了幾分,回身扭頭:「你說的聲音是外面那個傢伙發出的嗎?」
兩人一愣,順著葉宵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藥店的玻璃門外遊蕩著一隻路過的喪屍。
它聽到了藥店裡面的聲音,僵硬地歪起了頭,往店門前湊了湊,動動鼻子,像是在遵從本能的嗅聞,仔細分辨可以狩獵的食物在哪裡。
蔣睿和阮啟明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停下一切動作,警惕地看著距離他們僅一道玻璃門之隔的可怕生物。
或許是因為這個小縣城已經徹底沒有活物,它們餓了太久,所以對一點風吹草動都格外執著,在玻璃門外守了許久,確認一點動靜都沒有,才拖著生鏽機械般的身體,不甘願地離去了。
喪屍走了,但它帶來的腥臭腐爛的味道卻順著玻璃門的縫隙飄了進來,經久不散。
是死亡的氣息。
眼睜睜看著和自己一樣的同類,變成這副非人的樣子,無論什麼時候看到,都會感到震撼和恐懼。
看到那倆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的模樣,葉宵輕嗤一聲,低聲催促:「快點吧,再磨蹭招來的就不是這一個喪屍了。」
經過這一下子,薛睿和阮啟明也放下了警惕,交換眼神,放輕動作的同時,也加快了速度。
從櫃檯後面找出塑膠袋,開啟掃蕩貨架模式。
阮啟明還想著之前被喪屍盯著垂涎三尺的畫面,心裡害怕,「哥,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一個人在這心裡發怵。」
「行。」
蔣睿點點頭,又往葉宵去的那個方向看了眼,擔心葉宵注意到他們,又說些什麼。
視線內掃到葉宵在貨架前忙活,他才淺淺鬆了口氣,「走吧。」
阮啟明緊跟上蔣睿的步伐,路過貨架還不忘伸手在上面抓一把,塞進塑膠袋裡。
老舊的防盜鐵門近在咫尺,關的嚴嚴實實,蔣睿伸手握上門把手,阮啟明心裡卻突然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拉了拉蔣睿,「哥,你有沒有聞到喪屍的味道啊?這門裡不會有東西吧……」
「應該是之前門外那隻喪屍的味道,」蔣睿寬慰他,「沒事的,害怕就躲我後面,小心些。」
之前他和阮啟明先後聽到有動靜,經過葉宵提醒發現是玻璃門外的喪屍,就打消了那股緊張不安的疑慮。
現在或許也是因為環境太讓人緊張,他們心裡才總是疑神疑鬼。
不過小心謹慎些總是沒錯。
蔣睿輕手輕腳地壓下門把手,如他意料這門上了鎖,應該就是倉庫,幸好他在櫃檯找塑膠袋的時候注意到抽屜里有串鑰匙。
拿出來對一下鎖孔形狀,找出對應的鑰匙插進去,咔嗒一聲,門鎖開了。
一股濃烈的腐臭味迎面而來,根本不像是從玻璃門外瀰漫進來的那股腐臭味,而是縈繞在這個封閉的空間很久的腐爛氣息。
這裡面有變異的喪屍!
「小明快走!」蔣睿橫起手臂攔住阮啟明,帶著他往後退,右手抬刀做防禦狀,兩人一起後退。
倉皇混亂之中,他們誰也沒看清那帶著腐臭味的黑影是從倉庫里哪個角度竄出來的,速度更是快到無法想像!
「呃啊……!」
看清那傢伙真容的時候,蔣睿只覺右手腕一陣吃痛,下意識要鬆手,但求生的意志力戰勝本能,他強忍著手腕上的刺痛,用力甩開掙脫,揮刀劈砍。
好在阮啟明反應也快,抄起緊握的鐵棍擊打,幫著蔣睿一起掙脫了這隻喪屍的攻擊。
可……蔣睿的手腕上赫然已有一個血紅的牙印,要是再咬深一些,只怕要生生扯下來一塊肉。
「蔣哥!」阮啟明瞪大眼睛,失聲驚呼,「你被咬了!!」
來不及給蔣睿和阮啟明對被喪屍咬傷的手憂心忡忡的時間, 被冷兵器擊退的喪屍,很快重新撲咬過來。
大約是絕境之中爆發出的力量,阮啟明雙手用力掀翻了手邊的貨架,砸到喪屍身上,也給他們創造出了一些後退的空間。
從昏暗的倉庫里出來,他們也更加看清了這喪屍身上的細節。
它身上的白大褂已經髒亂破損的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依稀從形狀分辨出是藥店工作人員穿的白大褂,其他身體特徵分辨出是男性,應該是這個藥店的老闆。
渾身裸露在外的皮膚呈青黑色,細看隱約有些反光,和外面那些喪屍的肌膚不太相同,像是上了一層罩面。
這點從他們剛才揮砍到喪屍身上,卻沒有留下砍痕就能看出來,那層反光的罩面,似乎是這個喪屍進化出的防禦層,是堅硬的。
也就是說這個被關在倉庫里的喪屍,比外面那些喪屍都要難對付。
可是一個一直被關著的喪屍,怎麼會比在外面活動的喪屍還厲害啊,變異難道也分等級嗎!
這個認知讓人崩潰,此時阮啟明也顧不上什麼了,高聲呼救:「葉哥!藥店倉庫里藏了一隻喪屍,它好厲害,我們打不過!」
話音剛落,青黑色的喪屍就徒手撕開了擋住它追尋食物的鐵質貨架,阮啟明這才注意到,它有一對比外面的喪屍更鋒利,更長的指甲。
食物!食物!
喪屍眼裡只有對食物的渴望!
眼前的人類就是最佳食物,它早已喪失了作為人類的理智和良善。
生前,他得知喪屍病毒爆發的消息,但是自己已經被來藥店買藥,試圖醫治自己的感染者咬傷。
感染異變的半個小時內,他竭力將咬傷自己的感染者驅趕出店外,又把大門鎖上。
因為不想讓自己也變成那樣可怕的感染者,在外面無差別的攻擊活著的人,他在店裡找了能用得上的消毒急救藥品之後,就把自己鎖進了倉庫里。
可那些藥物沒有用,他還是變異成了喪屍,也不記得自己是誰,只知道自己很餓很餓,它要獵殺面前的獵物來填飽肚子。
喪屍猛撲過來,蔣睿咬牙,提著菜刀迎面就砍,「快走!我已經被咬走不了了,你們快走,我攔住他,你……」
哽咽片刻,蔣睿繼續道:「幫我告訴小舟我真的很愛她,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在我不在的時候照顧一下她,如果你們能倖存下去,讓她如果在未來遇到合適的,讓她動心的,就和那個人在一起,不要執著於我的離去,希望你們都能活下去。」
「我不要!」阮啟明抄起鐵棍擊打喪屍,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忍著傷心和害怕說,「這種話要說你自己去說,就算……就算真的沒辦法救了,我也要努力帶清醒的你去見小舟姐最後一面,我做不到在我們才離開沒多久,就給小舟姐帶回去你在被喪屍咬了之後,又被我們拋下的消息,這太殘忍了!」
喪屍喉間發出嗬嗬的聲音,張牙舞爪地往前沖,張開有鋒利牙齒的嘴巴,惡臭的口氣源源不斷,像有人在化糞池後面放了颱風扇對著人吹風,臭氣熏天。
它的力量巨大,阮啟明和蔣睿兩個人合力都抵擋不住。
眼看那雙黑色堅硬的長指甲離他們越來越近,蔣睿也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不適,被喪屍咬過的地方除了刺痛之外,還漸漸有一股灼熱的燒痛感從牙印處往全身散布。
「跑,先跑吧!」蔣睿做出決定,顧及不上自己的身體,拉著阮啟明轉身就跑。
「葉哥!葉哥救命啊!」
阮啟明緊急呼救,抬眼一看,那人卻閒庭信步,好似遛彎一樣不緊不慢地朝他們走來,回應他的語氣也透著股不甚在意的懶散:「來了,怕什麼?」
簡單的幾句話幾個字,卻讓阮啟明心裡噌的一下燃起一股無名火,蔣睿同樣也是。
什麼叫站著說話不腰疼?
這就叫站著說話不腰疼。
店就這麼大,從他們遇到倉庫里躲著的喪屍襲擊開始,阮啟明就已經在呼救,他不信葉宵聽不到蔣睿被喪屍咬的消息。
不第一時間趕過來幫忙就算了,「怕什麼」的這種話又是怎麼用這種輕鬆的語氣說出口的?
阮啟明和蔣睿都無法理解,卻也沒有時間在這種爭分奪秒,生死存亡的情況下和葉宵分辯什麼。
只能先跑為上。
喪屍沉重的腳步在身後窮追不捨,他們奮力逃跑,一邊跑一邊隨手拉倒貨架試圖拖延喪屍追趕的腳步。
葉宵朝他們緩步走來的同時,抬手凝聚那讓人驚嘆的淡藍色的光,三道冰錐從他掌心射出,朝喪屍的眉心射去,他啟唇淡聲說:
「躲起來,別叫了。」
阮啟明很想罵一句,到底在裝什麼X啊!有裝X的這個時間,早點過來幫他們一起打這個喪屍,不就能更早解決嗎?
現在是在弄什麼?葉宵的個人show time嗎?
但是眼下不是起內訌的時候,只得生生忍下。
本以為葉宵出手,能很快解決這個喪屍,然後他們再儘快帶著蔣睿哥逃離這裡,在清醒的時候去見小舟姐最後一面。
可是葉宵這一發冰刺攻擊,竟然沒有對這個喪屍造成一記致命的攻擊,甚至連刺穿它的表層皮膚都沒做到。
冰錐只在喪屍青黑色的腦門上留下了三個印記,還激怒了這個喪屍。
阮啟明和蔣睿清楚地聽到了身後的喪屍憤怒地嘶吼了一聲,踩踏貨架的腳步也變得更重更急。
葉宵見狀也是一愣。
本想出手利落地解決這個喪屍,改變自己在他們心裡的實力印象,沒想到竟然出師未捷了?
這算什麼?
到江敘耍帥拯救人於水火的時候,都是一些普通喪屍,到他這裡出門就遇到C……不,是B級喪屍!
到他這上來就是僅次於A級的B級喪屍了?怪不得他的冰刺連刺穿喪屍的腦袋都做不到!
剛才阮啟明高喊這次遇到的喪屍很厲害的時候,他還想著只不過是因為這些人太菜,所以對付一隻喪屍都難,結果居然是B級!級!
老天這是在跟他開什麼玩笑?在耍他嗎??
「操!」阮啟明憤怒咒罵,「老子和它拼了!」
「小明!」蔣睿喘著粗氣拽住要去拼命的阮啟明,「打不過的,快跑,快跑吧!」
「誰說打不過?」葉宵心裡燃起怒火,被這個喪屍激起了強烈的戰鬥欲望,加快了步子向前,「躲到我身後,保護好自己就行,別出來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