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陣心虛的感覺剛浮上心頭,葉宵就掐了自己一把。
他心虛什麼?又不是他讓蔣睿被喪屍咬的?
他還冒險把蔣睿帶回來了呢!
江敘用這種眼神看他是什麼意思?
葉宵心下不爽,又怕阮啟明那小子添油加醋對江敘亂說話,邁步上前,開口解釋:
「我們在藥店搜尋物資的時候,蔣睿無意間被藥店倉庫里藏著的喪屍咬傷,那喪屍很厲害,比一路上遇到的喪屍都要厲害,連我都難以抵擋,只能先帶著他們逃離了。」
阮啟明聽著這話,忍不住瞪向葉宵。
什麼叫帶著我們逃離?要不是我厚著臉皮帶著睿哥強行蹭車,你根本就不打算帶我們一起走!
眼見他情緒又要激動起來,江敘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別太激動,現在最要緊的是怎麼救你蔣睿哥,冷靜點,告訴我咬傷他的喪屍在哪個位置,長什麼樣子。」
阮啟明一邊吸著藥物,一邊眼睛雙眼發亮,攥住江敘,喘著粗氣說:「還……還有、有救……嗎?」
江敘說:「時間不多了,我得儘快找到咬傷蔣睿的那隻喪屍。」
101看書 讀小說上 101 看書網,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省心 全手打無錯站
阮啟明話說不利索,但是腦子動的挺快,連忙對江敘做出紙筆的手勢。
江敘也很快反應過來,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雖然沒網,但手機自帶的指南針和鬧鐘是好東西,又下載了在線地圖,方便隨時查看。
調出便簽頁面,遞給阮啟明讓他打字。
得到關鍵信息後,江敘就立馬起身上了蔣睿他們開的那輛車,爭分奪秒,臨走前對淚眼相望的林小舟和蔣睿叮囑:
「好好在這等我回來,什麼事都別做,以防萬一,先把蔣睿關進車裡吧,別近距離接觸他。」
江敘沒給葉宵什麼眼神,叮囑完就一腳油門開走了。
可正是這種無視,更讓葉宵心裡感到不爽。
江敘憑什麼這麼無視他?他剛才明明都說過了,咬傷蔣睿的那隻喪屍連他都對付不了。
可江敘問都不問過一聲,甚至直接越過他就做了決定,還對他們說要救蔣睿,明顯是要去找那隻B級喪屍。
什麼意思?
江敘這麼做是想顯他無能?他救不了的人,江敘能救?
哈!
葉宵偏過頭冷笑。
都重來了一輩子,怎麼還是改不了他這副爛好心的聖父心腸!
還有不到十分鐘的時間,他倒要看看江敘能不能在這不到十分鐘之內的時間趕回來救人,就算是力大無窮的異能,又能耐那隻擁有高級防禦外殼的喪屍如何?
女人低啜的聲音響起。
「離開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怎麼會這樣?蔣睿,怎麼會這樣?」
蔣睿已經自己鑽進了龔平的車裡,把車鑰匙交給林小舟,讓她把車鎖起來。
隔著車窗,他們掌心相印。
蔣睿的聲音隔著玻璃窗聽不太真切,但加上口型可以分辨出他說的是:「我沒事,只要你好好的就行,我死了之後就剩你一個人,你要保護好自己,我愛你,林小舟。」
林小舟紅了眼:「江哥說你還有救,蔣睿,你不會死的,我相信他,我相信江哥說到就會做到,他很厲害!」
葉宵聽見這話,冷嗤一聲,從旁走過。
林小舟和蔣睿看他一眼,沒說什麼。
蔣睿已經看明白葉宵其人是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被喪屍咬的事不怪葉宵,之後葉宵顧及他被咬的變異風險,不願意浪費時間帶他一起走,也不怪葉宵。
只是這人太過冷漠,和他們這麼多人同行比起來,還是一個人做獨行俠更合適。
蔣睿不明白的事,既然葉宵對人性看透的如此明白,如此理性,為什麼還要和這麼多人一起,既要享受做團隊裡被仰望追捧的存在,又沒有半點團隊精神,這人是否太過擰巴了?
算了,現在葉宵到底是怎麼想的已經不重要了。
蔣睿視線挪到那邊被五花大綁捆著的三個人身上,露出疑惑神情,「這幾個人是怎麼了?」
和龔平對上視線時,蔣睿忽然想到什麼,臉色一變,緊張起來:「是不是龔平他們對你做什麼了?」
林小舟搖頭,其實她也不太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她發現車外有動靜的時候,江敘已經提著捆綁起來的龔平兩口子扔到地上了。
「呃……」
喪屍病毒侵蝕,薛睿感到身體不適,面容痛苦的扭曲起來,臉上和脖子上顯現出青紫色的血管脈絡。
「薛睿!」
「薛睿保持清醒,再堅持堅持,江哥說過會救你的!他會救你的,我們還要一起活著到基地,也許我們的家人還有倖存者,你的爸爸媽媽,還有你弟弟,他們在基地等著你的消息,你撐住啊!」
聽見林小舟擔憂的叫喊聲,葉宵露出冷蔑的笑,來不及了,江敘根本就來不及帶回晶核救薛睿。
江敘有心做拯救世人的聖父,卻沒有這份能力。
還是太高估自己了。
畢竟前世他都不曾走到最後,重來一次說著什麼只想顧好自己,卻還是壓不住骨子裡那沒用的善良,散發無用的善意。
給別人帶來希望,最後得到的又是絕望的結果,難道不會更殘忍嗎?
與其這樣,還不如一開始就讓薛睿和林小舟他們接受薛睿要死的事實。
葉宵心情不自覺的變好,他閒步走到被捆綁扔在地上的劉永剛和龔平兩口子身邊,伸腳踢了踢他看的最不順眼的龔平,好笑地問:
「我說,你們三個這是……?演的哪一出啊?」
「唔唔唔!」龔平反應極大,像被放進滾水裡掙扎的活魚,拍著尾巴彈開,雖然嘴巴被堵上了,但國粹的音調太過明顯。
葉宵微微一笑,抬腳實打實地踩到龔平身上,腳上用力一踩:「再罵!」
「唔唔唔!!!」龔平目眥欲裂,他旁邊的王莉也發出罵人的聲音,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試圖去撞開葉宵。
葉宵輕輕閃身一躲,王莉就失去平衡整個人朝前撲去,面朝地面栽了個狗吃屎。
「你倒是在意你老公,你愛他什麼?」葉宵冷聲嘲諷,「傻子都看得出來你老公,對薛睿的女朋友垂涎三尺,當著你的面都表現得這麼明顯,私下裡不知道偷吃了多少,聽說你老公是做什麼的來著?健身教練?」
王莉憤怒瞪他:「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葉宵側耳仔細分辨了一下王莉的話音,「我胡說,你老公他才沒有,他說他最愛你?」
「呵,男人這輩子最大的謊言就是愛了。」
「這種話你也信,那就是自己找死。」
「唔唔唔!」歪倒在地上的龔平咒罵起來。
葉宵又踹了他一腳,這次是對著雙腿之間的位置。
想像了一下,這一腳是踢在趙凌風身上的,感覺更爽了。
嗯,殺趙凌風之前就該把他綁起來好好折磨一頓,幫他管理一下他自己管理不好的下半身。
葉宵露出帶著邪惡的笑。
重擊要害之處的痛感,讓龔平在被堵住嘴的情況下都發出了殺豬一般的嚎叫,弓起身子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 在地上痛苦地來回滾動。
葉宵欣賞著龔平在地上狼狽滾動的慘狀,看著看著就發出了疑惑的聲音:「嗯?」
他蹲下身,略嫌棄地用指尖鉗起龔平身上有燒焦痕跡的破損衣裳,「這是什麼?」
仔細打量一番之後又發現不止是衣服,龔平的頭髮也有燒焦的痕跡。
葉宵擰起眉:「江敘放火燒你了?他下手竟然比我還狠,那還做出那副善良聖父的額樣子?」
龔平:「唔唔唔唔!」你別碰我!
提起江敘對他做的那件事,就喚醒了龔平被江敘深深烙印在心底里的可怕記憶。
他是昏頭了才想出要對江敘下手的計謀,什麼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他這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葉宵又注意到龔平褲襠位置的布料,比其他地方顏色深了許多,這是……尿褲子了?
他臉色一變,想起自己剛才還踢過這一塊,鞋子豈不是沾了,草!
「江敘到底對你做什麼了,把你嚇成這個樣子?」
葉宵皺著眉扯開堵在龔平嘴上的布。
龔平惡狠狠看著葉宵,他不想說,無論是江敘還是葉宵,在他眼裡既是討厭的人,也是惹不起的人。
如果能看到葉宵和江敘兩方鬥起來,那將是最好的結果。
葉宵陰惻惻的聲音傳入耳中:「龔平,你想再尿一次褲子嗎?」
咻——
閃著寒光的冰棱扎到龔平兩腿之間,他當即大腦一片空白,什麼心思也都不敢想了,顛三倒四地胡亂說了一通:
「電……有電、我們被江敘襲擊……他……他身上有電!」
葉宵眉心一跳,大驚。
仔細打量龔平身上似是被燒過的焦黑痕跡,才驚覺雷電也可以造成這種痕跡。
江敘除了力量異能之外,還覺醒了雷電系的異能?
哈?葉宵感到不可置信,這又算什麼?
原本屬於他的重生世界的主場,結果從另一個時間線重生而來的江敘,得到的能力竟然比他還多?
他也就覺醒了一個冰系異能而已,江敘憑什麼?
之前江敘第一次在加油站出現的時候可沒有展露過雷電系異能,這是對他藏著掖著,保存實力?
擁有雙系異能的話,那江敘的實力,的確在他之上了。
葉宵的臉色凝重起來,如果早知道江敘實力在他之上,他不會這麼行事。
該死,重生後的江敘別的沒學會,倒是學會保存實力了。
可一路上他都沒暴露過,為什麼在他不在的時候暴露出來?
見他主動請纓帶人去搜尋醫療物資,不想讓他扳回一城,非得力壓他一頭?
葉宵的臉色越想越難看,絲毫沒有察覺自己已經陷入了十分在意江敘一舉一動的執念,什麼重生後的打算和復仇計劃,全都暫時被他拋到了腦後,一心只有強過江敘的這個念頭。
「回來了!」
林小舟又驚又喜的聲音打斷了葉宵的思緒,他轉身看去,皺眉,抬手看表,這才過去了……六分鐘?
「薛睿,江哥他回來了,你有救了!」林小舟眼含熱淚,期待的目光落在江敘開回來的那輛車上。
哮喘狀態好轉的阮啟明亦是如此。
同一時間,房車另一側緩緩行駛出一輛電動輪椅,是謝西沉。
他正操控著電動輪椅過來。
葉宵的注意力一時落到了謝西沉身上,他不避諱地打量著謝西沉。
謝西沉同樣也注意到了葉宵的視線,往他那邊瞥了一眼,微勾唇角,眼底卻沒什麼笑意。
和之前人畜無害的溫柔模樣比起來,似乎不大相同了。
只這一眼,葉宵就分辨出來,謝西沉這人不簡單,他極有可能也和江敘一樣隱藏了實力,這人身上有股深不可測的氣息。
他之前想打探,只是一直找不到時間接觸,謝西沉幾乎和江敘形影不離。
眼下倒是一個能見縫插針打探打探的機會。
葉宵步隨心動,轉動方向朝謝西沉走去,開門見山:「謝西沉,你和江敘到底是什麼關係,又是怎麼認識的?」
謝西沉眼中閃過不耐的冷意,被揚起的假笑掩蓋:「葉先生這是什麼問題?我和江敘的關係,不是眾所周知嗎?我和他是戀人。」
不知道為什麼,謝西沉這句話落在葉宵耳朵里,莫名聽出了一股……宣誓主權的味道??
將這股奇怪的念頭甩開,葉宵否定:「不,你們不是那種關係,至少現在還不是,我問的是你們真正的關係,江敘找你合作了?」
他猜測著,又刻意語焉不詳:「謝西沉,江敘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簡單,他身上有很多秘密不曾告訴你,讓我猜猜,他帶上你是因為你身上有特殊的能力,他需要你的這種能力,所以用了一些花言巧語和溫柔假象讓你相信他對你用情至深。
我被人騙過,所以我不喜歡彎彎繞繞的東西,有些話我就跟你直說了。」
謝西沉靜靜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