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秘書走來。
「杜軍主,賦生工作都已經準備好了,您可以開始賦生了。」言罷,秘書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杜休道:「還有什麼事情?」
話語落下。
杜休與姚半北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心神劇震。
片刻後,杜休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知道了,下去吧。」
「是。」
秘書如蒙大赦,躬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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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休看向姚半北,「大哥,滅世之戰要開始了。」
嬴帝之死,肯定與神靈有關係。
教廷這是在清理最後的隱患。
當然,老戴肯定也參與了。
「嗯。」
姚半北眼中儘是悵然。
嬴氏沒了?
輝煌萬載的嬴氏就這麼沒了?
即便杜休事先與姚半北說過嬴氏可能會被滅族的猜測,但這一天真正來臨時,姚半北還是有一種荒誕感。
杜休成長在上次大陸戰爭失敗以後,所以不曾親眼目睹嬴氏的榮光。
但姚半北不同,他年少時,嬴氏仍然是帝國支柱。
那位帝王......真的很優秀。
姚半北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嬴聞道的身影。
致盛一代是人族史上極其璀璨的一頁,這一代人受限於資源匱乏與墜日神墟未開放,所以戰力與天賦確實比不上黃金一代,可單論謀略、胸襟與手腕,致盛一代堪稱遍地妖孽。
而嬴聞道,更是其中最耀眼的那顆太陽。
以弱冠之齡,靠著令人望塵莫及的能力和無與倫比的人格魅力,懾服姚氏八子、四大財閥家主與四位隱世家主。
嬴氏藏拙數十年,各方勢力卻始終對嬴氏無比恭敬,靠的就是那位青年帝王留下的餘威。
只不過,中年嬴帝確實也變得極其荒淫無道,令帝國上下都無比失望。
可不管怎麼說。
以姚伯林為首的中興一代。
以嬴聞道為首的致盛一代。
以杜休為首的黃金一代。
這三位都是真正的時代主人。
實打實的領導與改變了一個時代。
除此以外,嬴老親王的死訊,也令姚半北心情複雜。
對方身為中興一代的遺老,在嬴帝擺爛的歲月里,帝國的內政全靠嬴親王撐著,雖然沒有特別大的建樹,但就當時的政治環境而言,帝國內政還沒出現太大的紕漏,統領全局的嬴親王,堪稱厥功至偉。
不僅是姚半北,其他接到嬴氏覆滅消息的帝國高層,心中都是一片悵然,只覺無比荒誕。
不過,幸好帝國的政治格局,早就從嬴氏一家獨大,轉變為了群雄割據。
嬴氏的覆滅,除了姚半北這樣的致盛一代大人物有所傷感外,大部分人只是短暫感慨,而後便不再理會。
因為。
嬴氏這幾十年的藏拙與放權,致使整個帝國對其離心離德。
舊的時代已經落幕,新的時代愈發輝煌。
此時,
時代主人杜休已然升入高空,開啟賦生儀式。
相對於嬴帝死亡的消息,帝國各方勢力更關注這次的賦生儀式。
為了在萬載大決戰之前增加各方勢力的信心,這次的賦生畫面,整個東陸都進行了實時轉播,這裡匯聚了整個東陸的視線。
賦生總處附近。
一眾總長、處長肩章上的荊棘徽章交相輝映,各個大區媒體的鏡頭如同一雙雙饑渴的眼,對準了風雪最深處的青年身影。
「快看,要來了。」
不知是誰壓著嗓子喊了一聲,眾人屏住呼吸,抬頭望去。
高空之中,暴風雪如怒龍翻卷,一道身影站在風雪上空。
杜休緩緩閉上雙眼,下頜微收,面容在風雪中顯得蒼白而肅穆,像是遠古祭祀壁畫上走出來的神祇,即將垂下悲憫的眼眸,將恩賜播撒人間。
他抬起指尖,一點金芒倏然亮起,初如螢火,細若蛛絲,可就在剝離指尖的剎那,金絲瞬間暴漲,金色洪流從一點迸發,奔涌成一條橫貫天際的溶金長河,鋪天蓋地的傾瀉而下。
光河撕裂雪簾,劈開風幕,在觸及屍山屍海前的一剎那,猛然炸裂,無數道金色射線如千樹萬樹同時綻開的金蕊,墜向下方。
不多時。
呼吸聲、脈搏聲、心跳聲......一同加入了這場復甦的序曲,如鼓槌交替敲擊皮面,初時零散錯落,十幾秒後便連成了片,此起彼伏,嘈嘈切切。
又過了幾十秒,整個屍山屍海徹底沸騰了。
數百萬顆心臟同時搏動,如同天邊的悶雷碾過地平線,又像江河在峽谷中同時奔涌,震盪得整片凍土都在微微發顫。
風雪之下。
一具具屍體睜開了眼睛。
赤紅蚊獸最先撐起山丘般的身軀,六對薄翼抖落冰雪,複眼亮起,口器翕張間噴出的熱氣將身周的積雪瞬間化為水汽。
而後。
長相猙獰的超級古獸站起。
披著重殼的頂尖王蟲緩緩昂首;
體形魁梧的異族強者飛入天空;
背生巨翼的飛行巨妖展開雙翅,翼展遮天蔽日;
放眼望去,好似一幅地獄與神國交織的畫卷。
諸天大陸在萬載動亂中隕落的不滅境佼佼者,在同一輪金色光雨的澆灌下,從永恆的沉眠中復甦。
然而。
這才剛剛開始。
從青年軍主體內剝離的賦生之力,化成一股股奔騰的金色長河,在行進過程中,分裂成為金色射線,朝著懸停在高空之上的運輸艦隊群呼嘯而去。
一艘、十艘、百艘。
賦生之力穿過整支艦隊後,去勢不減,直衝更高的天幕,如同一道逆流的金色瀑布,倒懸著撞向蒼穹之巔。
天幕之上,六艘日耀級戰艦懸停,每一艘的底部都垂下無數條玄鐵鎖鏈,吊著一頭萬丈之巨的神代古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