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姚澤醒所預判的那樣,奔雷戰王雖然是東境統帥,但他出身小族,聖地話語權不大,又值壯年,心中極度渴望建立功勳。
而其餘的太初九王,基本上都是這個處境。
站在太初聖地的角度,帝國確實也是三超級勢力,第一場仗並不好打。
別說普通生靈,聖戰王這個級別的頂尖生靈,都可能隕落數位。
畢竟金方已經殺了一位聖戰王。
在此基礎上,率先出戰的太初十王,都是用命賭前程的。
而以奔雷戰王為首的太初十王,也不是傻子。
他們當然看得出與帝國血拼是送死。
但他們自己又沒上前線,他們的種族也沒上前線。
純屬是拿其他生靈的性命,去換自己的前程。
你問太初十王贏了輸了,太初十王只能說「賺了」。
贏了,功勳簿上記他們首功,神陸疆域劃分時他們的種族拿大頭;輸了,死的也是別人家的兒郎,他們自己一根汗毛都不會少。
至於說攻不下來......
其實,只要能把帝國邊防消耗一半,那太初十王也算是立功了。
所以,奔雷戰王確實莽,但並不能說是傻。
不得不感慨,帝國確實壓榨公民壓榨的挺狠,但帝國也確實要比其他勢力重視普通公民。
話分兩頭。
帝國這邊可慘了。
姚澤鼎、戰略總處乃至遠東本部,其實有一定的思想準備,知道敵人可能是一個莽夫。
但帝國萬萬沒想到,奔雷戰王這麼莽。
因為,這兩年裡,太初與帝國大大小小的戰爭,打過數千次。太初就算是一頭豬,也應該知道躲著點軍備啊!
但奔雷戰王偏不
軍備打擊只要一放緩,太初東境大軍便開始猛猛進攻,而且是全線壓上、不惜一切代價的前進。
妖獸用身體擋炮火,修士踩著妖獸的屍體往前沖,不滅修士從獸群縫隙中插空突襲。
把無數生靈碾碎了填進帝國的火力網中,只為了往前推進哪怕一海里。
奔雷戰王莽到這種地步,確實也對帝國造成了麻煩。
軍備運轉不僅一刻不敢停,還得是最大程度的運轉。
因此,帝國各條防線,三成以上的軍備,在第一時間就進入了過載模式。
別覺著三成軍備少,要知道,這可是剛交手一個小時,就有三成軍備過載。
這種血腥程度,堪稱拉滿。
從空中俯瞰而下。
無論是邊防的軍備打擊,還是太初的巨獸推進。
兩者都陷入了焦灼的僵持之中。
真正的破局戰役,還是以金方、邊防四佬為首的帝國修院派與以鐵顏、五境妖孽為首的太初聖戰士之間的大戰。
修院派勝利,則意味著太初無法破壞軍備,而那時候的東境大軍,用來當盾牌的巨獸都死的差不多,往前攻,攻不過去,往後撤,由於太深入,也不太好撤。
太初聖戰士勝利,則代表太初頂部戰力可以長驅直入,直達帝國本土,破壞軍備,展開大屠殺,只要軍備癱瘓一會,本就極為深入的太初東境大軍,能直接搶灘登陸。
......
孤島附近,海嘯不斷。
整座島嶼在浪涌中劇烈震顫,像風暴之中隨時會散架的孤舟。
數以億萬的軍火呼嘯聲匯合成一道極致的音波巨牆,風聲、海浪聲、電話聲、天地間一切其餘雜音,皆被這毀天滅地的轟鳴徹底淹沒。
音浪像一頭無形的巨獸,貼著海面碾壓過來,所過之處,空氣本身都在劇烈扭曲。
原本拿著電話的中尉,此時已經被震得七竅流血,倒在了地上。
不僅是他。
孤島上,其餘的幾十位軍人,在大戰爆發的瞬間,都已經陣亡。
這些軍人雖然服用了第九藥劑,但在超級軍備與太初大軍的碰撞面前,他們的生命脆弱如薄紙。
山頂上。
十餘位修院派中老年人,背對著漫天光束,衣袂獵獵翻飛。
明滅不定的光芒映在他們身上,將每一張臉龐照得格外分明。
矮小老者用原力傳音,問道:「怎麼辦?姜望怎麼處理?小麥,要不然你別參戰了,把姜望帶回日瀾半島吧。」
姜望若是尋常的姜氏嫡系,他們壓根不會管。
那踏馬他們自己都不打算活了,還管你是哪門子權貴。
可姜望是姜漁晚的親弟弟,杜休的親小舅子,尤其是後者,他們不能不重視。
拋開杜休是帝國現存最高意志、最高領袖不談,他們用的神粹、長青藥劑等一切,都來自於杜休。
這份恩情,他們不能不還。
姜望見眾人眼神交流,立刻讀懂了他們的顧慮,趕忙給眾人傳音道:「我爸媽早就離婚了!別說我姐夫跟我不熟,我姐跟我也不熟啊!你們完全不用管我!」
雖然他很崇拜自己的姐姐與姐夫,但因為母親的因素,他與姐夫並沒見過面。
跟姐姐倒是見過幾次面,但那都是小時候,姐姐偷偷來學校看自己。
再後來,姐姐太忙,兩人基本上沒有見過面。
神粹等資源,都是姐姐派人送來的。
見眾人面帶猶豫,姜望破口大罵道,「我踏馬來前線,就是替我姐與我姐夫,守護帝國的,你們把我送回去,我還會跑出來!」
「小爺的境界雖然是資源堆的,但我不是菜逼,我從小就有原修老師指導,不算拖油瓶!」
「況且,小爺要把遠東無權貴,變成帝國無權貴,只要我戰死在這裡,其他人就沒有理由再退縮了!」
「滅世之戰,就一定能贏!」
這句話一出,山頂上安靜了一瞬。
矮小老者笑罵道:「媽個巴子的,小兔崽子倒是有點尿性,老子要是沒戰死,我收你當徒弟。」
按照杜休與姜漁晚現在的地位,姜望說句「最強權貴子弟」,絕對不為過。
姜漁晚只是不願意當時代主人,可她不是不配當,但凡有一個心眼,也不能忽視弒神者的重要性啊!
而姜望是姜漁晚的親弟弟。
這是真正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血親。
而且,雖然姜漁晚父母的關係不好,已經離婚,但這跟姜望沒啥關係。
姜漁晚要是不在乎姜望,這小兔崽子能在幾年前,就拿神粹當水喝?
姜望呲著大牙道:「好嘞!」
背劍中年看著遠方,沉聲道:「行了,別磨嘰了,該幹活了。」
矮小老者抬手,將遠處箱子裡的巨斧吸了過來,他掂了掂分量,咧嘴一笑:「聖戰士有十萬名,而修院派還不到八千人,一人最少殺十三個。殺不夠,不許從前線上撤下來,自爆也得拉上幾個墊背的。」
另一位魁梧中年罵道:「從前線撤個屁!這幾個月里,姚澤鼎那小子天天大魚大肉地伺候咱們,姚氏的好處,是那麼好拿的?」
說著話,他取出兩柄短戟,戟尖上已經凝起了原力的寒芒。
「心裡都有數就行。」矮小老者扭頭,衝著姜望道,「你就跟在我身後,聖戰王以下,老子無敵。」
「老爺子,您這麼牛逼啊!」姜望瞪大了眼睛。
「這點逼嗑嘮的!」矮小老者哈哈大笑,「論境界,我們修院派是帝國後娘養的,資源輪不到我們,境界上確實比不過遠東將官,但論同境攻伐能力,老子的幾把都不帶鳥他們的。」
「......」
嬉笑之間,十餘道流光從孤島山頂騰空而起,前去攔截迎敵。
同一時刻,日瀾防線上,一位位修院派中老年,紛紛化為流光,像一顆顆逆飛的流星。
這些當了大半輩子老師的中老年人,用最樸素的方式,踐行著他們教給學生們的那句話--
【七月流火,帝國長青,今日赴死】
從蒼穹之上俯瞰。
整個西海的戰況是:
三千海里處,東境主力大軍形成的黑暗浪潮,陷入火海之中,基本上屬於寸步難行。
太初修士被帝國的飽和式火力釘在了原地,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屍山血海的代價。
它們移動得很緩慢,卻又很堅定。
帝國主要轟炸三千海里到兩千九百海里之間的這一百海里。
將這一百海里,化為絕對的轟炸區。
是死亡的海域。
是鋼鐵與火焰編織的屠宰場。
而且,這段轟炸區會隨著東境大軍移動而移動。
宛如一塊會移動的「烏雲」,一直籠罩在東境大軍上空。
烏雲所至,萬物焚滅。
聖戰士如果能逃離「烏雲」,基本上就不會遭到遠程轟殺了。
因為他們太滑溜了,帝國軍備不可能大炮打蚊子。況且,牽制住東境主力才是帝國的主要任務。
因此,邊防兩千海里至兩千九百海里之間,則是風平浪靜。
這九百海里,屬於是頂尖修士交戰的場地。
帝國曆974年,9月19日,上午十點,太初東境大軍襲來,戰爭爆發。
下午一點,第一批聖戰士脫離轟炸區,與修院派成員,展開了遭遇戰。
自此。
第九帝國與太初聖地,在普通生靈層級的巔峰攻伐團體,短兵相接,爆發了史無前例的超級碰撞。
八千對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