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華山巔。
佛音裊裊,檀香氤氳。
葉梵踏過朱紅門檻,腳步沉穩地走入正殿。
殿內金身佛像莊嚴慈悲,燭火搖曳間,映照出一位身披袈裟的老僧背影。
他手持木槌,輕敲木魚,聲聲空靈,仿佛能滌盪人心。
「師父。」
葉梵站定,雙手恭敬合十。
木魚聲止。
金蟬大法師緩緩轉身,白眉下的雙眼澄澈如古井,卻又深邃似星空。
他望著自己這位弟子,嘴角含笑。
「葉梵,你心有執念,如雲遮月。」
葉梵深吸一口氣,將蘇墨給予的那本《金剛凡聖經》雙手奉上。
「弟子欲走武道之路,以金剛之軀,護蒼生之道。」
老僧並未接過經書,而是輕撫長須,緩聲道:
「金剛非相,凡聖本空。
你可知,荊棘路上,一步一劫?」
「弟子知曉。」
葉梵目光堅毅,聲音平靜,「願以身為舟,渡苦海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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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蟬大法師微微頷首,木槌輕點虛空,竟有金色蓮華綻放。
「善。」
「佛門廣渡,不拒萬法。你既有此心,便去吧。」
他袖袍一揮,一枚菩提子落入葉梵掌心。
「持此物修行,可護你靈台不昧。」
葉梵身體一震,隨即鄭重收下,深深一拜。
「謝師父成全。」
金蟬大法師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轉身,繼續敲起木魚。
葉梵低著頭,轉身離開。
廟宇外,山風吹過他的臉頰。
他看向遠處初升的朝陽,輕聲呢喃,「開始吧。」
今天。
葉梵沒有憑藉佛體,而是以一介凡人的肉身赤足踏上鋪滿荊棘的山道。
尖銳的木刺扎入腳掌,鮮血滲出,每一步都在碎石與荊棘間留下斑駁血痕。
他面色不改,呼吸平穩,默念功法要訣,將痛楚化作濁氣,引入經脈。
第七日,暴雨傾盆。
他背負千斤巨石,在陡峭的山階上一步步攀登。
雨水沖刷著傷口,寒意刺骨,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
濁氣在體內翻湧,又被特殊的呼吸法一點點化解,融入四肢百骸。
第三十日,狂風漫天。
葉梵靜立於懸崖邊,單衣蔽體,任由寒風如刀割膚,卻始終保持著特定的呼吸節奏。
每一次吐納,都有一縷白霧般的濁氣從口鼻逸散。
從此之後,九華山的僧人們常常能看到這道特殊的身影。
有時在烈日下暴曬整日,滴水不進。
有時盤坐於瀑布之下,承受萬鈞水壓。
日復一日,他的皮膚逐漸泛起古銅色的光澤,肌肉線條越發精煉,舉手投足間隱隱有金剛之力流轉。
再一月後。
清晨,當他再次背負巨石走到山頂之時,山巔的古鐘竟無風自鳴!
「鐺——」
鐘聲響徹雲霄,驚起滿山飛鳥。
葉梵立於山巔,望著初升的朝陽,嘴角微揚。
兩個月。
步入歸海境,金剛之身小成。
……
上京市。
總司令辦公室內。
左青一臉生無可戀的坐在辦公桌後,面前的文件堆的像小山一樣高。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看著電腦屏幕上還有密密麻麻的待辦事項,發出一聲哀嚎。
「啊!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自從葉梵跑去九華山閉關修煉,整個守夜人的擔子就全壓在了他身上。
原本作為副司令,他只需要處理部分事務,現在可好……
整個守夜人的事務審批都成了他一個人的活了。
「葉梵啊,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啊……」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
左青有氣無力地應道。
一名文員抱著又一摞文件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說道:「左司令,這是今天剛送來的各地神秘事件處理報告,還有......
百里家再次提出申請,想要入股武道協會。」
「又是百里家?」
左青聞言皺了皺眉。
一個月前,百里辛就已經提過兩次入股武道協會的申請了。
不過被左青給拒絕了。
這次已經是第三次了。
沒想到百里家這麼執著。
想到百里家已經掌控著大夏八成禁物交易,甚至能批量生產人造禁物。
連黃道十二宮這樣的私人武裝都培養出來了,現在又想入股武道協會。
以百里家的財力,一旦介入武道協會,完全可以在短時間內拉起一支足以與守夜人基層抗衡的超凡勢力。
而不是讓百里家這些商人自立為王的。
「駁回。」
左青斬釘截鐵地說道。
「記住,以後凡是百里家,或者其他任何家族想插手武道協會的申請,一律不批。」
本來當牛馬就煩,這百里家還非要在他臉上跳來跳去。
現在的局勢很清晰。
守夜人掌控武道協會的資金命脈,不良人掌握核心修煉法門和武道功法。
這個平衡,絕不能讓百里家打破。
「明白了。」
文員點頭,隨後走出辦公室。
……
廣深市,百里家的莊園內。
夜色沉沉,書房內的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
百里辛正伏案批閱家族文件。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忽然被一陣輕微的敲門聲打斷。
「進來。」
門開了,管家常康盛手持一份文件,步履穩健地走入。
他戴著精緻的單片眼鏡,銀灰色的西裝一絲不苟。
「家主,守夜人那邊回復了。」
常康盛微微躬身,聲音溫和卻不失恭敬。
百里辛筆尖一頓,頭也不抬地問道:「又拒絕了?」
「是。」
常康盛無奈一笑,「左副司令親自駁回的,態度很堅決。」
「呵......」
百里辛輕笑一聲,放下手中的筆,似乎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他靠進真皮座椅里,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看來這位左副司令,比葉梵還要難纏啊。」
常康盛垂手而立,沒有接話。
「去把小景叫來。」
百里辛忽然說道。
「是。」
常康盛轉身離去,不一會兒,書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約莫二十一二歲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百里景身穿一身筆挺的西裝,眉宇間帶著掩不住的傲氣。
他隨意地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父親,您找我?」
百里辛抬眼打量著自己的兒子,目光深沉。
「武道協會的事,你怎麼看?」
百里景聞言也明白了是什麼情況。
他輕笑一聲,「要我說,何必非跟那武道協會扯上關係?」
說著,他眼中閃過一絲驕傲,「我們百里家這些年沒有那什麼武道,不照樣混得風生水起?」
「放屁!」
百里辛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杯震得哐當作響。
他死死盯著自己這個心高氣傲的兒子,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我早告訴過你,別把眼界放得這麼狹隘!」
百里景臉色微變,下意識坐直了身子。
「你以為百里家很了不起?」
百里辛冷笑一聲,「事實上,在大夏真正的大人物眼裡,我們連個屁都不是!」
他一把扯開領帶,眼中燃燒著罕見的怒火。
「你覺得養了幾個無量境,還有克萊因就讓你飄了?在人類天花板面前,那就是幾條看門狗而已,隨手就能捏死!」
百里景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現在大夏不止有守夜人一個勢力!」
百里辛繼續說道:「那滄南的不良人里還藏著兩位人類天花板!你真以為百里家算什麼巨無霸了?撐死了也就是在普通人面前耍耍威風!」
書房陷入死寂。
百里景再也沒有了剛剛進來時的傲氣,剩下的只有不知所措。
說實話,他從未見過父親如此失態。
「小景!總有一天,百里家會由你來執掌,我不希望它毀在你的手裡!」
百里辛最後看向百里景,語氣凝重。
百里景終於開口,「爸,我該怎麼做?」
百里辛恢復了平時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重新坐下。
「試著接觸武道之路,不要一輩子都只靠著禁物這種外物。」
百里景下意識摸了摸手上的青玉扳指,目光複雜,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知道了。」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