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終於安靜了下來。
只有鐘樓上燃燒的火焰,還在發出「劈啪」的聲響。
江夜收起閃電長矛,撤去了身上的暗影冰雷甲。他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體內翻湧的氣血,然後轉過身,向著鐘樓下方走去。
在那裡,伊莉莎白正單膝跪在地上。她的雙手死死地拄著那把大劍,支撐著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她低著頭,金色的長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她的臉龐。
江夜走到她的面前,停下腳步。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堅強得讓人心疼的女人。
良久,伊莉莎白緩緩抬起頭。
那張絕美而蒼白的臉龐上,混合著血污、汗水和淚痕。她看著眼前這個猶如天神般降臨、救她於水火之中的男人,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眸中,閃爍著極其複雜的光芒。有感激,有委屈,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柔情,但更多的,是那種歷經生死後的滄桑。
她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虛弱但卻無比驚艷的笑容。
「江……」她的聲音沙啞而顫抖,「你……還是那麼能打。每次我快要死的時候,你總能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江夜看著她那副強顏歡笑的模樣,心中莫名地湧起一股怒火。他沒有笑,而是猛地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伊莉莎白的手臂,微微用力,將她從冰冷的地面上拉了起來。
「你還是那麼喜歡把自己往死里逼。」江夜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責備,「如果我今天沒來,或者晚來一分鐘,你知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一灘肉泥?」
伊莉莎白被江夜拉得一個踉蹌,順勢倒在了他寬厚溫暖的胸膛上。
感受著男人身上那股強烈的荷爾蒙氣息和令人安心的溫度,伊莉莎白那一直緊繃著、偽裝著堅強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徹底崩潰了。
她沒有掙脫,而是將臉深深地埋進江夜的懷裡,雙手死死地抓著他胸前的衣服,像個受盡了委屈的孩子一樣,放聲大哭起來。
「我能怎麼辦……他們都拋棄我了……我手下的騎士為了保護我全都死了……我只有一個人……我不想死……江……我真的不想死……」
聽著懷中女人撕心裂肺的哭泣聲,江夜心中的怒火瞬間化作了無盡的憐惜。
他嘆了口氣,伸出雙手,緊緊地將這個曾經高傲無比的「不列顛玫瑰」擁入懷中。他低下頭,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金髮上,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溫柔和霸道。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一個人。不列顛拋棄了你,那是他們瞎了眼。」
江夜微微抬起頭,目光穿透風雪,看向遙遠的南方,那裡,是他九州營地的方向。
「跟我回九州。只要有我江夜在一天,這末世之中,就沒有人,也沒有任何怪物,能再讓你受半點委屈!」
極北之地的風雪,似乎也因為那頭六階深淵冰霜巨魔的隕落而停滯了片刻。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雷霆燒焦的臭味。曾經在極北冰原上也算得上一方霸主的「新倫敦」營地,此刻已經徹底淪為了一片焦土與廢墟。倒塌的冰牆、破碎的防禦塔、以及滿地殘缺不全的怪物屍體,無一不在訴說著剛才那場戰鬥的慘烈。
「白起,霍去病,帶人清理戰場。所有高階怪物的魔核、材料,一個不留,全部帶走!」
江夜將手中還閃爍著電弧的閃電長矛往雪地里重重一頓,冷酷的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上空迴蕩。
「喏!」
三十名殺神衛和三十名玄甲鐵騎猶如兩股黑紅相間的絞肉機,訓練有素地散開。他們面無表情地穿梭在怪物屍體之間,熟練地切割著戰利品。那些偶爾還在抽搐、沒有死透的怪物,迎接它們的便是毫不留情的補刀。
九州遠征軍的鐵血與高效,讓廢墟角落裡那些瑟瑟發抖的「新倫敦」倖存者們感到一陣深深的敬畏與恐懼。
伊莉莎白拄著那柄布滿缺口的銀色闊劍,艱難地站直了身體。她那頭原本如璀璨陽光般的金髮,此刻沾滿了灰塵與暗紅色的血跡。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環顧四周,看著自己苦心經營的營地化為烏有,看著曾經數千人的大營如今只剩下不到一百個殘破不堪的倖存者,一抹難以掩飾的悲涼與苦澀湧上心頭。
敗了。徹底敗了。
如果不是江夜在最後關頭猶如天神下凡般降臨,現在的她,以及身後這些不列顛最後的火種,早已經變成了那些深淵怪物的排泄物。
她深吸了一口帶著冰碴子的冷空氣,強行壓下體內的傷痛,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了站在風魔狼王身旁的江夜。
聽到腳步聲,江夜轉過頭。他那雙深邃的黑眸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不列顛玫瑰」。哪怕此刻狼狽不堪,她身上那股屬於王室的驕傲與冷艷,依然如同雪山上的雪蓮般引人矚目。
「江夜。」伊莉莎白停在距離江夜三步遠的地方,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我代表新倫敦殘存的八十七名倖存者,向你請求庇護。我希望你能允許我們,向九州營地撤離。」
江夜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隨手扯過一塊乾淨的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閃電長矛上的血跡,淡淡地說道:「伊莉莎白,我們是老相識了,上輪遊戲也有合作。
但交情歸交情,規矩歸規矩。你應該知道我九州營地的鐵律。」
江夜抬起眼眸,目光如刀般銳利:「我的營地,不養閒人。更重要的是,我不收其他男性玩家。九州的核心區域,只有我江夜一個男人,和我的女人們。你身後那些殘兵敗將里,可是有一大半都是男人。」
「我知道。」伊莉莎白沒有絲毫退縮,她直視著江夜的眼睛,聲音平靜得可怕,「那些男性倖存者,不需要進入你的核心領地。他們可以在九州營地的最外圍,充當苦力、礦工、或者是炮灰。只要你能給他們一口吃的,不讓他們凍死在這片冰原上,他們的命,就是你的。」
江夜挑了挑眉,似乎對她的果斷有些意外:「那你呢?你堂堂不列顛的公主,也打算去外圍挖礦?」
「我不算『其他玩家』。」
伊莉莎白猛地抬起手,摘下了頭上那頂已經破損的銀色頭盔,任由那一頭耀眼的金髮在風雪中肆意飛揚。她那張冷艷絕倫、沾染著血污卻更顯妖冶的臉龐,徹底暴露在江夜的視野中。
她看著江夜,眼神中閃爍著一種名為「破釜沉舟」的光芒:「我是你上輪遊戲的老戰友,我知道你的底細,你也知道我的能力。而且……」
說到這裡,伊莉莎白緩緩攤開了緊握的右掌。
「嗡——」
剎那間,一股古老、浩瀚、帶著濃郁華夏氣運的暗金色光芒,從她的掌心綻放開來,甚至將周圍的極寒風雪都驅散了幾分。
在她的掌心中央,靜靜地懸浮著一塊拳頭大小、雕刻著繁複山川草木紋路的青銅碎片!
當這塊碎片出現的瞬間,江夜領主空間內原本安靜躺著的三塊九州鼎碎片,猶如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一般,發出了劇烈的共鳴與震顫!
江夜的瞳孔猛地一縮,呼吸在這一刻驟然停滯。
【溫馨提示:檢測到極度高能物品!】
【物品確認:九州鼎碎片(第四塊)!】
【狀態:真實無誤!未被污染!蘊含龐大華夏國運!】
【提示:集齊四塊碎片,九州營地國運值將迎來質的飛躍,領地等級可突破五階限制!】
「第四塊碎片?!」江夜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苦苦尋找的神器碎片,竟然會出現在伊莉莎白的手中。
「這是我在萬載冰淵更深處的一處上古遺蹟中,九死一生才帶出來的。」伊莉莎白看著江夜震驚的表情,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虛弱的弧度,「我本來想用它作為重建新倫敦的底牌,但現在……我用它,換你對我,以及我身後這些人的庇護。」
江夜沉默了。
風雪在兩人之間呼嘯。江夜的目光在那塊散發著誘人光芒的碎片,和伊莉莎白那張絕美的臉龐之間來回掃視。
足足過了一分鐘。
江夜突然笑了。他臉上的冷酷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將伊莉莎白掌心的九州鼎碎片抓入手中。
「成交。」
江夜將碎片收入領主空間,隨後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位高傲的公主,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從今天起,你伊莉莎白,就是我九州營地的人。你的命,你的人,你的劍,都屬於我江夜。規矩你知道的,在我的地盤,我就是唯一的神。」
伊莉莎白看著江夜那雙充滿侵略性的黑眸,身體微微一顫,但她並沒有躲避。她知道,從交出碎片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徹底斬斷了過去的榮光,成為了這個男人的附庸。
但在這個殘酷的末世,能成為江夜這種絕世強者的附庸,何嘗不是一種奢侈的幸運?
伊莉莎白嘴角勾起一抹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意。那笑容猶如冰雪初融,美得驚心動魄:「放心,我的領主大人。我伊莉莎白,從不白吃白住。」
……
與此同時,現實世界,藍星全球直播間內。
當伊莉莎白交出九州鼎碎片,並對著江夜露出那一抹絕美微笑的畫面,通過天道系統的直播傳遍全球時,整個不列顛的觀眾,徹底破防了!
【不列顛區彈幕】:
「Oh my god!我看到了什麼?!伊莉莎白殿下竟然向那個大夏男人低頭了?!」
「她不僅低頭了,她還把我們不列顛最後的希望——那塊神奇的青銅碎片,拱手送給了大夏人!這是叛國!這是赤裸裸的叛國!」
「等等……你們關注點錯了吧?她剛才是不是笑了?她居然對著那個江夜笑了?!我關注了她三年,從來沒見過她笑得這麼……這么女人!」
「完了,全完了。連我們的精神領袖都投敵了,大不列顛徹底亡了……」
相比於不列顛觀眾的哀嚎與絕望,大夏區的彈幕則是陷入了一片狂歡的海洋。
【大夏區彈幕】:
「臥槽!夜哥牛逼!夜哥威武!連不列顛的高冷女王都給拿下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什麼不列顛玫瑰,到了我們夜哥面前,還不是得乖乖變成『大夏媳婦』?」
「第四塊九州鼎碎片到手!夜哥這波簡直是秦始皇摸電線——贏麻了啊!」
「歡迎伊莉莎白同志加入九州大家庭!『投敵女王』這個稱號非你莫屬了!」
「前面不列顛的兄弟別哭,你們的公主跟著我們夜哥吃香的喝辣的,總比在冰原上餵怪物強吧?這叫棄暗投明!」
直播間內的沸騰江夜自然無從得知。在確認了戰利品收集完畢後,他大手一揮,將那八十七名倖存者編入了後勤隊伍,由沈希希負責看管。
「全軍聽令!目標九州營地,班師回朝!」
伴隨著江夜的一聲令下,九州遠征軍帶著豐厚的戰利品,以及新加入的「不列顛玫瑰」,迎著漫天風雪,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極北之地的風雪,仿佛永遠沒有停歇的時候。
浩浩蕩蕩的隊伍在白茫茫的冰原上艱難跋涉。諸葛亮端坐在四輪車上,雖然臉色依然蒼白,但依然盡職盡責地揮動著羽扇,維持著一個小型的奇門遁甲陣法,將最凜冽的寒風和冰雪隔絕在隊伍之外。
沈希希則騎著一頭被馴服的低階雪地魔熊,穿梭在隊伍中,時不時地給那些凍得嘴唇發紫的新倫敦倖存者們分發她最新煉製的「劣質抗寒藥劑」。雖然是劣質版,但也足夠保住這些苦力的性命了。
隊伍的最前方,江夜端坐在體型龐大的風魔狼王背上,宛如巡視領地的君王。
而在他的身側,伊莉莎白騎著一匹神駿的冰霜夢魘(這是她在廢墟中找回的專屬坐騎),與他並肩而行。
換上了一身由楊蜜友情贊助的黑色禦寒貂皮大衣後,伊莉莎白少了幾分戰場上的肅殺,多了一絲成熟女人的嫵媚與雍容。金髮黑衣,在白雪皚皚的背景下,構成了一幅絕美的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