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道祖依舊端坐雲床,面色維持著一貫的平靜,但若仔細觀察。
便能發現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顫動,周身若隱若現的天道符文也在紊亂。
顯然,他內心絕不像表面那般鎮定,怕是早已在心裡瘋狂罵娘:
「我謝你個錘子,我踏馬想要的是你東部也一起碎。
讓巫族也捲入劫中,誰讓你只打爛別人家,偏偏護著自己地盤?
這哪裡是幫忙,分明是故意給我添堵。」
可罵歸罵,現實卻無比殘酷,鴻鈞放眼望去,自己麾下的天道聖人早已潰不成軍:
元始、接引、准提隕落,通天重傷瀕死失去戰力。
唯一還算「完好」的太清老子,也因看透局勢心灰意冷,選擇自我兵解。
真靈遁入天道深處等待覆活。
如今,竟是連一個能派上用場的徒弟都沒有了,關鍵時候竟全是廢物。
無奈之下,鴻鈞只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憋屈。
修補洪荒破碎的山河、重定地水火風、聚攏潰散的靈氣。
這樁樁件件耗費心神的苦力活,到頭來,竟只能落在他這個道祖自己頭上。
緩緩抬手,周身天道法則涌動,開始調動僅存的力量。
著手收拾這場由葉燁「主導」的量劫殘局。
畢竟,這洪荒若是真毀了,這個「天道代言人」,也將無處容身。
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感直衝鴻鈞心頭,讓他險些噴出一口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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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辛辛苦苦合道為天道代言,謀劃了龍漢初劫、巫妖大戰,又布下封神量劫。
本想借劫數平衡洪荒勢力,鞏固天道掌控,可結果呢?
東部徹底成了巫族的私人領地,被葉燁與后土經營得固若金湯。
天道意志別說插手,連靠近都難,接下來無論再爆發何種量劫,東部都已自成一體,再難被波及。
而天道所管轄的區域,卻是一片狼藉,
西部靈脈盡毀,大地破碎淪為焦土,北部北俱蘆洲凶獸潰散。
地脈斷裂,就連南部也被戰火折騰得殘破不堪,這下不知道怎麼賠償人道。
一想到未來自己要費心打理的,竟是這麼個千瘡百孔的破爛攤子。
而隔壁東部卻能安然無恙,欣欣向榮,鴻鈞心裡就像打翻了五味瓶。
酸甜苦辣咸交織,尤其那股「苦」與「酸」,更是壓得他喘不過氣。
當真是「機關算盡太聰明,反為他人作嫁衣裳」。
謀劃千萬年,地盤沒守住分毫,反倒越謀越少,本想削弱對手。
結果卻讓葉燁的巫族勢力越發強盛,成了連天道都無法撼動的存在。
紫霄宮內沉默了不知多久,鴻鈞道祖終究是緩緩閉上眼。
發出一聲充滿無奈與憋屈的長嘆,身影隨之自雲床上消失,還能怎麼辦?
總不能看著洪荒徹底崩解,連自己的天道道場都沒了。
最終,這位高高在上的道祖,只能放下身段,親自下場。
去收拾那幾個「好徒弟」與「好對手」留下的爛攤子,一點點修補破碎的天地。
重續斷裂的地脈,聚攏潰散的靈氣,做起了這千萬年來從未做過的「苦力活」。
鴻鈞道祖的身影懸浮於洪荒破碎的虛空之中,面色依舊無喜無悲。
唯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憋悶。
低頭望著下方支離破碎的大地、斷裂後噴涌岩漿的靈脈。
以及肆虐不休的地水火風,緩緩抬起右手,掌心縈繞著淡淡的天道符文。
「聚。」
一字落下,言出法隨,剎那間,洪荒各處的山河碎片,崩毀的星辰殘骸。
甚至是聖人鬥法時崩滅的法則塵埃,皆被一股無形的天道之力牽引。
如同百川歸海般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鴻鈞面前凝聚成一個巨大無比。
混沌不堪的大陸,雜亂地纏繞在一起。
「煉。」
鴻鈞指尖浮現出一縷淡紫色火焰,正是蘊含天道本源的至高神焰「紫霄神火」。
神火瞬間包裹住碎片連接處,開始瘋狂灼燒淬鍊,恐怖的高溫讓虛空都泛起漣漪。
煉化過程並非一蹴而就,只見縫隙之間的雜質,被神火煉化。
化作縷縷青煙消散於虛空,狂暴的地水火風被天道之力強行撫平。
歸於有序,不再相互衝撞,斷裂的地脈與靈脈被抽出。
如同銀色絲線般被重新編織、連接,形成新的脈絡。
殘存的先天靈氣在煉化中不斷逸散,或是被天道之力強行降級為後天靈氣。
顯然,這片新生大陸再也比不上原來的洪荒。
鴻鈞面無表情,雙手不斷打出一道道複雜的天道符文。
如同烙印般融入正在煉化的新大陸之中,穩固其根基。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輪廓清晰、氣息穩定。
卻遠比原本洪荒「平凡」的新大陸雛形,終於在虛空中漸漸成型。
鴻鈞懸浮於新大陸上空,目光掃過東方,那裡被一層無形屏障隔絕。
屏障後靈氣沖天,正是葉燁與后土經營的巫族領地。
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有不甘,有無奈,隨即變得決絕。
既然無法撼動東部,便徹底將其與天道管轄的區域割裂。
抬手對著新大陸虛空一點,聲音帶著天道威嚴:
「定。」
四根通體漆黑、蘊含混沌氣息的石柱從虛空中顯現,正是鴻鈞從混沌深處尋來的混沌石柱。
將石柱煉化為新的「擎天四柱」,分別立於新大陸東南西北四方。
柱身符文流轉,瞬間定住大陸的地水火風,使其不再晃動。
緊接著,鴻鈞並指如刀,對著新大陸猛然劃下,將新大陸清晰地劃分為四個部分。
將東方與巫族領地徹底隔絕,中間隔著浩瀚無垠的混亂星海。
星海內法則紊亂,尋常修士根本無法跨越。
其餘三部分則分別對應東、西、南、北三方,各自形成獨立的地域。
做完這一切,鴻鈞看著眼前被削弱、割裂的新大陸,眼底最後一絲波瀾也歸於平靜。
從此,洪荒正式分為「東部巫族領地」與「天道管轄四洲」。
二者被混亂星海與天道壁壘隔絕,再難輕易互通,而他這個道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