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沒人知道鑄夢總部頂層辦公室里,張偉豪與康納德究竟談透了多少事。
只看到兩人中午在辦公室里共進了午餐,直到下午,康納德才帶著幾分微醺的酒意離開,
嘴角卻掛著比 AK 後坐力還難壓制的笑意,那股藏不住的輕鬆,與來時的焦慮判若兩人。
伊萬卡跟著父親上車後,一路都在觀察他的神情:前一秒還在莫名發笑,後一秒又突然皺起眉頭,臉色變幻不定,活像心裡藏了天大的秘密。
沒等她開口詢問,康納德突然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
「伊萬卡,如果你能嫁給張偉豪,我們家族以後肯定會更加強大。」
這話讓伊萬卡瞬間愣住,隨即湧上一陣無語。
父親向來天馬行空,可也沒離譜到這個地步。
她耐著性子提醒:「父親,我馬上就要和賈里得結婚了,您覺得現在說這種話合適嗎?」
康納德卻沒聽出她語氣里的無奈,反而嘆了口氣,帶著幾分惋惜嘀咕:「哎,要是我還有個年輕女兒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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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萬卡徹底沒了接話的興致,乾脆別過頭看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她算是看明白了,父親今天怕是被張偉豪 「說動了心」,連思維都變得不正常起來。
可沒等她清靜幾秒,康納德又追著補了一句:「就算不能結婚,你之後也得多跟張偉豪保持聯繫,多走動走動。」
伊萬卡終於忍不住了,深吸一口氣,直接打斷了父親的 「幻想」,切入正題:「酒店的事情到底談得怎麼樣了?」
提到正事,康納德總算收斂了些離譜的念頭,語氣帶著幾分滿意:「張會派人接手酒店的運營,我們這邊只要保留一小部分股份就行。
我已經想好了,你之後去酒店工作,這樣既能熟悉業務,也能多和張接觸。」
這話徹底壓垮了伊萬卡的耐心 , 合著父親不僅打 「聯姻」 的主意,還想把自己當成 「接觸橋樑」。
她再也坐不住,對著前排司機喊道:「司機,前面路口停車,我要去買個東西!」
車剛停穩,伊萬卡就推開車門快步下去,連多餘的解釋都沒有。
看著女兒匆匆離去的背影,康納德還沒反應過來,喃喃自語:「怎麼突然走了?我這不是為了家族好嗎……」
他沒意識到,自己此刻滿心都是 「攀附張偉豪」 的念頭,早已沒了之前談判時的底氣,只剩下被 「未來機遇」 沖昏頭腦的急切。
鑄夢總部的辦公室里,光線柔和地灑在地毯上。
張偉豪坐在沙發里,指尖夾著一根點燃的煙,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神情。
剛才與康納德的談話還在耳邊迴響。
那位曾野心勃勃的商人,早已將 「競選話事人」 的夢想壓進了記憶深處,若不是自己主動提起,這個 「假大空」 的念頭恐怕會跟著他一起埋進墳墓。
可此刻,張偉豪想的不是這場 「政治投資」 的未來回報,而是關於 「重生」 本身。
重生以來,他的人生像開了掛。
想做的事幾乎件件成,計劃好的布局從未失過手。
可靜下心來細想,這份 「成功」 背後,似乎沒什麼值得驕傲的:
他不過是踩著上一世的記憶,複製那些已經被驗證過的 「成功模板」。
知道哪個行業會崛起,就提前入局;清楚哪個人會登頂,就趁早投資或拉攏。
就像這次說服康納德重啟競選夢,本質上也是因為他知道,這個人未來本就該走上那條路。
「說到底,我也沒什麼創新啊。」 他輕輕吐出一口煙,心裡掠過一絲複雜的滋味。
自己所謂的 「遠見」,不過是對 「已知未來」 的復刻;那些看似果斷的決策,不過是踩著上一世的腳印前行。
康納德那句 「要不是你提起,我早忘了」,像一根刺,突然扎進他心裡。
他忍不住琢磨:
這個世界,會不會從一開始就是 「設定好」 的?
重生者看似擁有 「改變命運」 的能力,可最終的行動軌跡,卻始終繞不開上一世的 「成功錨點」。
要麼把那些未來的強者收入麾下,要麼提前投資那些既定的贏家,自己如此,那些小說里的重生者,似乎也都跳不出這個框架。
就像一場早已寫好劇本的戲,重生者不過是拿到了 「劇情大綱」 的演員,看似能自由發揮,卻始終走在預設的軌道上。
他知道康納德會成功,所以才會費力勾起對方的野心;
他知道哪些行業會爆發,所以才會精準布局。
可如果有一天,他脫離了這些 「上一世的經驗」,還能像現在這樣一帆風順嗎?
煙燒到了盡頭,燙了指尖,張偉豪才回過神來。
他掐滅菸頭,靠在沙發背上,眼神里多了幾分迷茫。
窗外的紐約天際線依舊繁華,可在他眼裡,這份繁華似乎多了一層 「既定」 的濾鏡。
那些高樓、那些財富、那些即將崛起的人物,是不是早就被寫進了某個看不見的 「劇本」 里?
而自己這個重生者,不過是沿著劇本,提前收割了本該屬於別人的機遇。
這份突然湧上的 「虛無感」,比談判時的壓力更讓他沉重。
他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所追求的 「成功」,究竟是靠能力掙來的,還是僅僅因為握住了 「重生」 這張作弊券?
而這個被他視為 「提款機」 的世界,又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設定?
菸蒂在菸灰缸里捻滅的瞬間,張偉豪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裡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想太多了?」
剛才那些關於 「世界設定」「重生意義」 的糾結,此刻回頭看,倒像是有錢人閒得發慌才會琢磨的虛無命題。
既來之則安之,這句話突然在心裡清晰起來。
他忽然想通了:人一旦有了錢,有了掌控生活的底氣,就總愛往那些摸不著、看不見的事兒上鑽,一會兒琢磨 「命運」,一會兒懷疑 「世界」,反倒忘了最實在的 「活在當下」。
難不成真要像武俠小說里的掃地僧那樣,看破紅塵就皈依佛門?
那肯定不行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周妙可的笑臉,想起林小巧認看他的模樣,還有身邊那些跟著自己打拼的人。
這些活生生的牽掛,可比 「虛無縹緲的哲思」 實在多了。
真要遁入空門,才是辜負了重生這一回的機遇。
更何況,他很快發現了重生帶來的另一重樂趣 ——掌控感。
不再是上一世那個只能被動接受命運的普通人,現在的他,能提前布局行業,能拉拽著像康納德這樣的人 「重回軌道」。
甚至能在不經意間,把原本可能 「長歪」 的世界枝幹,修剪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剛才還糾結 「是不是在走既定劇本」,此刻卻覺得,哪怕真有 「劇本」,自己也不是被動的演員 , 而是能拿著筆,修改劇情走向的人。
比如康納德,若不是自己提起,他的 「競選夢」 恐怕真就埋進墳墓了;
比如那些被他提前入局的行業,若不是自己的干預,或許會晚幾年爆發,或許會被別人搶占先機。
這些 「改變」 或許細微,卻實實在在握在自己手裡,這種 「我能左右方向」 的掌控感,比賺再多錢都更讓他著迷。
張偉豪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打開百葉簾,午後的陽光瞬間湧進來,灑在他身上。
窗外的紐約街頭車水馬龍,遠處的自由女神像隱約可見,這鮮活又真實的景象,徹底驅散了剛才的迷茫。
他深吸一口氣,心裡的糾結煙消雲散:想不通 「世界是不是設定好的」 也沒關係,重要的是,自己現在能掌控當下,能為想要的生活、想要的未來去爭取。
這種美妙的感覺真是讓人沉迷啊。
至於那些虛無的哲思?
等以後真閒得沒事幹了,再慢慢琢磨也不遲。
眼下,還有酒店交接的事要盯,還有給康納德的競選資助方案要細化,還有身邊那些在意的人要護著。
這些 「當下的事」,才是重生這趟旅程里,最該抓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