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349章 金縷玉衣

第349章 金縷玉衣

2025-12-17 02:12:26 作者: 天蠶朽木

  隨著最後一塊碎石被胖子狠狠踢開,眾人如同離弦之箭般衝進了那狹長幽深的溶洞甬道。

  這裡並非是天然形成的鐘乳石洞,更像是一條通往地獄咽喉的食道。

  兩旁的岩壁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仿佛是被鮮血浸泡了千年,在狼眼手電晃動的光柱下,岩石表面甚至滲出細密的、黏稠的水珠,滴答作響,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味。

  「快!別停下!!」

  胡巴一在前面開路,聲音嘶啞卻急促。然而,他的話音未落,後方那剛剛逃離的入口處,驟然傳來了一連串沉悶而劇烈的爆響。

  砰!砰!砰!!!

  那聲音不像是炸藥爆破,倒像是某種龐然大物的心臟在超負荷跳動後猛然炸裂。緊接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間席捲了整個甬道。

  回頭望去,原本的洞口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翻滾涌動的黑霧。那不是普通的煙塵,它們濃稠如墨,仿佛擁有生命般在空中扭曲、交織。

  「這特碼是什麼玩意兒?!」胖子回頭看了一眼,瞬間頭皮發麻,「這霧怎麼還長臉了?!」

  只見那團團黑霧在劇烈的蠕動中,竟幻化出一張張猙獰扭曲的面孔——那是夜叉!它們沒有實體,身形在虛實之間不斷變換,空洞的眼眶裡燃燒著幽綠的鬼火,發出的嘶吼聲如同指甲刮擦玻璃般尖銳刺耳,直鑽腦髓!

  「是黑霧夜叉!別讓它們碰到,這玩意兒不僅吞噬血肉,還吞噬『炁』!」冷子儀驚呼一聲,手中迅速甩出兩枚特製的磷火彈。

  磷火在黑霧中炸開,幽藍的火光短暫地逼退了最前方的一隻夜叉,但轉瞬間就被更多的黑霧吞噬殆盡。

  「干他娘的!胖爺我就不信邪了!」

  胖子被那緊逼的寒意激出了凶性,猛地停住腳步,反手抄起工兵鏟,對著那撲面而來的黑霧夜叉就是一記橫掃千軍。

  呼——!

  勢大力沉的一擊,卻如同擊打在棉絮之中。那夜叉發出「桀桀」怪笑,黑霧身軀直接穿過了工兵鏟,化作數道漆黑的觸手,猛地纏繞向胖子的手臂。

  「啊!!」胖子只覺得手臂如同伸進了液氮之中,刺骨的冰寒瞬間讓他的動作僵滯。

  「胖子!」胡巴一見狀,眼中厲色一閃,手中金剛傘猛地撐開,旋轉著如同絞肉機般撞向那團黑霧,試圖將其攪散。

  與此同時,熱芭也沒有干看著,她咬著銀牙,手中緊握著之前沈裕給她的那枚護身玉符,雖然身體在顫抖,但還是勇敢地將玉符的光芒對準了另一側逼近的夜叉。

  微弱的金光雖然讓夜叉稍有忌憚,但也僅僅是阻擋了片刻。

  冷子儀更是身法詭譎,手中匕首翻飛,試圖尋找這些無形之物的弱點,但無論怎麼攻擊,那些黑霧總能在消散後迅速重組,且每一次重組,體型都變得更加龐大,更加猙獰!

  局勢瞬間崩壞!

  眼看胖子的整條手臂都要被黑霧吞噬,胡巴一的金剛傘也逐漸被腐蝕得吱嘎作響,熱芭更是被逼到了角落,俏臉煞白。

  「一群蠢貨,退後。」

  一道冷漠而平淡的聲音,突兀地在這嘈雜的甬道中響起。

  並未見有多餘的動作,沈裕的身影已然越過眾人,站在了那漫天黑霧夜叉的最前方。他單手插兜,眼神中古井無波,仿佛面前這些索命的厲鬼,不過是路邊揚起的灰塵。

  只見他緩緩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在空中隨意地畫了一個圈。

  

  「離字·螢火流光。」

  轟!!!

  並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但在沈裕指尖划過的瞬間,空氣中的溫度驟然升高到了一個恐怖的臨界點。無數點赤紅色的星火憑空浮現,宛如漫天飛舞的螢火蟲,卻帶著能夠焚燒萬物的恐怖高溫!

  那些原本囂張跋扈的黑霧夜叉,在觸碰到這些紅色星火的剎那,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如同沸水潑雪般,瞬間蒸發!

  滋滋滋——!

  悽厲的消融聲響徹甬道,原本令人窒息的黑霧,頃刻間被這霸道的火焰一掃而空。

  「走。」

  沈裕連看都沒看一眼那些消散的灰燼,收回手,聲音依舊淡漠。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尤其是胖子,抱著已經恢復知覺的手臂,看著沈裕的背影,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眼神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大佬的膜拜。


  沒有任何猶豫,眾人再次發足狂奔。

  在沈裕的開路下,剩餘的零星黑霧根本不敢靠近半分。終於,在甬道的盡頭,一扇半掩著的石門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眾人一頭扎了進去,隨後胡巴一和胖子合力,死死地將石門抵住。

  哐當!

  隨著石門閉合,外面的嘶吼聲終於被隔絕。

  此時,大家才有機會打量眼前的環境。

  這是一處極為寬闊的墓室,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檀香與腐朽氣息混合的味道。四周的長明燈在氣流湧入的瞬間,「噗噗噗」地自動燃起,幽幽的綠火將墓室照得半明半暗。

  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墓室正中央,並沒有棺槨。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由無數骷髏頭堆砌而成的京觀!而在那京觀之上,竟然端坐著一具身穿金縷玉衣的乾屍,它的姿勢怪異,雙手結印,仿佛正在注視著這群闖入的不速之客。

  「看來,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沈裕看著那具乾屍,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輕聲說道。

  隨著眾人一步步靠近,那幽綠色的長明燈火似乎搖曳得更加劇烈,將那座京觀上的影子拉得細長且扭曲,投射在四周的牆壁上,宛如無數隻張牙舞爪的鬼手。

  直到走近了,眾人才真正看清這具「乾屍」的真容。

  這確實是一件金縷玉衣,但與博物館裡那些溫潤的白玉不同,這件玉衣的玉片呈現出一種近乎黑色的暗紅,就像是把玉石放在死人血池裡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後撈出來的顏色。每一片玉片都用粗大的金絲穿連,那金絲並非光亮如新,而是泛著一股沉悶的啞光,隱約間還能看到上面刻著細密到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符文。

  「乖乖……這可是大手筆啊!」

  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原本還因為逃命而有些發虛的腿腳此刻利索了不少,他忍不住往前湊了湊,喉結上下滾動:

  「老胡,你看這做工,這用料!這可是只有漢代皇帝老兒或者諸侯王才能享用的規格!咱們這回是真摸到大鬥了!這一片玉……不對,這一整套弄出去,咱們那是能在潘家園橫著走啊!」

  說著,胖子那隻「欠招」的手就不自覺地往那玉衣上伸去。

  「別動!不要命了?!」

  胡巴一一把拍掉了胖子的手,臉色凝重得像是能滴出水來。他緊皺著眉頭,手中的羅盤指針自從進了這裡就在瘋狂亂轉,根本停不下來。

  「胖子,你仔細看看這底下的京觀。」胡巴一指著那堆積如山的骷髏頭,聲音低沉,「這根本不是普通的陪葬坑。按照《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里的記載,金縷玉衣是用來保屍身不腐、以求來世升仙的。但這人……他身下坐著的不是龍床鳳榻,而是萬骨枯!」

  「這是『**煞氣養屍**』!」

  冷子儀在一旁接過話茬,作為特戰出身,他對這種屍山血海的氣息最為敏感。他握緊手中的戰術匕首,警惕地盯著那玉衣的面部位置:

  「用無數人的怨氣來滋養這一具屍體,這根本不是為了升仙,這是在……練魔!」

  熱芭聽得俏臉煞白,下意識地往沈裕身後縮了縮,聲音顫抖地說道:

  「而且……你們有沒有發現,這具屍體的姿勢好奇怪。他不是躺著的,是盤腿坐著的,而且他的雙手……」

  順著熱芭的視線看去,眾人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那具包裹在金縷玉衣下的乾屍,雙手雖然乾枯,卻呈現出一種極為詭異的反關節扭曲,十指交叉扣在胸前,結成了一個從未見過的手印。

  最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玉衣的面罩部位,眼睛的地方並沒有用玉片遮擋,而是留出了兩個黑漆漆的空洞。

  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向外窺視。

  「這玩意兒……怎麼看著像是在笑?」胖子咽了口唾沫,也不敢再提錢的事兒了,往胡巴一身後躲了躲,「老胡,這該不會是個千年大粽子吧?黑驢蹄子還有存貨嗎?」

  「沒用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沈裕突然開口。

  他站在距離京觀三步遠的地方,雙眸中隱隱有淡藍色的流光閃過——那是風后奇門的局正在他眼中鋪開。

  在他的視野里,這哪是什麼金縷玉衣,分明就是一個巨大的封印容器!


  那暗紅色的玉片上,流淌著的不是死氣,而是一種極為活躍、甚至可以說是狂暴的黑色「炁」。這些「炁」正如同一條條毒蛇,順著金絲的紋路瘋狂鑽進那具乾屍的體內。

  「沈爺,您看出什麼門道了?」胡巴一見沈裕開口,連忙問道。

  沈裕微微抬起頭,目光越過那具乾屍,看向了京觀的最頂端,語氣平淡卻讓人心驚肉跳:

  「這不是乾屍。」

  「這是一具……正在蛻皮的『活人』。」

  話音剛落。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那寂靜的墓室中顯得格外刺耳。

  只見那金縷玉衣胸口位置的一塊玉片,毫無徵兆地——崩裂了!一條猩紅色的細長舌頭,如同毒蛇信子一般,從那裂縫中……緩緩探了出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