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不到十秒鐘。
那頭剛才還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地獄冥鯨,徹徹底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只剩下漫天的血霧,以及那依然在虛空中肆虐的、逐漸消散的紫金色雷光,證明著它曾經存在過。血霧在雷光的餘韻中緩緩飄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與血腥混合的古怪氣息。
死寂。
絕對的死寂。
無論是妖塔內的現場,還是網絡上的直播間,亦或是考古研究所與雪洞之內。
所有人的大腦,在這一刻,被這顛覆認知、蠻橫無理的震撼畫面,徹徹底底地轟成了空白。
良久。
良久。
王胖子那顫抖得不成樣子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
「沈……沈爺……您……您剛才……是不是……把那頭鯨魚……給……給……給轟成渣了?」
他癱坐在岩壁下,渾身浴血,身上的衣服被冥鯨的血液浸透,黏糊糊地貼在身上。但此刻他根本顧不上自己的傷勢,甚至顧不上擦拭臉上黏稠的黑血。他只是呆呆地望著天空中那逐漸消散的血霧和雷光,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鴕鳥蛋,下巴上還掛著一滴正在滑落的黑色血珠。
胡八一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發現自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只能發出沙啞的氣音。他只是用一種近乎朝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血河岸邊那個依然傲然而立的黑色背影——那個背影在逐漸消散的雷光中,顯得愈發高大、愈發深邃。
熱芭的眼眶中,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那是激動的淚水,是崇拜的淚水,是慶幸的淚水。溫熱的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下,在下巴處匯聚成滴,啪嗒一聲落在腳下的青石上。她緊緊地捂著胸口,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仿佛要破膛而出。她在心中瘋狂地吶喊:我沒有跟錯人!我這一生,做的最正確的事,就是選擇追隨沈爺!
直播間內,彈幕在經歷了長達一分鐘的死機後——屏幕上乾乾淨淨,一條彈幕都沒有,所有人都被震得失了言語——迎來了宛若宇宙大爆炸般的終極沸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死了!!!那頭鯨魚死了!!!被沈爺一道雷給轟成渣了!!!】
【我看到了什麼?!我到底看到了什麼?!這特麼是真實發生的嗎?!】
【千米巨獸,灰飛煙滅!沈爺簡直就是行走的人間核彈啊!】
【誰還敢說沈爺打不過?!誰還敢質疑沈爺?!給老子滾出來跪下!】
【紫霄神雷,誅神滅魔!沈爺牛逼!沈爺萬歲!】
【我服了!我五體投地的服了!沈爺從今以後就是我的信仰!】
【這是全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時刻!我們親眼見證了一位神明降世!】
【嗚嗚嗚太燃了太燃了!我哭得稀里嘩啦的!】
考古研究所內,所有的專家教授已經徹底喪失了語言能力。他們只是呆呆地望著屏幕,臉上的表情,已經無法用任何詞彙來形容。有人癱坐在椅子上,有人扶著牆壁才勉強站穩,有人雙手捂著嘴,眼眶通紅。
而在崑崙山的雪洞之中。
光頭老大猶如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冰面上,那隻獨眼已經完全失去了焦距,瞳孔渙散,茫然地望著上方冰冷的岩壁。他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牙齒磕碰的咯咯聲在寂靜的雪洞中迴蕩。
刀疤臉跪在地上,褲襠濕了一大片,在冰冷的空氣中冒著絲絲白氣,卻渾然不覺。他只是呆呆地望著屏幕,口中不斷重複著:「完了……完了……全完了……」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沙啞,像是壞掉的唱片在空轉。
尖嘴猴腮的盜墓賊更是雙眼一翻,直接嚇得昏死了過去,身體軟綿綿地倒在冰面上,臉上還殘留著凝固的恐懼表情。
光頭老大癱坐了許久許久,久到屏幕上的彈幕已經刷了幾百萬條,久到他的雙腿已經凍得失去了知覺。終於,他用一種沙啞得猶如鬼哭的聲音,喃喃自語道:
「我們……招惹的……到底是什麼怪物……」
那聲音在空曠的雪洞中迴蕩,像是來自地獄深處的哀鳴。
「轟隆——!!!!!」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也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在那頭體長超過千米、宛若遠古山脈般的地獄冥鯨攜帶著排山倒海的狂暴風壓,張開那足以吞噬天地的深淵巨口狠狠咬下的生死一剎那,沈裕虛握的右手,驟然向下一劈!
一道長達數百丈的璀璨青色刀芒,毫無徵兆地從虛空中凝結而出!這道刀芒純粹到了絕點,沒有帶起任何風聲,卻在出現的瞬間,讓整個妖塔第九層的浩瀚空間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凝滯。
「嗤——」
一聲輕微得仿佛撕裂絲帛般的聲響劃破長空。
那頭體型龐大無匹、看似擁有著絕對防禦與無敵力量的地獄冥鯨,那雙燃燒著幽藍烈火的巨大眼眸中,甚至連驚恐的情緒都來不及浮現,便在半空中徹底僵硬。
下一秒,在全場所有人呆若木雞的注視下,那頭千米巨獸的龐大身軀,竟然從眉心到尾鰭,被那道青色刀芒無比絲滑地一分為二!
漫天腥臭的黑色血液猶如一場史無前例的特大暴雨,夾雜著內臟的碎塊,轟然砸落在那條滾滾流淌的弱水血河之中,掀起驚天駭浪。而那具被劈成兩半的殘骸,則在青龍業火的餘威下,瞬間化為漫天黑灰,徹底消散於無形。
一擊,秒殺!
整個地下廣場,陷入了落針可聞的死寂。
「這……這就是沈爺的真正實力嗎……」王胖子躺在廢墟中,連身上的劇痛都忘記了,大張著嘴巴,哈喇子混著血水流淌而下,整個人已經完完全全看傻了。
京都,考古研究所的地下指揮大廳內,死寂過後,爆發出了宛如海嘯般的驚天歡呼!
「老天爺啊!一擊!僅僅是一擊!」一名鬚髮皆白的物理學泰斗激動得渾身劇烈顫抖,他雙手死死抓著控制台的邊緣,老淚縱橫地嘶吼著,「那可是蘊含著核武級別能量的超級生物啊!沈裕先生隨手一揮,竟然直接從分子層面將其徹底斬斷!這已經超出了我們人類認知的上限,這是神明的制裁!」
段天河教授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他看著大屏幕上那個緩緩收回右手的冷峻背影,眼中滿是無比的慶幸與狂熱的崇拜。
「萬幸……真是萬幸啊!」段天河教授的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變得沙啞,「能夠擁有沈裕先生作為我們探險隊的領袖,這是我們華夏考古界、乃至全人類莫大的幸運!有他在,這世間便沒有跨不過去的深淵!」
其餘的專家學者們紛紛點頭,甚至有人激動得互相擁抱痛哭。一次次從必死的絕境中被生生拉回來,沈裕的強大,已經徹徹底底地刷新了他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成為了他們心中唯一不倒的信仰豐碑。
畫面中,沈裕那雙冷漠的黃金瞳掃過滿地的狼藉,隨後從懷裡掏出三根散發著異香的銀針,隨手一揮。三道銀光精準無誤地沒入胖子、胡八一和熱芭的穴位之中。
「氣沉丹田,穩住心脈。這只是渡河前的一點小風浪,別躺在地上裝死了。」
沈裕的聲音依舊是那般冷酷,不帶絲毫感情。
在銀針那化腐朽為神奇的刺激下,鐵三角體內原本乾涸的潛能再次被強行喚醒。三人咬著牙,互相攙扶著從血泊中掙紮起身。雖然渾身傷痕累累,但他們的眼眸中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狂野戰意。
「走,上船。」
沈裕沒有再回頭,率先邁開長腿,踏上了那艘靜靜停泊在弱水血河岸邊、散發著濃郁死氣的幽靈黑船。
伴隨著眾人陸陸續續登上那腐朽的木質甲板,這艘造型古拙、掛著森白獸骨的遠古黑船,竟然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中,無風自動,緩緩劈開猩紅的血水,朝著那位於血河中央、懸浮著水晶巨棺的黑色金字塔祭壇平穩駛去。
血河寬廣無垠,水面上瀰漫著一層厚重的血色霧氣。穹頂之上,那數以萬計的夜明珠灑下幽冷的藍光,將整艘幽靈船映照得宛如駛向陰曹地府的擺渡之舟。
然而,這片萬古死寂的弱水血河,顯然並不打算讓這些生者如此輕易地橫渡。
「嘩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