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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黑曼巴的尾隨

2026-04-05 05:56:59 作者: 天蠶朽木

  鏡頭切回。

  妖塔第九層,白骨平原邊緣。

  幾根高達數十米的遠古神魔肋骨,猶如幾把彎曲的巨型鐮刀,斜斜地刺入黑晶地面。在這片巨大的骨骼陰影后方,幾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正猶如貼地爬行的老鼠,死死地趴在滿地碎骨與灰燼之中。

  這是「黑曼巴」盜墓團伙。

  冰洞裡的昏迷與崩潰,終究沒能戰勝刻在骨子裡的極致貪婪。當光頭老大從碎冰渣里甦醒過來,看到屏幕上那扇暗金色的巨門被沈裕轟然推開時,對那水晶巨棺內無上神物的渴望,徹底壓垮了他僅存的理智。

  他們順著沈裕一路殺穿的軌跡,踏著滿地的魔藤灰燼和被氣化的巨獸殘骸,頂著讓肺部火辣辣刺痛的血雨,硬生生摸到了這片修羅場的邊緣。他們不敢靠近,只能遠遠地躲在沈裕劈開的嘆息之壁通道外圍,像一群等待著獅子進食完畢後撿食腐肉的鬣狗。

  光頭老大趴在一塊巨大的頭骨後方,手裡端著一台軍用級高精度熱成像望遠鏡。

  望遠鏡的目鏡緊緊貼著他那隻僅剩的獨眼,鏡筒在劇烈顫抖。

  屏幕上呈現出冷熱交替的色塊。在這片溫度極低的白骨平原上,背景是代表著死寂的深藍色。而那條被刀罡劈開的通道盡頭,四個代表著人類體溫的紅黃色人形輪廓,正站在那扇打開的青銅巨門前。

  光頭老大的手指在望遠鏡的焦距旋鈕上快速轉動,將準星死死套在最前方那個最孤高的人形輪廓上。

  那是沈裕。

  熱成像儀的倍率被放大到了極限。畫面雖然因為距離過遠和磁場干擾而伴有雪花點,但高精度的熱輻射感應,依然將一些肉眼無法捕捉的物理細節,赤裸裸地暴露在屏幕上。

  光頭老大的獨眼死死盯著屏幕,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看到了。

  在熱成像的視野中,沈裕胸腔部位的顏色,比之前在第七層、第八層時,呈現出了更深、更活躍的橙紅色。這代表著他胸腔內部的血液循環在加速,代表著他的呼吸頻率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改變。

  更致命的是他的右手。

  在沈裕垂下的右手虎口處,熱成像儀捕捉到了一個只有黃豆大小、卻呈現出刺目亮紅色的高熱量光點。

  在這零度以下的極寒環境中,只有一種東西,能散發出這種鮮活的、滾燙的熱輻射。

  剛流出體外的新鮮血液。

  「血……他流血了……」

  光頭老大的喉嚨里發出一陣猶如破風箱拉扯般的粗糙聲音。他猛地放下望遠鏡,轉過頭,那張布滿刀疤的臉龐在昏暗的血光下扭曲成了一個極其詭異、病態的狂喜表情。

  

  他一把抓住旁邊癱軟在地的刀疤臉的衣領,將他硬生生提了起來,唾沫星子狂噴在對方的臉上。

  「流血了!那個怪物他娘的流血了!」

  光頭老大壓低了嗓音,但聲音里的癲狂卻怎麼也掩蓋不住,他渾身的肥肉都在因為極度的興奮而劇烈發抖。

  「你們看到了嗎?!他不是神!他不是永動機!剛才那一刀,還有強行推開那扇門,已經傷到他的根本了!他的呼吸亂了,他的手裂開了!」

  光頭老大猶如一個在輪盤賭上押上了全部身家、終於看到珠子落入自己區域的絕命賭徒,眼底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兇殘與貪婪。

  「他終於開始累了。」

  這幾個字,從光頭老大的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股惡毒的詛咒意味。

  周圍的幾名盜墓賊聽到這話,原本面如死灰的臉上,也漸漸爬上了一絲嗜血的潮紅。對於他們這些亡命徒來說,最怕的是那種不可理解、不可戰勝的維度碾壓。但只要對方會流血,會疲憊,那就意味著對方是一具碳基生物的肉體。

  只要是肉體,就能被耗死,就能被子彈打爛。

  「老大……可是就算他累了,那扇門裡……那扇門裡刻著他的臉啊……」刀疤臉咽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聲音依然在打顫,「那是他的主場,我們現在跟進去,不是自尋死路嗎?」

  「蠢貨!誰說我們要跟在他屁股後面走正門了?!」

  光頭老大惡狠狠地將刀疤臉摔在地上,反手從貼身的內衣口袋裡,掏出了幾張皺巴巴、沾滿他自己口水和血跡的殘破羊皮紙。

  這是那本人皮古書被他發瘋撕碎後,拼死搶救回來的最後幾頁核心殘卷。


  光頭老大將殘卷平鋪在地上,從腰間拔出戰術手電,用手捂住大半部分光源,只留下一道微弱的光束照在紙面上。

  「看清楚了!」

  他粗短的手指點在殘卷上一幅極其複雜的剖面圖上。

  剖面圖的中心,正是那座暗金色的古堡。古堡正前方的通道被標註為一條粗壯的黑線,黑線上畫著無數個代表著「絕殺」的骷髏符號。

  「這條正路,叫『登神階』。是專門用來押送、鎮壓那九位神魔眼中最高級別罪犯的死路。那裡面布滿了十死無生的遠古陣法和絞肉機一樣的機關。」光頭老大咬牙切齒地冷笑,「那個姓沈的再強,現在也已經是強弩之末。他走這條路,絕對會被裡面的機關扒掉一層皮!」

  接著,光頭老大的手指在圖紙上向下移動,順著古堡的邊緣,劃出了一條隱藏在地下極深處、彎彎曲曲的虛線。

  「但這裡,有一條暗道。」

  光頭老大的獨眼中爆射出貪婪的精光。

  「這叫『奴僕通道』。千萬年前,那些負責修建這座神之囚籠、負責日常維護祭壇的低賤奴隸和苦役,是沒有資格走正門的。他們只能像老鼠一樣,從這條地下排污管一樣的暗道里爬進去。」

  「這條暗道雖然狹窄噁心,但它完美地避開了正門通道里所有的毀滅性殺陣,可以直接通往古堡最深處的那座金字塔祭壇底部!」

  光頭老大抬起頭,環視了一圈手下的亡命徒,聲音陰冷得像是一條毒蛇。

  「富貴險中求。那個姓沈的現在在正門替我們吸引了古堡里所有防禦機制的火力。這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我們從奴僕通道鑽進去,搶在他抵達祭壇之前,把那口水晶棺里的終極神物搞到手!只要東西到手,我們立刻原路返回,直接炸塌通道!」

  「等那個怪物在正門通道里流幹了最後一滴血,好不容易走到祭壇,他只會看到一口空棺材!哈哈哈哈哈!」

  這個瘋狂到極點、卻又極具操作性的計劃,瞬間點燃了盜墓團伙心中那團被壓抑許久的貪慾之火。恐懼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被暫時地麻痹了。

  「幹了!老大,我們聽你的!」

  「媽的,拼了!搶了神仙的寶藏,老子下輩子也做神仙!」

  幾個盜墓賊迅速檢查槍械,將子彈上膛,把剩餘的高爆炸藥和戰術背包死死綁在身上。

  「走!跟我來。」

  光頭老大收起殘卷,關掉手電筒。

  一行人猶如幾道幽靈,借著巨大骨骸的掩護,沒有朝著那扇被劈開的嘆息之壁前進,而是沿著白骨平原最外圍的黑暗邊緣,朝著古堡側面的方向快速摸了過去。

  地上的骨渣踩在腳下,發出細微的「咔咔」聲,瞬間被血雨的淅瀝聲掩蓋。

  十分鐘後。

  他們按照人皮古書殘卷上的地形標識,來到了古堡側後方的一片低洼地帶。

  這裡沒有巨大的神魔骸骨,只有滿地呈現出黑紫色的腐爛泥土。空氣中的鐵鏽味在這裡被一種極其濃烈、令人作嘔的屍臭味所取代,就像是有一個塞滿了萬具屍體的亂葬坑在烈日下暴曬了半個月。

  「就是這裡。」

  光頭老大停下腳步,在一片黑色的泥沼中,找到了一塊半掩埋在土裡的圓形巨大石板。

  「把石頭撬開。」

  幾名手下立刻上前,將精鋼打造的撬棍插入石板的縫隙中。幾人額頭青筋暴起,同時發力。

  「嘎吱——」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摩擦聲,重達數噸的石板被緩緩推開了一條半米寬的縫隙。

  石板被移開的瞬間。

  「噗——!」

  一股呈現出詭異黃綠色的濃重瘴氣,猶如被壓縮到了極點的毒氣彈,順著井口噴涌而出!

  「捂住口鼻!帶防毒面具!」光頭老大低吼一聲。

  盜墓賊們反應極快,立刻將高等級的戰術防毒面具扣在臉上。即便如此,那股瘴氣接觸到他們裸露的皮膚時,依然帶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感,皮膚表面迅速泛起了一層細密的紅疹。

  光頭老大舉起戰術手電,強光射向石板下方。

  那是一口枯井。

  深不見底的枯井。


  手電筒的光束打在井壁上,照出了一幅讓人毛骨悚然的畫面。

  這口井並非用磚石砌成,而是直接在堅硬的岩層中向下開鑿出來的。井壁四周,密密麻麻、重重疊疊地刻滿了各種扭曲、詭異的遠古符文。這些符文不同於正門上那種威嚴的祭祀文,它們更像是某種惡毒的詛咒,用一種極其凌亂的筆觸刻畫著各種肢體殘缺的小鬼和惡毒的陣紋。

  由於長年處於極陰極暗的地下,井壁上掛滿了一層厚厚的、猶如黑色鼻涕般的粘稠液體。這些液體順著那些符文的溝壑緩緩流淌,散發出那股足以將人熏暈的極致腐臭。

  隱隱約約間,井底似乎有風吹上來,伴隨著一種類似無數人在黑暗中竊竊私語的「嘶嘶」聲。

  這就是「奴僕通道」的入口。

  一條千萬年前,由奴隸和苦役用血肉之軀生生挖出來的地下排污管。

  「打岩釘,掛繩。」光頭老大的聲音隔著防毒面具傳出來,顯得有些沉悶。

  刀疤臉從背包里掏出一把軍用電鑽,對準井口邊緣的堅硬岩石。

  「嗡——」

  刺耳的電鑽聲在這片死寂的窪地里顯得格外突兀。火星四濺,兩枚高強度的膨脹岩釘被死死打入岩層。

  一條粗壯的黑色靜力繩被系在岩釘上,繩子的另一端被直接拋入那深不見底、散發著惡臭的枯井之中。

  繩子一直往下落,落了足足有三四十米,才傳來一種觸底的鬆弛感。

  「我先下。」

  光頭老大沒有讓手下探路,他將八字環扣在安全帶上,單手抓著繩索,獨眼死死盯著井底的黑暗。

  「動作快點。那個怪物雖然累了,但他走正門的速度絕對不慢。我們必須用最快的速度穿過這條暗道。誰要是掉鏈子,老子就割斷他的繩子!」

  說完,光頭老大雙腳在井沿上猛地一蹬,龐大的身軀猶如一隻巨大的黑色蜘蛛,迅速沒入了那瀰漫著黃綠色瘴氣的枯井之中。

  刀疤臉和其他幾名盜墓賊對視了一眼。儘管井底傳來的竊竊私語聲讓他們頭皮發麻,但在光頭老大的命令和終極神物的誘惑下,他們只能咬著牙,依次扣上安全環,順著繩索,一點一點地降入那充斥著詛咒與腐臭的無邊黑暗之中。

  與此同時。

  百丈隕石巨門之後。

  沈裕帶領著探險隊,正行走在那條視覺被完全剝奪、絕對死寂的黑色甬道之中。

  兩支隊伍,一條在明,一條在暗。

  一條是遠古神魔設下的十死無生之局,一條是充滿詛咒與惡毒的奴僕排污暗道。

  他們正在以不同的方式,朝著這座神之囚籠最深處、那座懸浮著水晶巨棺的金字塔祭壇,做著最後的衝刺。

  而那甬道盡頭,那點微弱卻與沈裕心跳同頻的七色光芒,正在黑暗中,一下,一下地閃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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