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普通的揮砍。
沈裕將體內徹底沸騰的青龍血脈、將那股壓抑到了極點的狂怒,全部灌注在了這一刀之中。
沒有青色的罡氣,也沒有華麗的聲光效果。
這一刀劈出的瞬間,整個神殿的空間,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極其粗暴地向兩側撕裂開來。
一道極其純粹、極其內斂的黑色刀痕,從黑金古刀的刃口脫離,以一種無視了空間距離的速度,筆直地斬向了祭壇上方的那口水晶巨棺。
「放肆!」
水晶棺內的九彩光芒瞬間大盛,試圖在棺材外圍結成一道防禦屏障。
但沒有用。
在絕對的暴力與憤怒面前,那些殘缺的神力法則,脆得就像是一張浸了水的薄紙。
「咔嚓!」
極其清脆的碎裂聲在神殿上空迴蕩。
那道黑色的刀痕,沒有任何阻礙地切開了九彩光芒的防禦,狠狠地劈在了水晶巨棺的棺蓋上。
堅不可摧的遠古水晶,在這一刀之下,直接被劈出了一道長達數丈的巨大裂縫。
狂暴的反震力在半空中炸開,將神殿四周的黑晶牆壁震得簌簌掉落碎屑。
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沈裕沒有等待刀痕消散。
他雙腿猛地發力,腳下的黑晶地面轟然塌陷。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躍上了半空,朝著那座九層祭壇狂奔而去。
而在神殿的極高處。
透過青銅柵欄死死盯著下方的光頭老大,此刻已經被眼前這一幕徹底嚇傻了。
他那隻猩紅色的詛咒之眼,看到了他這輩子做夢都不敢想像的畫面。
那個穿著破爛風衣的男人,竟然在對著那口代表著終極的神明之棺,發起單方面的斬首行動。
「瘋子……他真的是個瘋子……」光頭老大渾身顫抖,手腳並用地向後退縮。在這一刻,他對那口水晶棺的貪婪,被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徹底替代。他終於明白,自己究竟在跟蹤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神殿內。
沈裕已經踏上了祭壇的第一層台階。
就在他的軍靴踩在台階上的那一刻。
祭壇四周,突然升起了九根極其粗壯的石柱。
石柱的表面,雕刻著九個不同的圖騰。修羅、極寒、烈火、大地……
這是九大主神留在這裡的最後一道物理防禦陣法。
「轟!」
九根石柱同時亮起刺目的光芒。九道由純粹神力凝聚而成的虛影,從石柱中掙脫而出,擋在了沈裕的面前。
雖然只是殘影,但他們身上散發出的威壓,絕對不亞於之前的任何一個關卡守護者。
「擅闖神棺者,死!」
九道虛影同時發出沒有感情的機械怒吼,揮舞著手中的能量兵器,朝著沈裕撲了過來。
沈裕站在第一層台階上。
他看著前方這九個曾經高高在上、將他祖先釘死在這裡的罪魁禍首的殘影。
眼中的猩紅色血芒,燃燒到了極致。
「死?」
沈裕雙手握住刀柄。
「千萬年的債,今天,連本帶利。」
他沒有任何躲避的動作,直接迎著那九道神明殘影,沖了上去。
「第一刀。」
沈裕的聲音冷得像冰。
黑金古刀帶著撕裂空間的嘯叫,由下至上,狠狠撩起。
沖在最前面、手持血色長刀的修羅神殘影,還沒來得及揮出兵器,就被這道狂暴的刀罡直接從下巴劈到了頭頂。
「砰!」
殘影轟然炸裂,化作漫天紅光。
沈裕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踏上第二層台階。
「第二刀。」
刀身橫掃。極寒法則的殘影被懶腰斬斷,化作一地冰渣。
「第三刀。」
「第四刀。」
……
在這個被死死封印的地下神殿裡。
沈裕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沒有痛覺的終極殺戮機器。
他不需要技巧,不需要風水陣法。他用最純粹、最暴力的物理劈砍,將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神明殘影,一個接一個地剁成碎片。
每一刀落下,都伴隨著一聲殘影的破碎聲。
每一級台階被踏上,都代表著一份千萬年的仇恨被極其粗暴地清算。
大門外。
胡八一、胖子和熱芭,隔著透明的屏障,呆呆地看著祭壇上發生的這一幕。
他們聽不到神殿裡的聲音,但他們能看到那極其慘烈、極其震撼的畫面。
那個男人,單槍匹馬,在祭壇的台階上,逆流而上。
他身上的黑衣已經被撕裂得不成樣子,傷口在崩裂,鮮血在飛濺。但他揮刀的速度,卻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
那已經不是在戰鬥。
那是一種將滿腔的絕望與憤怒,傾注在刀刃上的絕對宣洩。
「他在……殺神。」
胡八一喃喃自語,喉結艱難地滾動著。他風水秘術的傳承里,從來沒有記載過這樣離譜、這樣瘋狂的畫面。
胖子張大了嘴巴,手裡的戰斧無力地垂在地上。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在那些守護者面前的掙扎,簡直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可笑。
熱芭的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知道,沈裕現在感受不到肉體的疼痛。他的靈魂,正在經受著比肉體慘烈千萬倍的凌遲。
「第九刀。」
沈裕一腳踩碎了最後一級台階。
黑金古刀挾裹著無可匹敵的動能,直接貫穿了最後一個天帝殘影的胸膛。
「砰。」
金色的殘影在他的刀下扭曲、哀嚎,最終化作點點金光,徹底消散。
沈裕站在了九層祭壇的最頂端。
他的呼吸略顯粗重,胸膛劇烈起伏。左臂的傷口已經完全崩開,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黑晶台階上。
在他的正前方,不到三米的地方。
就是那口懸浮在半空、已經被他劈出一道裂縫的水晶巨棺。
九大主神殘影被全滅,巨棺內的九彩光芒開始發出極其不穩定、極其恐慌的閃爍。
那隱藏在光芒深處的九道神明意志,終於感受到了真正的末日降臨。
「你不能殺我們……我們是這方天地的法則……我們若死,天地必將重歸混沌……」
極其虛弱、卻充滿蠱惑的聲音,從裂縫中傳出,試圖進行最後的掙扎。
沈裕走上前。
他站在水晶巨棺前,那雙猩紅色的眸子,冷冷地俯視著棺材內部。
「法則?」
沈裕舉起黑金古刀。刀尖對準了那道裂縫。
「你們這種骯髒的法則,早就該被埋葬了。」
他沒有再給對方任何廢話的機會。
沈裕雙手握緊刀柄,將全身所有的力量,連同那股被壓抑了千萬年的憤怒,全部匯聚在刀尖之上。
「這一刀。替青龍一族。」
「替我父親。」
「也替這被你們當做磚石的屍骨。」
沈裕的喉嚨里,爆發出一聲宛如遠古龍吟般的怒吼。
黑金古刀帶著毀滅一切的決絕,順著那道裂縫,狠狠地、極其粗暴地,捅進了水晶巨棺的內部!
「轟隆————!!!!!」
整個地下世界。整個九層妖塔。在這一刻,發出了有史以來最劇烈的一場大地震。